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错》寒蛰

2、第一章 招摇撞骗也是本事

　　生活往往很多事情不如人意。
　　就比如说我，凌子，14岁。理想是当个有钱人，开着飞艇环游世界的那种。一只飞镖瞄准世界地图，扎到哪儿就去哪儿。
　　可是现实的我却被困在这个繁华大都市的最底层，靠着和我妈跳大神，抓抓小鬼，赚点糊口钱。

　　“陈太，你这房子，风水不太好啊！”我妈托了托脸上的金丝眼镜，拉着面前欧巴桑的手亲热道。
　　“可不是吗！搬了新家之后，我就开始犯头疼。还可怜我们家小宝，学习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满脸肥肉的陈太拉着身边油光满面的胖小孩，煞有其事的迎合道。顺便还踹了旁边瘦小的老公一脚。
　　那男人配合着“是啊，是啊！”哼唧了两声。

　　我翻了个白眼。这房子风水不好倒是真的，但至于这位太太的头疼和那小孩的学习问题······要我说，纯属现代人营养过剩，综合肥胖症。找我们看风水，还不如省着钱去看看医生呢。
　　不过这话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顾客越觉得自己有问题，我们越是赚的多。就算没问题，我们也得忽悠得他们觉得有问题，这才是江湖术士的专业操守。

　　“哎！”
　　我妈开始叹气了。
　　这是专业下套的手段，你必须让顾客比你更着急，更沉不住气，这样他们才能舍得花钱。
　　果然，陈太紧张起来了：“大师，您就甭卖关子了！”
　　“不是我卖关子，只是您这地儿界太不好了，以前死过不少人，阴气太重了。要想根除，只能卖了！”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我差点没噗一声乐出来。公元三千年了，世界人口最多的时候足足有八十个亿，哪个地界没死过人呐！
　　问题大多人就是信这招，屡试不爽。

　　“别介啊，大师。您瞅瞅，我这儿刚装修过的，红木的地板，还有这白瓷吧台。让我搬家，不是活活在我心口拉肉吗？……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倒不是没有办法……”我妈咳嗽了两声，拇指食指放在一起搓了搓。
　　陈太心领神会的翻开身旁的皮包。
　　重头戏终于来了——给赏钱！我站直身子，聚精会神。
　　我妈接过封好的红包。
　　看分量，还算殷实。保险起见，她还是递给我。
　　我摸红包已经摸出来心得了。中指食指一夹就能靠着厚度，分量分辨出里面装的是不是真钱，装了多少。如果够了，我就给我妈打个眼色，她就直接告诉那人破解办法；如果不够，呵呵，那就接着忽悠呗！
　　差不多！我给我妈打了个眼色。
　　我们还算是有职业操守的，别人破财，我们帮人挡灾。虽算不上见义勇为，但也坚决不会把人骗到倾家荡产。

　　我妈跟着罗盘走了半天，掐指一算：“古书云：阴走阴，阳走阳，天地循环，各司其道。这世界就不会出问题。您的房子是好的，之所以风水有问题就是因为这是个阳宅，但却沾了死人的阴气。要想继续住其实也简单，多让房子见见光，驱散这味阴气，就没问题了。”
　　“说白了，就是多见光，多通气。老宅的窗小，建个落地大窗，让阳光照进来，散散霉菌，什么病都没了！”我忍不住插嘴道。
　　“碰！”我妈赏了我个爆锤。
　　果然是说了实话就要挨揍！
　　我妈冲着他们赔笑脸：“这是小女，还未得道。人微言轻，您不要在意！”
　　说着又拿出张黄符送出，“这是平安符，就让令公子没事儿带着玩吧。孩子阳气没大人重，可用来挡灾避难。”

　　“我才不要带呢！那么丑！”那个胖小孩一脸嫌弃的推开符咒，却还拧不过他妈把符咒塞到他衣服内兜里。
　　死肥猪！居然敢嫌弃老娘画的护身符，小心吃蛋糕噎死你！

　　我妈见我满腹火气，急忙拉着我告辞。
　　反正钱已经拿到了，越早离开，自然越好。
　　刚出陈家，我脑袋上空又是一个爆锤落下：“叫你小子差点坏了老娘的好事儿！”
　　“好疼！”我捂着脑袋坐在地上，这回是真的下狠手了！我疼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还好拿到钱了。要是有下次，我就把你扒光扔鬼窟里去！”
　　嘁！每回都这么说，也不见真的做过！
　　我死皮赖脸的抱着她蹭了两下，“那亲妈，好不容易挣钱了。今儿吃什么？龙虾？鲍鱼？牛排？”
　　“泡面！”
　　“啊！为什么啊？”
　　“房租！房租！下个月房租还没有着落呢！”

　　最后我们还是各让一步去了老李家的“好运来”面馆。
　　这是家门口挂着油腻腻布帘的小平房，招牌都没有，就是帘子上蓝底白字写了个“面”字。一般人很难找到。
　　胜在物美价廉，又离我们家很近，在我刚能啃得动面条的时候就来过。我妈好像更是从小吃到大，她看着老李继承他爹的面馆，娶妻生子，然后老婆孩子都没了。
　　也不知道怎么没的，有人说是被鬼族咬死了，也有人说是车祸。只是自那之后老李就变成了个脾气古怪的倔老头。
　　他守着他的面馆过了一辈子，周围的房子除了他的面馆和我们所在的公寓都拆了。他就是死活不搬！当初城管开着挖掘机“请”他出去，他抄着切面条的刀撵了那群城管一条街。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找他和他面馆的麻烦了。
　　不过这些我都是听我妈说的，因为自我出生之后，他就已经变得这么倔了。

　　不过是个做面很好吃的倔老头！
　　“吸溜~”我夹起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今儿盐味儿有点重啊，果然年纪大了味蕾也会变得不好了吗？
　　我心里腹诽着，嘴上却吃得很欢。
　　我妈最近减肥，看到我吃饭估计馋得不行了，只好找老李要来大厅电视的遥控器看看新闻转移注意力。我闹着想看动漫栏目，虽然国产的动画真心很烂，不过好在插播广告的时候会放最新款游戏机的预售电话。
　　我妈显然非常了解我这点鬼心眼，干脆淡定的把遥控器压在屁股底下。
　　真绝了！

　　“现在插播一条临时新闻：位于并北路莲花池别墅区七栋，现发生鬼族入室袭击事件。请各位司机行人注意避开此条路段。有关部门以派遣‘御鬼师’前往清理，希望民众能够保持冷静，待在室内……”

　　看见电视里熟悉的建筑，我差点没一口面条噎死。
　　这不是我们刚去看过风水的肥婆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