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世界》裳蓝月

9、迷城（3）

　　黑暗中忽然亮起十一个大小相同的屏幕来。它们巧妙地弯曲着，构成一个筒形的结构。而在其中央坐着一个人。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就合屏幕里模糊的影子一样，他刻意地隐藏了自己的样子。
　　“各位，很高兴我们为了共同的理想聚集到一起。”他说道。冰冷的声音就算是通过光纤传送经过大半个地球也还是让人觉得寒冷。
　　“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集会，不过按照常理，能把我们聚集起来的你一定是不同凡响的。”
　　“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所以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才能创造出我们的世界。”
　　“那你有什么计划？”另一个影子开口，有些急躁，似乎比较年轻。
　　男人沉默了下才说：“我们要迎回我们的王。”
　　“好主意！”几人称赞。
　　“但是据我所知王似乎并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第二个说话的人再次开口，同样带着冰冷的气息。
　　“的确。”男人并不否认，“所以我们需要一点手段。如果我们尽了全力还不能打动王的心，那么就算这个王已经背弃了我们，我们也不需要去尊敬他的生命。如何，我的提议大家还满意？”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按下那个键，最后红灯亮起，决议通过。
　　“那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正式见面。”

　　液晶的屏幕还没有完全散掉热气，先前通话留下的浅灰色光芒覆在上面，和某人特有的颜色很像。
　　男人似乎是笑了，点开自己面前电脑上的一个档案，里面只有一个解压包，输入密码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少年的半身相片。
　　他看着，屏幕的幽暗光芒照在他脸上，优美的线条，柔和的色泽，和照片上十分相似，却少了那份自傲的笑容。
　　浅色的唇抿成一条缝，他压抑着自己想要呼喊的欲望，转成几声闷咳，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一段时间后，咳嗽声平缓下来，男人滑动手下的轮椅，哼着怪异的笑离开了暗室。

　　收回通讯，KING扭头看方思捷，一副“我说他们在打我的主意了吧”的笑容。方思捷极度无语，脑中反复思量着刚才和那十一人通话的点点滴滴。
　　危患起于细微，总是在这些小的地方可以找到事情的突破口，从而顺藤摸瓜。
　　“不要想了，这些人非富既贵，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有思想，有报复，想按照他们的美学观重新塑造这个世界。”KING冷冷一笑，“知道他们想成为什么吗？”
　　方思捷略微一想：“上帝。”
　　KING露出赞许的眼神，点头道：“不错，只有上帝可以创造人类，而且上帝可以随时毁灭他不满意的作品。圣经中描写的诺亚就是上帝的代言人，而圆桌骑士他们要找的亚瑟王扮演的角色也只是一个代言人。”
　　“这个Lancelot……”因为美色背叛亚瑟王的人，而亚瑟王亦因为他而死。转念又问：“你是谁？”
　　“Sir Kay~”KING笑着回答。方思捷听出他的得意，忍俊道：“真有种西方奇幻色彩的名字。”
　　KING闻言，微愕，转而露出一种迷茫的笑来。他转着手里的杯子，似乎突然对杯子上的图案感兴趣起来。
　　“觉得跟你之间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许都是N国人？”方思捷伸手拿走KING的杯子，让他没有转移视线的理由。KING抬眼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珠看不出什么神情起伏。
　　方思捷还想逼进，KING却悠悠地说：“这一个月来我查了很多东西，找一些关于‘我’的过去的事情。”
　　方思捷知道他所指的过去，听他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种滋味。
　　“我的本体是一个画家，很低调的一个人，拥有才华却没什么名气。他死在十六岁的时候。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然后我就存在了。
　　“蓝不是一个好情人，可是他的确是一个科学家，他制造出完全没有‘活性’的我，或者解释说‘我的身体’，然后刺激神经，将它们无限激活，然后……”
　　KING停顿了一下，眉毛拧了一下，又舒展开，继续说：“然后的事情大概和你知道的差不多了。”
　　“恩。”方思捷知道他不是要说这，关键的东西在后面。只听KING说：“我的本体，如果没错的话，是你父亲的亲弟弟，方岚。”
　　“什么？！”从来没有想到的答案入了耳，方思捷这样处事不惊的人都怔呆了，看着KING瞪大了眼。
　　KING哼了声，重新拿回自己的杯子，起身到厨房续杯，还不忘奚落方思捷：“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反应。”
　　方思捷揉了揉头发，面有赧色抱怨：“可是换做谁知道都会这样啊！我的反应很正常！”
　　厨房里传来KING的声音：“不，你的反应一点都不正常。正常人首先是会怀疑我的话，你却全部接受而且丝毫不怀疑。”
　　“我有什么好怀疑的，你若是我的……呃…父亲的弟弟，其实跟不是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因为我对我的‘父亲’这个词语会写会念会说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方思捷高声喊道，“所以我不会喊你叔叔的！~”
　　厨房里立刻传出器皿掉落地上的声音，方思捷捂住嘴巴，贼贼的笑了。
　　“为什么会成这样的结果……”KING湿着手走出来，揪了点纸巾擦干，“今晚的晚餐没了，我们出去吃。”
　　方思捷点点头，仔细看了下KING：“我们长得不怎么像，你是漂亮型的，我就比较普通。”
　　“方思捷，你要是再提到我们之间遗传因子的联系，我会让你后悔知道这件事！”
　　方思捷假装害怕的样子，拍了拍KING握在一起的拳头关节：“吃饭吃饭。”

　　两人整理了一下，下楼，KING甩给方思捷一把钥匙，指了指公寓地下车库。
　　“红色的法拉利F40。”
　　停车场内的汽车大多都是家用品牌，和公寓住户的身份一样，所以那辆蒙了一层银灰色车罩的F40格外扎眼，方思捷一眼就看到它。
　　取下车罩，方思捷吹了一声口哨，的确是一辆名贵的车子。
　　开出来，周围的人都往这里看，方思捷下车，替KING拉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重新发动汽车，KING把地图给了方思捷，上面用红笔勾了一条线路。方思捷看了眼，踩了油门，车子五秒内加速到一百八。

　　豪华的西餐厅，方思捷停下车子笑着说：“能不能问你的职业是什么，我都羡慕得要改行了。”
　　“其实只要把你的技术用到非法途径上，银行帐户的钱永远不会缺。”KING自己拉了车门下去，方思捷递给泊车的小费，跟着KING进了回转的玻璃门。
　　漂亮的服务生把他们引到情侣位置，KING和方思捷对看一眼，方思捷耸耸肩，坐下。KING已经拿了菜单浏览起来。
　　“一客蟹腿肉，红桧味的酱汁，一份黄金烤鸡腿，豌豆莎拉，西柚汁。”KING看了下，合上精美的本子对服务生说，似乎早就有打算。
　　方思捷还在和菜单奋斗。
　　“嗯，意大利面，地中海龙虾卷，法式牛奶玉米鱼汤，一支雪莉。”
　　“请问雪莉的年份？”
　　方思捷想了下：“62年的。”
　　“请稍等。”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去，不一会推了车子上面摆着一支雪利酒。
　　“为什么要这个年份的？”KING看着淡金色的液体，转着酒杯。
　　“你那么聪明会想不到？”方思捷笑着，与他碰杯。

　　KING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方思捷看着他，忍不住说：“如果我不认识你，一定以为你是西方人。”方思捷习惯正统的中餐，不过工作需要，他还是有几样喜爱的西餐的，只是刀叉的生活对于他而言只能说会用，至于优雅是遥不可及的了。
　　KING没有取掉墨镜，方思捷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他知道KING一定是在笑。
　　“漂亮的眼睛挡住了真可惜。”
　　“如果摘掉你会更可惜的。”KING压低声音，古怪地说。
　　“为什么？”想了下，没有明白他的话。
　　“因为会有很多人参观，让你完全没有胃口继续吃下去。”KING交叉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而且这幅眼睛还有夜视镜的作用，可以防身哦。”
　　说话间一声巨响，餐厅陷入黑暗，方思捷被人拉扯倒在地上，他原来坐的椅子上发出焦味。
　　“有人不欢迎你来，看来[翼]的行动已经被对方监视。”KING小声说道，松开抓住方思捷的手，翻起身猫着腰往外移动。
　　方思捷跟在他后面，爆炸声还有人死前的哀嚎掩盖了对方的位置，流弹四溢，似乎目标并不是他们。
　　KING躲到一个角落里，靠着石壁掩护。外面响起警笛声，爆炸还在小规模的持续着，但是人声渐渐小了。
　　没一会，餐厅安静的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两人都伏低身子，用衣服捂住口鼻，避开致命的浓烟。
　　有人在移动，检查着地上的尸体，方思捷与KING交换下眼神，飞身跃出，立刻吸引了两个方向的子弹。
　　“砰砰“两响，朝方思捷的子弹失去了准头，到处乱射起来，然后彻底安静。
　　“好身手。”方思捷已经适应了黑暗与火光，检查了死者脖子大动脉的弹孔，朝KING竖起大拇指。KING笑笑，把枪随手丢掉。
　　警察涌进来，他们装成幸存者录了笔录，含糊地回答了警方的提问，然后接受简单的治疗。
　　除了他们还有几名幸存者，其中两人竟是可口可乐现任主席琼斯夫妇。他们受惊颇多，被送往医院进行详细的检查。
　　KING和方思捷在警方的劝说下也入了同一家医院接受检查，病房内该州警长亲自探访，表示一定找到恐怖袭击的犯罪组织，并且赔偿他们的损失。

　　“米修罗餐厅的客人大多都是知名人士，估计也把我们当成重要的客人了。”KING笑着，剥了一个猕猴桃吃。
　　取下眼镜的时候，那些探员还有医院的工作者都惊艳了一番，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模特。KING只是笑着，回答的模棱两可。
　　“原来这样子，不过这件事你怎么看？”方思捷舒适地靠在医院病床上，手里按着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
　　KING看着电视上消防员正努力地灭火，可是火势还是越来越大，餐厅早就面目全非。主持人介绍说米修罗西餐厅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许多陈列物都是世界级的名品。
　　“有两队人，一队目标是你，另外的不是很清楚。不过直觉告诉我，他们开始行动了。”
　　方思捷点点头，KING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闹出这么大的事件，不单单是要对付他们，对方只是趁着这个机会警告他，至于真正的目标……
　　“你觉得琼斯夫妇是不是受惊过度？”方思捷压低声音，只有看他的口型才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KING微笑，把吃剩下的果皮丢到垃圾桶里，擦了擦手说：“不是惊吓，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事实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差，所以难得接受。”
　　“你是说……”方思捷把还没出口的话收回嘴里，提高声音说，“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医生，浅金色的短发在头上翘着，面上是可爱的笑容。
　　“两位先生的检查出来了，一切都正常，随时可以出院。不过想要多拿点保险经费我不介意为你们服务。”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们需要办理出院手续了。”KING迷人地笑着，从床上起来，拿了外套对方思捷说，“亲爱的，门口等我。”说了走到方思捷跟前吻了吻他的唇。
　　医生扬起眉毛吹了声口哨。

　　方思捷在门口等了一下，KING走过来，递给他钥匙，医院门口停着他那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
　　“那个医生把钥匙给我的。”KING系上安全带，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不过方思捷看出他不高兴。
　　“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医生看人的感觉很讨厌。”KING讪讪地说。
　　方思捷回忆了下，那个人的眼神，怎么说呢，温柔的，但是很冷。
　　“我问了医院的人，那个医生是才从Y国进修回来的。”
　　“别人都不认识他？”方思捷掌握了关键，“很容易被人取代。”
　　“不管那么多了，到这个地方去。”KING拿出地图在上面指了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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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只改动了一点点~~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