《琴瑟静好》糖蛋白

10、佳人归来

　　“住手！”伴着梁意平地惊雷般的大喝，林檬手一抖，那一分为二的蛋壳终究还是准确无误地掉进了锅里。

　　“林檬，你这是在干什么？”梁意皱着眉头关切地看着林檬。

　　“我……”林檬如梦初醒般地发现，自己竟然想把蛋壳放进面里，蛋清和蛋黄却被遗弃在了水槽里……

　　“你有心事？”看着林檬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梁意利落地关掉电磁炉，再把锅里的面往垃圾桶里一倒，便拉着林檬往外走，“我们去外面吃，我请客。”

　　昌菁大道——A市最繁华的的商业街，这里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写字楼，也进驻了众多高档餐饮。A市作为省会城市，其经济实力在南方各各市也算首屈一指，而A市经济的领头羊就是欧氏。欧氏旗下产业涵盖繁多，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欧氏建筑。

　　停好车，看到林檬正盯着高耸入云的欧氏大厦发呆，梁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林檬的肩膀：

　　“走啦，想去哪？”

　　“你请客，你定就好了。”

　　“那去西锦园吧，我想吃那儿的椒盐猪蹄。”

　　“嗯，那里的碳烤鲈鱼也挺好吃的。”

　　“哟，你也去那里腐败过？”

　　“这里倒是没来过，只是有时候我们都太忙，没时间做晚饭，秦铮会买那里的外卖。所以我也算是吃过几回。”

　　闻言，梁意点点头：“也是，这里差不多算是欧氏的私厨了。”

　　“嗯，据说那里是欧氏单身才俊的聚集地。”林檬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带着点笑意。

　　“你这都听谁说的？还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医院的年轻护士都这么说。至于我是什么意思，你这么冰雪聪明自然是明白的吧！“

　　“哼，姐姐今天只是来吃猪蹄的。”梁意边说边甩了林檬一眼，以示不屑。

　　“老祖宗只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没说男人与猪蹄不可兼得。”

　　“不错嘛，还会调侃我呢，你的情绪没问题啊！”

　　“本来就没什么问题。”

　　“那你还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总不至于是为了坑我这顿饭吧！”

　　“也确实有点事……唉！到了。我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我们先进去。”

　　因为还是正月初七，周围一些企业还没有开始正式上班，西锦园的人没平时那么多，林檬她们找了一处靠近窗户和大门的座位。一点完菜，梁意就端坐好直视林檬，以此示意她可以开始解释她上午的失常举动。

　　林檬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前天，秦铮和我说，他爱我。”

　　“那你应该高兴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照理来说，我该欣喜若狂的，我连做梦都……咳咳，那什么，总之他真的这么和我说了之后，我反而高兴不起来，还东想西想的。”

　　“他说的时候态度不认真？”

　　态度？林檬不由的又回忆起了这两天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画面，那是她醉酒后的第二天早晨，她梳洗完毕走出房间，发现秦铮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林檬还来不及开口，秦铮便发现了她，然后，他微笑着向她走来，再然后，他轻轻捧起了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缓缓道出了那几个字：林檬，我爱你。

　　林檬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晕眩，再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会痛，不是做梦。然后她便觉得有些脚软，幸而此时秦铮已经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贴在秦铮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但是，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认真。林檬就这样呆呆的任由他抱着，直到秦铮笑着说：“给点反应啊。”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我也爱你。”然后，秦铮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应了句：“嗯。”

　　这样想起来，秦铮的态度倒是认真的，只是，他似乎太过淡定了些。

　　“态度是认真的。”林檬肯定道。

　　“那不就好了。像你这样的状况就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被人告白之后出现这种情况，如果问题出在那人身上，一般是因为向你告白的那人态度不诚恳，或是那人告白之后做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依照秦铮的人品，红杏出墙这种事应该是不会做的，那就是态度的问题了，现在，这个也排除了。综上，这个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梁意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小檬檬，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自信。”

　　听了这话，林檬微微垂下眼睑，是啊，说到底，确实是她没自信。她没自信秦铮会真的喜欢她，甚至爱上她。

　　梁意看着林檬黯然的神情，特意放柔了语气：“其实，你有什么好不自信的呢？家世、相貌、学历、工作、人品。你哪样拿不出手？在很多人看来，秦铮能娶到你，算是高攀了。”

　　“高攀？”林檬眼里闪过几不可察的自嘲，“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认为过。凭秦铮的条件，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比她更明媚，比她更有趣，比她更率真……就像那张照片上的女子。

　　那张照片，林檬的眼神暗了暗，如果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没有发现那张掉在书桌下的照片，自己可能还不至于这么没自信。

　　“放宽心，比你好的女人还真不多。至少，我就不可能像爱你一样爱另一个女人。”梁意说得很是真诚。

　　林檬被她逗乐了，抬头嗔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却叫林檬完完全全僵在了原地，因为她的余光还看到了她，还有他……

　　林檬苦笑，老天爷还真是待她不薄，给了她这么“好”的运气，让她从小到大都发现一些不该、也不愿发现的事物。

　　如果，那时候没有听到爸爸妈妈的对话，或许她能一直快乐无邪地当林家的二公主；如果，没有发现那张照片，她也不至于对秦铮的表白充满疑虑；如果，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今天过后，她大概会选择忽略那张照片，相信秦铮的告白……只可惜，没有如果。

　　不远处的女子，一如照片上那样明艳动人，简洁利落的职业裙装勾勒出完美身材，妆容精致却不做作，反倒将她原本过于美艳的五官修饰的一派自然大气，长长的卷发拢在一边，恰到好处地为她减少了几分锐气，增添了几分柔和。此时她正微笑着与身边的中年男□□流着什么，秦铮就站在他俩身后约一米处，他的目光几乎是锁定在她身上，眼神复杂难懂。

　　梁意觉察出了林檬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咦？那不是秦铮吗？”她正想抬手打招呼却被林檬制止了。

　　“他们应该是来谈工作的，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打个招呼而已，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梁意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听了林檬的话。

　　而原本站在招待柜台边的一行人也被服务员领进了一间包间。

　　林檬收回目光，认真吃起菜来，就在刚刚，她做了一个决定：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欺欺人什么的，只是不愿意，谁还不会呢？而她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到林檬突然神色自如地吃起菜来，梁意在心里感慨：林檬这个人虽然自信不足，自我调节能力却是一流，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纠结太长时间，并且从纠结到淡定只在一瞬。至于她究竟有没有想明白，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林檬出现眼前的神情，就说明她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当事人都不纠结了，她一个局外人还较什么劲？

　　于是，梁意随意挑了个话题，两人竟然还聊得挺开心，林檬甚至一时兴起拉着她逛了一个下午的街，一向节俭的林檬还买了好几件挺贵的衣服。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残忍，比如，它总是逼着你去面对不想面对的事物。

　　即使有万般的不愿，林檬还是得回家。而一回到家，她就对上了秦铮的目光，他的眼神与平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隐隐透着些疲惫。

　　林檬飞快地换好鞋，便躲进房间换衣服，等她换好家居服出来，秦铮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我来吧。”林檬挽起袖子，拿过秦铮手里的青菜。秦铮也没有坚持，就缓缓地放了手，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厨房，而是安静地待在一边，看着林檬洗青菜。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就在林檬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请他出去的时候，她感到秦铮缓缓地靠近，然后，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腰，还把脸贴在了她的耳旁。林檬手上的动作一滞，却也立即恢复了正常。

　　“很累？”林檬终究还是没敢提起“她”。

　　“有点。”

　　“第一天上班都是这样的。要不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做好饭再叫你。”

　　“这样休息更舒服。”秦铮边说还边若有似无地摩擦着林檬的耳朵。

　　“可，可是这样我没办法做饭。”不仅仅是不能做饭，林檬觉得他这样，自己连呼吸都困难。因为秦铮越是做这些亲密的举动，她就越觉得胸闷。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开了手。这一晚。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秦铮一吃完饭就去了书房画图纸，林檬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写论文，虽然一晚上，她只写了不到五百字。

　　夜，有时候静的太过压抑，林檬睁着眼睛躺在秦铮怀里，毫无睡意。晚上睡觉时，秦铮主动揽着她，林檬没有拒绝。她，贪恋那份温暖。抬起头，秦铮已经睡着，却皱着眉头，他在想什么？是她还是她？

　　林檬调整了一下姿势，往秦铮怀里缩了缩：

　　希望，一切都只是我在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