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绝处逢生 这时,狄 ...
-
这时,狄墨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霁,停下——小霁快停下,黎霁——!!!”我顿时打了个激灵,立即清醒了,连连后退,道“不行!凭什么我要用自己的心做你保持容貌的补品,我不会给你,也不会让别人受连累!你去死吧!!”
他怒瞪着我,眼睛撑得圆鼓鼓的,像暴怒的金鱼,伸出手就往我胸口抓去,像是要掏我的心,我大喝一声,迅速从背后摸出斩月大刀,斜斩过去,刀光凌厉,他的手硬生生地被我砍了下来。他哀怨地惨叫了一声,迅速苍老,我能看见他一头青丝从头顶慢慢向发梢蔓延开白霜,肌肉由开始的光洁无暇渐变成坑坑洼洼,脸如风过的湖面,秋波四起,不久就化为一堆白骨。
看着他从鼎盛之年瞬间死去,我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对不起,我很懦弱,我很自私,我不愿面对死亡……哪怕明知教主你会殃及他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替代品,我也不愿无私奉献,可是我也不愿成千上万无辜的人死去,所以我选择了忤逆你,你必须死,哪怕你是对我有养育之恩的教主……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胸膛渐渐向上移,双手紧握刀柄,提刀往骷髅脊椎砍去,瞬间“樯橹灰飞烟灭”。周围的场景突然支离破碎,我的身体也跟着剧烈颤动,要撕裂一样地疼,似乎下一秒就要骨肉分离。“啊,要撑爆了啊——”我抓着头皮,跪在地上发泄地叫喊着,妄图分心减少痛苦。啊,啊————
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了苍穹,惊起鸟鸣一片。我蓦地坐起来,努力睁开似乎黏上的眼皮。终于……光明射入眼睛,感到有些刺痛,半睁着眼睛,勉强可以看见一片圣洁中一名白衣男子站在我面前,微微蹙眉,纯净得如雪,柔和得如月,让人只想抚平他眉间淡淡的“川”字。
他冷冷地说:“穿上衣服吧,你掉进河里全身都湿了,衣服我帮你烘干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一片,真是□□,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热辣辣的,很烫手。因为都是男子,若是再说些什么倒是我见外了,我只好红着脸道:“多谢”。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扭捏,疏离地说:“不用”。
默,只留风声飒飒。可半晌过后,我却鬼使神差地问:“你可都看见了?”
我立即埋头穿衣服,想少些尴尬,不觉脸上又是腾红起来。我以为他是不回答了的,哪知他轻笑道:“呵,不曾看见,我闭着眼睛帮你脱的”。也是,我又不是黄花闺女,有什么稀罕的?早知道就不问了,我讪讪想。
白衣男子虽未有太多表情,但眼含笑意,眸光熠熠生辉,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他想,这人怎么这么容易上当?闭着眼睛怎么帮他褪去衣裳,难不成是用摸的?
“咳咳,公子你请回避。”看他这想笑又不笑的表情,我不觉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
他无言背过身去,整理些自己的随身物品,我则悉悉索索穿上衣服。抬起头仰望他,发现他受了伤,身上沾染了猩红的血迹,在白衣的衬托下更加触目惊心,但却英姿勃发,不显狼狈,令人眼前一亮。他仰着头往悬岸上望去,有如万仞青松屹立,他低声道:“这悬崖在上面看着深不见底,实是烟雾看着幽深罢了,如今到了崖底果不出所料倒是不难出去”。
我轻轻应了一声,偷偷打量着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细,能落入悬崖还如此笃定必不为常人,看来跟着他一定能够出去,我讨好着问:“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在下黎霁望与恩公同行。”
“萍水相逢,为何要问我姓名?”他淡淡瞥了我一眼,语气似乎有些不屑,继续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那以后便唤你恩公罢,虽显生分,倒也不错”。
“不必了,唤我西木就好”。他瞥了我一眼,忽然冷声问“你是冥神教的?”
“冥神教右护法黎霁,我惹怒了教主,就被追杀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波澜不惊,说:“运气试试”。我照着做了,却发现全身无力,就像被狐狸精吸了元气的书生。怎么会这样?莫非“一品香”还有什么害处?西木眸光一闪,道:“看样子你许是被下了毒,任督二脉封起来了”。
我抱着刀颓唐的坐着,“这毒怎么解?”
“……”
“西木,这毒怎么解?”我提高了些音调,有些恼了。
“不知”。
我明白这是敷衍,但也识趣地闭了嘴翻了个白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四周悬崖峭壁,巨石突兀,怪柏丛生,近旁有潭水,这应该就是我掉下来的地方吧,幸亏没落在地上,才捡了一命。他说这悬崖不高,可我运气都不行,现在如同废人一个,如何施展轻功况且拎着玄铁做的大刀,要想上去可是登天似的难。
颓唐中我看见那个唤作西木的男子,他似乎是拿定了主意,胸有成竹的样子,发现我在看着他,也不介意,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板着脸,而是对我露出会心的笑。他本来就是生的一副极好的皮囊,飞眉入鬓,眼角上挑,眸子异于常人的幽黑,棱角分明,鼻若刀削,丰神俊朗,宛若西岭之雪,现在笑起来,面容柔和起来,眸光流转似暗流涌动,仿佛要把人卷进去,竟有种诡异的雌雄莫辩的美感,我被惊艳得晃了晃神。他看见我呆了去,又板起了脸,眼中浮现的厌恶让我回过神来。有这样的眼睛必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囚于此地?
我不顾他鄙视的眼神,立即狗腿地央求道,“木木~~看你这样子,一定是能上去了吧,快捎上我吧。大恩必报!”
西木半着眼睛斜视着我,残忍道,“确实能上去了,可我不打算捎上你”。他最讨厌的就是取巧卖乖,趋炎附势,坐享其成。眼前这个见风使舵的人全都占了,他自然不会带上,即使除这些原因,他也不会因为怜悯而带上这么个包袱,而且似乎这人的刀不轻,他功力刚刚恢复一些,前路漫漫,要留着躲官兵死敌,自然宝贵得很,不愿为无关的人消耗。
看他这厌恶的眼神,我低着头嘟囔,“不打算就不打算,真是矫情”。
西木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悠悠问:“你说什么?”眼神如割人的刀。
我只好拮据地低下头,讪讪道,“没什么,那我该怎么上去呢?”
“既然你不能施展轻功,那就爬上去吧?”他没好气的讽刺。
啥?爬上去?这谈何容易,我仰望着天空,虽说比起别的悬崖深渊真的不算高,可这也是悬崖峭壁,令人望而生畏,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我也是运气好才没摔死,可不保证我爬上去时运气还是这么好,并且,以我的能力恐怕爬不到能使我粉身碎骨的高度。我不由得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再问西木,“真的不行吗?”他带我上去应该是不难的。
他并没有搭理我。果然是越美丽的生物越矫情吗?我郁闷地叹了口气“唉……”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了周围的环境,顿时感觉这是死一般的寂静荒无,根本没有捷径。若是不解毒就出不去了,可不出去就解不了毒,面对这样的死局,心情跌落到了谷底。而西木又是不会帮我的,我不会再去求他,他不会给我通天的梯子。我默默地靠着石块,无力得坐下,那石头竟如此寒颤人,凉进了心底,我按捺着慌乱的心情,静静得思索着。
难道要死在这了吗?狄墨还等着我呢,我记得我曾杞人忧天地问过他,“师兄,要是我回不来了怎么办?”
狄墨那时捧着酒袋,我不舍地接过酒袋喝了一大口,跨上马等他回答。
狄墨在前面牵着马头,在马眼睛上抚摸着,摇摇头说不会的,明明是微笑的,可我却看到了他回眸时的冷光乍现,让人畏惧。我在马上拱着背伸手去扯他的衣服,“师兄,你说呀!”
风撩起他的几缕秀发,金龙滚云黑底的披风猎猎作响,他转过身来,信誓旦旦地正色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小霁别多想,知道吗?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多么温情的话语啊。我咧嘴一笑,“嘻嘻,我知道,师兄”。
——————————————————————————————————————
“师兄……”我不禁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心口掠过一丝酸涩。多美好的发音啊,我叫过千遍万编的称呼,从小就是我无助时脱口而出的第一个词,只要想想就觉得是万丈的温暖,白昼的明亮,是我生命中的太阳,星空中最耀眼的星。狄墨,你在等我吗?我为何感受不到你的思念?你的温暖光明是要给哪一个女子?她是否像我这样害怕寒冷和黑暗?
眼睛渐渐酸了,迷蒙附上一层水雾,我隐约看见狄墨托起身着嫁衣女子的纤纤素手,轻轻地吻了下去,红烛摇曳,红帐飘拂,地上成双的影子在拨动着痛的那根弦,你真的在等我吗?我摸了摸脸,早已是湿润一片,我知道是心在下雨了,雨水绵延,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