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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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墨染说，师父要找人给纯阳掌门来送信，正好想着与霜道长你有个约，就揽了这个活，过来了。
其实这话倒也是一半一半的，只是墨染总能在万花想起那个清冷的道士，伤是否好了，还有纯阳的雪，自从霜白走了之后他就有了特别强烈的向往，是不是真的如霜白所说的美……
霜白笑了，墨染第一次看见他笑，竟不同于他平时清冷的样子，像……阳光下的融雪？
“正好在下无事，不如由我来为墨先生带路？”
“那便麻烦道长了。”
从李忘生初出来，霜白就建议墨染和他一起去论剑峰坐一坐。
“正好，在下可以好好见识一下纯阳那与万花的美，完全不同的景色了。”
当真正站在论剑峰顶的时候，那种天地间皆为素白的景色还是深深的冲击了墨染的视线，天地间除了天空的蓝，就是雪的白，纯净，又不含一丝杂质。
霜白看向身旁的万花弟子，一席玄衣，连手中的伞都是黑色的。看起来那么格格不入，却又有着一种独特的美，这就是，与纯阳完全不同的美吧……
“道长。”
“嗯？”
墨染将手中的伞递给霜白，疑惑着接过 ，只见眼带笑意的万花弟子取下别在腰间的笛送到唇边，一缕轻柔的乐声传了出来，散在山谷间，却好像是融化了满山的雪，从土下绽放出了柔软而美丽的花。
霜白默默地听着，他突然想起手中的伞面虽然也是黑色的，上面却精致地绘着紫色的藤萝，其中还缠绕着几只翻飞的蝶。他恍惚间觉得，好像是墨染将万花谷，带到了纯阳一样。
一曲终了，两人一时相立无言。
“这个曲子，叫晴昼。”墨染说道。
“是，取自晴昼海……之名？”
“嗯。”
霜白看着眼前不断起伏着的山峰，不动声色地拉进了与墨染的距离，手中的伞也倾向于身侧的人。
墨染的脸上总是带着深深浅浅的笑意，不论是遇到任何人或者是任何事，霜白还记得，当他第一眼看到墨染的时候，注意到的就是墨染脸上淡淡的笑意，一下子就安抚了他略带不安的心情。
他又忍不住开始回忆住在万花谷的日子，那里对于他来说明明是个陌生的地方，而他因为师父谢云流的事情也或多或少的带着些愤世嫉俗的性子，却被墨染一次又一次的化解他心中的郁结。
霜白长出一口气，暗道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开始想这些事情了。
“墨染。”他开口唤道。
而被唤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因为霜白对他从来都是极有礼貌的带着敬称的，那过于的礼貌让墨染觉得霜白这个人如他的名字一般的冷淡。
“道长？”
“你知道那日，我为何会出现在万花的么？”
霜白转了个身，与墨染面对面的说道。
墨染摇头，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是霜白不说，就代表着他可能不是那么想让人知道，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去问。
“我是纯阳静虚一脉的弟子，当初神策军将我静虚围困至空雾峰赶尽杀绝……”霜白说道这里，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日我下山，正好遇见几个神策军在劫戮路边的几户人家，我一时没有忍住上了前，谁知那附近还有一队神策军……”
原本他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却不知为何对着墨染就这样讲了出来。
墨染这次则是笑出了声，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既然看到了那样的你躺在哪里就没有不救的道理，而且你是为了什么受伤远远不如一个完好的你站在这里重要。”边说着，还伸出手去，理了理霜白被风缭乱的额发。
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墨染甚至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霜白倒是有些不自在，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个人就离自己这么近，都可以闻到他身上那丝丝缕缕的药草味道。
究竟是因为墨染那番意义不明的话还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距离感到不自在霜白也一时间想不到，但是他并不会觉得不舒服。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要给你什么来表示答谢呢。”霜白低低地说道。
墨染怔忪片刻，从霜白手中接过伞收起，又重新拿起笛子说：“某不缺什么，只是觉得现在风景正好，道长可愿为某舞一次剑？”
“好。”
那天的论剑峰，雪纷纷扬扬的下得正好，只见那个身着流云蓝边，白袍广袖的纯阳弟子舞动着手中的三尺青锋，不远处是那个银边黑衣的万花，从他手中的笛子中流出了轻柔而又温暖的曲调，和着纯阳散出的淡蓝色气场，是那么和谐，仿佛温柔了满山的冷寂。
墨染在纯阳呆了三天，霜白就像当初在万花时墨染陪着他一样的，陪着墨染去赏雪，去品茶，只是霜白依旧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人，他如之前一般，听墨染那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只是到了最后墨染要走的时候，他转身问霜白：“道长，你为什么而活？”
霜白没有回答，只是陪着墨染一直走着纯阳宫门前那长长的阶梯，脚下的雪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当墨染想开口再问一遍的时候，霜白出了剑，一道凌厉的剑气闪过，击倒前方好几棵树。
“为了前方要走的路，为了纯阳，为了静虚。”
说这话的时候，霜白的眼神就像一把出鞘的剑，泰然凌厉。
墨染回到万花后，时不时会给霜白传些书信，有的是提醒他到了时节要注意些身体，有些依旧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墨染就是那样的人，明明他好像是在说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却又能不知不觉把人代入其中。
比如说，霜白透过信中那还带着墨香的清秀字体想象到在那四季都温暖如春的万花中的墨染，是如何应付缠人的小师弟，又是为了一个方子需要几味药而伤脑筋。
而霜白他也很想认真回几封信给墨染，每每下笔却只能回过寥寥数语。
——纯阳又下雪了，愿君安好。
——现在纯阳中静虚一脉的处境好了很多，但我还是希望师父能够回来。愿君安好。
……愿君安好。
不论写什么，多少字，他都会在最后写上一句：愿君安好。
若君安，吾亦心安。
可是渐渐的，从万花来的信鸽越来越少，直到后来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音信。
霜白不免感到奇怪，但又想到墨染身为一名出色杏林弟子，每日要他看病的病人自然不少，说不定，又在哪里捡了个人……
霜白突然觉得不怎么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他既然忙，我又怎么好打扰。
如此想着，他扔掉了手中写了一半的信。
不过他也没有为这件事情多烦恼，因为没过几天李忘生让霜白去下山给在长安的纯阳弟子送些东西，他心下想的是，去长安之后还能够顺路去一趟万花，那么可以顺路去看看吧……
不知当初墨染来纯阳的时候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霜白的感觉又有些不太好了，为什么总是在想着墨染怎样……自己未免心里想的也……太多了吧……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又紧。
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有些不太好。
“算了……”霜白低喃一声，决定先到了长安再说其他的事情，于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