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生命的阳光》陈染一

3、到底谁牵绊了谁 总是很容易

　　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便早早出门，早上的空气钻进脑子里顿时不再混沌，也许是放开了难得心情不再沉重。坐在教室里看着太阳慢慢升起，天空渐渐被染上光芒，不想背书便拿出那本《忽而今夏》，淡淡的温暖有种熟悉的味道好像把整个人包裹起来连心底的最坚硬也变得柔软起来，从头再读一遍：这个熟悉的小屋，从这里望出去天不是完整的，好像被无穷的连绵的屋顶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看不到猎户座，热气球，飞鸟，更看不见那久违的月亮，好像有关的一切都被藏起来了，它好像已经消失了很久，其实才一天，月亮一直都在，几重山也阻隔不了，它，终于回来了。
　　班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是考试后的愉悦的放肆，一颗颗心都在跳动着，为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名次，虚荣，还是所谓的骄傲？亦或是离开，总之没有留下的理由，班主任进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似乎要掩盖什么，却不知道是欲盖弥彰，愈加讽刺。发下卷子，陈染一看着作文分倒也淡然，给了36分想必已是照顾，文章的动人之处应该是情，不仅记叙文有，议论文更加需要否则只能列入假大空的行列，还未继续往下想就被打断，
　　“这次的成绩待会儿贴在后面公告栏，说一下班级前五名，顾洺，唐语，陈染一，安岸，张喆，学校要求以此次考试成绩为标准，前六名进入全国化学数学竞赛培训，下午放学后除了刚刚念到的，还有任歌，下午放学后留下，再详细说明。再说一下这次的语文考试，陈染一。”
　　“最美如你，你能想到的只有离你那么遥远的人物吗，我强调多少遍了，最重要的是什么，现在你就说说最美如你生活中你能想到谁？”
　　长久的沉默，当时无法提笔，此刻更是难堪，手渐渐地握紧，指甲陷进肉里生疼，心被狠狠地就这怎么也放不下来，，明明没有眼泪却觉得要喷涌而出，始终还是没有一句话。班里也开始小声议论还有低低的笑声，不，是嘲笑。
　　“陈染一，你”未说出的话被打断，陈染一好像抓到了稻草，找到了浮木。
　　“老师，该上课了。”班里顿时安静不再说话，班主任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任课老师便不再继续，只说了句下次好好考便匆忙离开。知道是他的声音扭头过去发现他只是静静地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态度，收起心中的圈圈涟漪坐了下来，真够可耻的。低头拿书抬头却发现唐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后方迟迟没有动，还是跟以前一样，人为什么那么不知道改变呢，两年了，陈染一最厌恶的就是忽然可悲的发现还有以前的影子，。有些人总是逼着你原形毕露，她，还有他。她现在给不起任何人任何东西，如他所说，她自私。她心疼现在的自己，因为再没有人会心疼自己。
　　晚自习结束同学陆续走出教室，教室里只剩下早上点名的几个，陈染一平时基本不怎么说话，面对已经相处两个月的同学她还是显得局促不安，手心一直冒汗。她跟他坐在一起时不时的说几句话，总能跑到自己的耳朵里，别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陈染一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也没心思加入便坐在一边看书，身边的椅子被拉开，她抬眼一看，是安岸，当初自我介绍时觉得名字很特殊，便记住了。
　　“安岸。”陈染一微微一笑，随手把书合起来放好。
　　“你平时不怎么跟班上人说话，想不到知道我的名字，染一。”
　　好久没有听到人如此亲昵的喊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不是太喜欢这样但还是马上回过神来，
　　“名字很特别，让人想停靠的感觉。”
　　“因为爸爸说我和妈妈就是他的岸”安岸脸上的幸福那么明显。
　　“嗯，你很幸福。”再怎么美好也不属于自己，她希望的永远是不可能的，早已绝望，无从生起。
　　教室的门被推开，这次班主任脸上难得微笑，陈染一还是心虚的低下头生怕再惹是非。
　　“这次大家考得很好，尤其是顾洺还有唐语，能一下适应环境并且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是很不容易的，这次竞赛分两组分别参加数学和化学，根据这次成绩呢，顾洺，唐语，任歌一组，陈染一，张喆，安岸一组，当然大家可以再自己考虑一下，毕竟关键是你们自己的意愿。”大家都不作声，想必是默认了，陈染一也在庆幸没有被分到同一组。
　　“我想到数学组。”如此耳熟的声音，即使是不确定的事他却好像势在必行，真是一贯的自信。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想跟你一组的！”她还是很任性，当初她也是什么都不顾。
　　“你想的并不代表我也这样想，老师，你怎么看？”她不再做声，只是陈染一看到她眼眶发红，看似委屈至极，相处了两年，她竟然还不了解他。
　　“当然，你的数学也很好，如果有人愿意跟你换组的话。”他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就在陈染一衡量着去哪一边会让自己更好过的时候，张喆的一句“正好我想到化学组”让陈染一彻底陷入了自己想逃跑的境地，自己像猎物一样被逼到角落。可悲又无助。
　　“好，那就这样决定，明天开始，大家晚自习就到楼上的教室进行学习，大家快回去吧，注意安全。”转身离开。
　　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但现在走肯定会一块儿，便拿出数学资料开始做习题，该来的总该回来，既然避免不了也不必自寻烦恼。
　　“陈染一，他回来了，可惜这样的你是无法站在他身边了，现在的你让人不想靠近。”尖酸刻薄如她，还是变了不少。
　　“你恨我吧，我不在乎，，也不后悔当初的事。
　　“你把自己困在以前，悲哀着过去，闭着眼睛说你看不到希望，真是可悲。”
　　“那就请你离我远点儿，最可悲的不是现在，而是以前。”说完拿起书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恨极了那些带给她不幸又让她努力往下走的人，不过倒也没说错，对于周围的一切，她一直是闭着眼看不到的，看到的是蔓延的痛苦。那些曾经带给自己美好的人早已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站在楼下家里竟然亮着灯，一阵烦躁，早已不习惯这等待的灯光，残酷。推开门小声的说句我回来了便进了屋，明知道他们在等自己却不能亲昵的喊一句，始终跨不过去，想必难以睡着，听到外面开关按下的声音便又走出了家门，晚上的天空很好看，虽然星星只是隐约看到但到底让冬日的夜显得不那么孤寂，走到了原来经常坐的石凳旁边，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他们，岁月静好，可惜只是曾经。坐下来闭上眼睛，眼泪便不自觉地挂在了脸上，还未来的及抹去，就看到了已站在眼前的他，
　　“顾洺”竟然不由自主的念出他的名字，已经两年没再叫过这个名字，现在叫起来竟是充满了曾经的味道。
　　想不到两年后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口中喊出还是那么好听，只是现在的她又何故这样，两年前的她没有任何理由的逃离自己的世界如今怕是就是她愿意，他也不可能将就。
　　“回家吧”移开视线，离开。
　　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陈染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然后顺着流下.
　　起身离开，留下一地的悲伤无处藏匿。
　　早上的阳光依然明媚好像昨天晚上的悲伤都是假的，打开衣柜黑白的衣服像是跳动的沮丧，随手拿出一件衣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明知道关不上什么，但还是要欺骗一下自己否则这两年恐怕是熬不下去的。餐桌上做好了早餐，还留有便条；爸爸出差，公司的项目也需要妈妈监督，这两天自己照顾好自己。拿起面包就走了那便条再没看过一眼，何必提醒，是她让自己明白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知自己成长的可否让她满意。
　　抱着一大摞语文笔记走进教室，凭借手中的座次表才勉强发下去，放下她的笔记本后退不小心碰到后面的桌子，手中的笔记本滑落，周围的同学没上来帮忙，倒是小声埋怨着陈染一，蹲下一一捡起又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匆忙发完回到座位上，安岸投来目光，陈染一微微点头示意。班主任进班敲了敲黑板：学校要求明天统一召开家长会，大家通知家长，明天下午两点，上午正常上课，不要抱怨，学校规定，没办法。下面炸开了锅，有的得意洋洋,有的大喊完蛋了，陈染一倒是无所谓,父母参不参加对她没有太大的意义，大多事都是这样。最可怕的感情不是恨，而是淡漠。
　　恨了，有时却是因为深刻的爱着。
　　淡漠，却是爱过了，再不可能重新爱上。
　　陈染一庆幸自己不用找理由拒绝她来参加家长会，班主任估计考虑到陈染一的成绩和她父母的状况竟也没过分为难她，只说到时候来帮忙的话便赶忙去向会议室。回到教室发现顾洺的目光,离这么远还是能轻易地看到那眼里淡淡的哀愁，只是不知道那一丝哀愁为了谁，低头不再注视回到座位上，早已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早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牵绊他的幸福，现在即使艰辛，殊不知，是一条单程路.骄傲如他，定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爱他如己，定不会再靠近他伤害他。
　　晚自习开始，陈染一便收拾好背起书包往楼上的教室走去，推开门只有任歌在那里，她点头微笑，任歌平日看到的陈染一冰冷话不多，现在竟发现她笑起来竟然如此温暖，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就觉得班里同学形容她的词语实在刺耳，此后再无见到有如此温暖笑容的人，那温暖带着时光打磨的茧子。若是当时陈染一知道这番话定会苦笑，极力否认自己身上会有温暖的感觉，两年对她来说一切早已消失殆尽，只是她忽略了两年前所有的时光在她身上的印记，经历所有痛苦不堪，当生命的脉络清晰可见，她身上的温暖从未改变，即使竭力隐藏。
　　他带着米色的围巾，使身上的灰色大衣看上去竟也十分温暖，他静静地走进，拉出自己右边的椅子坐下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她，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没有了逃脱的力量，只是低着头看着数学模拟试卷，胡乱画着一道题也没算出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到底想干什么更令她心烦不安，刚要起身离开，唐语就站在了前面：“顾洺，你的化学笔记借我看看，反正你又不在化学组。”虽说是生气陈染一却听出了一丝撒娇，旁边的顾洺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她便又低下了头，她也只好悻悻离开,也不忘看自己一眼，她这一看竟让陈染一安心的坐下去，若是换个座位倒显得自己似乎在掩饰什么，早已没有关系，自然不必。班主任进来分别发了竞赛资料之后就说要开会，让她们自己做题讨论就离开了，想必是在忙明天的家长会。陈染一的成绩不是因为脑子聪明才好，她深知是自己下了苦功夫的，就连数学成绩也是通过最笨的题海战术，以前从未接触过竞赛类型的题目，她看着题迟迟无法动笔，扭向左边竟然与任歌撞上视线，怔了几秒也没移开视线忽而意识到尴尬便迅速地低下了头，拿起旁边的笔硬着头皮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想必题目都是有难度的大概一个小时后旁边才传来议论的声音，旁边的安岸也提议互相对一下答案，本想推辞但总还是需要一个答案的，也就不说话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对着答案可是越往下答案就越不统一尤其是自己的答案总是显得例外，真是让人窘迫尴尬的状况，想必自己是要拖后腿的。总觉得应该说一下，便张口道；
　　“不好意思，以前没接触过这种竞赛题目所以做起来很吃力”
　　“这对大家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互相学习”温温的语气，淡淡的微笑，在陈染一看来再自然不过，不自觉地回以微笑，她一直要的就不多，可是就这么一点点对她来说也是奢侈，生活总要至少给得起希望才能让一无所有的人继续往下走啊，想来自己倒也坚强，单凭着要离开的决然便熬过了两年的时光。
　　不断地看时间已经九点一刻，陈染一明显感觉到肚子传来的疼自己例假很规律想不到今天竟让她措手不及，即使对女生来说一个眼神就能心神领会的东西，但对于陈染一来说却难以启齿，她想只要再忍耐一会儿就好，可是头上开始冒汗，握着笔的手也开始因为隐忍有点发抖，不想一会儿疼得走不到家，便开始收拾书包示意安岸让自己出去，看着她询问的眼神，陈染一摇摇头便走出了教室，戴上围巾捂着肚子一直坚持到公交站牌，微黄的灯光明明是让人停靠的感觉可今天却显得萧条，也许是冬天的缘故吧，手插在口袋中紧紧抓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可以好过点，低着头努力地忍耐着，这好像是她这两年唯一能有的姿态，肚子传来的疼痛没有减少手露在外面这会儿变得冰冷麻木，忽然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眼前的光也被挡去好多，她抬头，就那样看着他，时光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她所拥有的美好现在竟是再不敢的奢望，那时她也曾那样看着他，以为这样下去便是永远。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就像毫无预兆地悲伤突然充斥你的身体，以为自己见到了他生活还是可以继续，可是，已经脱轨了，不是吗？如果两年前我与你便不再同行，那又怎么可以再相遇？我已没有与你同行的福分，我知道。陈染一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去，可她的手被抓的更紧，他把她拉起来上了公交车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没有一句话，这样的他让陈染一感觉到不安，就像街道上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她不相信那浮华的绚烂，却只看得到背后的荒芜的悲凉。
　　有些人来了带给你一片繁华的绚烂，走了之后便是满目疮痍和悲凉。
　　有些人美好到你只能远远地望着，决不允许靠近一步绝无牵绊。
　　就这样下去吧谁也不会成为彼此的牵绊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