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长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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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叹。
我身为一名戈桑人，性子原本就比较奔放，偏生我的阿爹又想把我管教成一名汉人女子。喜汉语，说汉化，做汉事，甚至是举止投足之间都必须夹杂汉人女子的阴柔之相，简称：单纯而又妩媚。
我狂摔桌子！
这算个什么事？！不就因为这死老爷们在一次晚会上见到一名进贡来的汉人女子的舞蹈么！至于么！要我跳个什么婀娜多姿的舞，要我挥个什么飘飘然然的丝带，还不如给我个白绫自杀算了！
不过要说到安慰，最近来了个长我三岁的小男孩倒是挺会安慰我的。
他说，袅袅就这样挺好；他说，袅袅纯真又率直，也不知道献舞的人是个什么心思接近你的阿爹，你比她们好个上千倍；他甚至还说，袅袅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不用学汉人的东西也很好。他的话我很受用，受那么一百个用！虽然不知道是谎话还说真话，但是我是真信了！
别说我傻，我只是乐于听取别人好的意见。并且我的小婢女阿鸣也说了，公子说的话是一百个真，公主可以当真。因为这真是阿鸣想对公主所说的。
阿鸣呢，是个汉人，年幼被卖到我们这个外族里，阿爹见她年龄与我相符，也觉得需要一个人同我嬉闹与学习，便将阿鸣买了下来给我当个小玩伴。阿鸣生性倔强，抵死不给我好脸色看。我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哪受得住这样？就开始与她争吵，又打又骂，阿爹和阿娘也只当我两是在开玩笑——玩笑会把对方的脸都抓伤了？
小小的我两毁了双方的容。而后不知道怎么着，我两笑开了怀，还为对方擦个药什么的，而后就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当然，这名义上还得当着我的婢女。
我常因为高她一级而取笑她。她也只是笑笑不答。我却知道这是她对我最好的忍让。她自尊心甚高，我都如此以级别来调笑她，她都能如此不恼，让我的内心都甚感喜悦。
再来说说那个比我年长三岁的小男孩吧？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生得白净，女里女气的，说话总是喜欢带着点淡淡的落寞的感觉，来到我们这学习传说中的甩大刀。要知道我们这戈桑人，甩大刀甩得特别棒，英气十足！为了配得上大刀，女子也会开始学习弄枪。枪与大刀的配合，特别的棒。在格桑族里，女子舞枪，男子挥刀，双方一起，无论多乱，都可以让人看得美轮美奂。
像我嘛，学那枪，也只是随便弄弄，摆设摆设。
我还小嘛。年龄小敌得过一切啊~
而比我大三岁的他，就不一样了，我起床他在练刀，睡觉他在练刀，看得我都心烦意乱了。顿时就觉得他真可怜，就想去找我阿爹要这人休息一下。
我跑去找我的阿爹，想与他商量商量能不能让那个大哥哥陪我出去玩，让他休息休息。谁知我进了帐篷，阿爹居然在和另外一个人喝酒。
阿爹朝我摇手要我过去，我有些愣然的看着那个和我阿爹喝酒的大叔一眼，就跑去阿爹身边，抱住阿爹壮实的大腿，顺带一个撒娇般的喊：“阿爹~”
阿爹被我这么一喊，特受用，咯咯的笑着就把我抱在他怀里，对我指着那个大叔说：“袅儿啊,这个叔叔是爸爸的老朋友了！是个汉人，快叫大伯！”
我只得乖乖的叫用汉话叫一声：“大伯~”大伯一听，乐的胡子都一抖一抖的。直用汉语夸我乖来着。
这两人寒暄一阵子，就开始把话题往我身上扯了。
阿爹是喜欢汉人的，所以习得汉话，而大伯似乎不懂我们的语言。像我，因为我阿爹，自然也是能略懂一二的。
比如现在，大伯说的是：“大可汗，这小郡主几岁了？”
阿爹说：“已经八岁了。”
大伯笑道：“长的甚是可口啊！”
阿爹谦虚到：“哪有你家的小将军好？倒是将军家的孩子，一来就在我们这勤奋的练习武学。袅袅这孩子，实在不成器。武不学，文不学，实在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大伯又笑：“那不如，问问她，愿不愿意陪着犬子上京学武呢？”
阿爹一听，立刻乐了，转头来问我要不要去学啊？我当然义正言辞的说，不学！
然后我阿爹转头对大伯谦虚的笑笑说：“这还真是.......真是，难为将军了啊。小女急嚷嚷着说要学，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是小女第一次要求学什么，希望将军多有担待啊！”
喂喂喂，你以为我听不懂汉语吗？阿爹！你这是什么情况，你要把我卖了吗？我明明说的是不要！不要！你为什么要和大伯说我要学啊！！！
然后大伯笑语嫣然的说：“我会让犬子好生照顾小郡主的！大可汗放心！”
......
“对了，将军实不相瞒，小女有个习惯，就是一学不下去，就直嚷嚷着她不学，或者是她不曾说过她要学，这......”
“放心放心，大可汗尽管放心，小孩嘛，调皮啊，撒谎什么的，都是会的。实不相瞒，我的二儿子也会这般做，只是经常被识破罢了。硬逼着他学。这世道，必须学点什么才能混下去啊！小郡主就交给我吧！”
“将军实在是爽快！干了！”
“可汗才是！干！”
......
“阿鸣，阿鸣，阿鸣，呜呜呜，阿爹把我卖了。”
“卖的好。”
面对这样冷心肠的阿鸣，我只能狠狠一呸就去找阿娘了。阿娘一心就会心疼我，满脑子都是我，一听我要受苦，绝对就受不了了！
想想我去求求阿娘我就不用上京城了，想想我将来不用学枪，想想我不用去京城，想想我不用离开家乡，我就好生快活！蹦蹦跳跳的就蹦跶到了阿娘的地盘。阿娘先是在水池边坐着喂鲤鱼，一看见我就冲过来抱住我，笑着问我：“娘的小袅袅，怎么了？”
我将今天的事全部告诉给了阿娘，阿娘先是一愣，而后就笑了。
阿娘抚着我的头发对我说：“乖袅袅，阿爹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会什么？别人家的小孩，三岁就会弄武器，八岁能战狼，你呢？”
我撒娇说：“我这不是有阿爹吗？狼来不怕！有戈桑的战士们啊！我不要离开家，我不要离开阿娘和阿爹，我要一直在这里！”
阿娘拥住我，对我说：“你可以回来呀，我们永远在家等你。”
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阿娘是铁了心的要把我送去京城，和最近的那个小哥甩刀弄枪，开始一段不归之路。我心顿时就疼了。
我只知道，阿娘这是不要我了。
我直接就哭了出来，我说：“阿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做了什么坏事了吗？你别把我送去给别人好不好？呜呜呜，阿娘，阿娘......”
阿娘没有说话，只是抱住我。她抱着我一同去看水塘里的鲤鱼，他们都围绕在刚刚母亲给他们投食的那个地方。
阿娘开始投食。而后她对我说：“阿娘这一生，最想去的地方是江南。你若去了京城，可愿意抽出点时间，去江南看一看？”她的眼底，满满的都是深深的爱意。
我没有说话，她又开始对我说：“阿娘，就是在江南，遇见了你的阿爹。那时，你的阿爹没有这番背景。阿娘的背景可是极好的。偏生阿娘那时候就喜上了你的阿爹。你阿爹不懂情爱。我为了与你阿爹相爱，开始与他走南闯北。我开始教导你阿爹如何爱上一个人。”
“而后你的阿爹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是我。”
“我气急了。直骂他是负心汉。我深深的爱着他几年了，他居然去爱别人？！我叫他只准喜欢我一个，只准爱我一个，他应了。过了这么多年，他说他当时感到很奇怪。不是都说汉人女子是矫情并且内向，自己的命如何都是顺从天应的吗？我对他说，我跟你久了，喜欢你的脾气，染上你的性子，习惯了，便再也改不掉了。说出这番话，自然正常。
“他虽是笑笑，待我却比以前还用心。他对我说，他现在用对待妻子的心来对待我，你可要好好对我啊。
“阿娘那时是极其幸福的，想着这一生，只有那么一个挚爱。”她说完这番话，低下头来深深的看着我。我被她看的都愣的忘记哭了。而后，她却又拿出那种悲伤却又幸福的调子对我说：“现在，我的挚爱多出来了一个。我比爱他，更要爱你。”
虽然不懂里面的含义，我却听出来了阿娘对我满满的爱意。
我抬头，对她说：“我也很爱阿娘！我也爱阿爹！”
“所以，袅袅可以答应我们，去京城吗？”我思来想去，阿娘的这般样子，我是不愿再看到了，我去京城又不是不能回来，我还可以回来！学完武，习得字就可以回来了。像我这么聪明才智，一定会很快的！这么一想，我便答应了。而后又想，要是想阿爹阿娘了怎么办？对了，说不定一想家，阿娘就给回来那么一两次呢？这么想想我就开心起来的问：“那，阿娘，能不能每隔一段时间，就联系你呢？”
阿娘一听，笑了。她说，明天再说。今天晚上我和你阿爹商量看看，能不能迁就你这小小的思乡的毛病。
我一听也笑了。
我抱着阿娘，要她念诗给我听。
她温柔和又悦耳的声音，随着风荡漾在水塘上。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