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世界》裳蓝月

7、迷城（1） 方思捷在医

　　方思捷在医院躺了两天，除了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外医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而伴随的持续发热症状他们归结为受到惊吓。谁让方思捷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一切都有点做梦的感觉，而且还是个恶梦。方思捷无力地用手遮住双眼，慢慢地，有着透明的液体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你很难过？”低沉，沙哑，很性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方思捷慌忙抹去眼泪，瞪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内的KING，后者一身白色的ONLY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你……脸改回来了。”
　　“你因为他死了所以很难过？”KING没有被岔开话题，他直直地走到病床前，玫瑰随意地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空出的双手撑在方思捷脑袋左右，俯身下去。
　　方思捷只觉得眼前的脸孔好精致好漂亮，而且越来越近，他来不及思考，双唇就被掳获。无疑，KING的吻技高超，很快就带起方思捷的情绪。方思捷毫无意识地被他灌下一颗药后才猛地醒悟过来，把身上的人推开，伸进手指扣喉咙。
　　“不要担心，不是什么毒药，你身体内的病毒只有这个药可以抑制，今晚可能有些难过，不过明天就康复了。”
　　“病毒？”方思捷有些疑惑地重复。
　　“恩，很稀少的，从古生物化石里面找到的，独立于世外的病毒，也是我这样的新人类不能征服的病毒，却简单到只有最原始的结构。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KING跪坐在床上，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嘲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是白痴加笨蛋。”方思捷踹了他一脚，想把他弄下去，结果脚反而被制住。
　　KING无所谓地放开方思捷不安分的脚，跳下床，站到窗子跟前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他无暇的肌肤上，有种晕眩的效果。他好像一个错落凡间的天使，随时都要展翅飞翔，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我要走，去寻找我的自由。”KING回眸笑道，“一直以为离开他就是自由，可是后来寂寞到受不了。我想去找真正属于我的自由，去找我是谁，我为什么存在。”
　　他的笑容被无限放大，方思捷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
　　“再见。”

　　不管过了多久，方思捷都不明白为什么KING走的时候要来见自己。他也想问问KING，可是对方你不给他明确的答复。
　　“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KING舞动着右手，六颗色子在木质摇筒里噼噼作响。然后他扣下木桶，挂着微笑道，“我猜是六个一，你说呢？”
　　“六个一吧，你就没有失手过。”方思捷忿忿地点了支烟。
　　果然，六个一点立成梅花形，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贵宾候机室门口站了两派黑衣保镖，无论是什么样的袭击恐怕都不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很多人都好奇地向这边张望，不知道是那一国家的领导人来到S国，场面如此浩大，多半是个得罪不起的主。为免遭受池鱼之祸，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偌大的室内其实只有两个人，KING换了件深色的棉袄，把原本扁平瘦弱的身材撑起来些，看上去饱满多了。
　　他坐在椅子里，手被蓝握住。知道是挣不脱的，KING也就听之任之，随他高兴了。
　　“这一次是玩真的，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只要被我找到，你就要回来。”蓝温柔地看着KING的侧面，并不恼怒KING对他的无视。
　　手掌间传来KING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握紧了KING的手。
　　“……”KING看了眼蓝，浅灰色的眸子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情感，不过只是打了个转，并没有多多停留。
　　蓝当然没有错过这难得的一瞬，他勾起魅惑的笑容，却没有别的举动。
　　能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对于彼此都很难得，蓝实在不想破坏这份平静。
　　“时间到了。”KING毫不留情地抽回手，起身拎起一旁的旅行袋，里面有蓝为他准备的旅行用品以及世界通用的银行卡，无限制透支的银行卡。不过KING是不会用的，不过蓝知道。

　　站在平行电梯上，KING垂着头。面孔被超过半张脸大的太阳镜遮住，虽然会引起人们的好奇，不过总比自己以面孔示人来的要单纯的多。
　　身旁来来往往的人，都被他缓缓抛到后面。KING心里冒出个念头，慢慢地回头，对上那双碧蓝的眼眸。
　　蓝没有料到KING会回头，他只想多看一眼这个固执的人，没想到KING却回头。蓝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哼。”KING鼻子出气，这家伙笑起来还真的是很帅气，虽然打死他都不会告诉蓝。
　　“欢迎乘坐GH国际航空公司航班，请出示您的护照。”服务台的女士职业地笑着，KING摘下墨镜，然后那个女人就呆了。
　　“女士，我赶时间，麻烦你快一点。”KING坏坏一笑，重新带上隐蔽面孔用的墨镜。侧头，蓝已经离开了。
　　手握成拳头，在口袋里揣了一下。
　　踏出这个地方，他就不会再依恋那个温度，所以让自己好好回忆一下那个人吧，在这最后的几秒钟内。
　　他这样安慰自己。

　　方思捷回到N国自己家里，疲惫地打开电脑挂上聊天工具，里面就传来通讯声。
　　他看了眼，是若极和希亚两人在唇战，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古今中外，能争的他们都争，有时候和两个小孩子一样。
　　也许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子，都不明白自己心中对方占的份量，只是傻瓜般自以为是地和对方抬杠，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罢了。
　　[这个追捕行动全面取消，K-1已经受到控制。]
　　希亚调出国际通缉犯的档案，里面已经撤消了对KING发出的红色通缉令。
　　几个[翼]都沉默了。每人心里都在回忆那个有着美丽眼睛的人。也许他们还会再见面，也许下次见面他们还是敌人。不过如果可以，他们并不希望自己是追捕的猎人。
　　与KING为敌，他们并不希望。
　　[那不是可以休息好几个星期？死女人，要不要跟大爷我去巴黎？]
　　[跟你去我还不如找头猪陪我。]
　　[……]
　　[你见过这么帅的猪吗？]
　　[方思捷！！！]
　　方思捷呵呵一笑，心里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些。他靠到椅背上，视线随意地停留在窗外天空的某一点上。
　　天很蓝，云朵很白。风吹着白白的云飘过，似乎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一个场面。可是方思捷隐隐觉得自己周围的世界变了，虽然风依旧吹，云依旧飘，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可是还是改变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是方思捷专门下载的葬礼进行曲。
　　方思捷微愣一秒钟，迅速地拿起手机，翻开机盖，里面响起熟悉的声音。他听着听着眉头就紧了。
　　合上手机，电脑屏幕上出现希亚的话。
　　[你们接受到新任务了吧，看来总部不打算放我们长假。]
　　[我的巴黎之行！！！]
　　方思捷缩小了聊天窗口，登录IE进入国际刑警的官方资料站。在键入关键词后，一个打包的加密文件提示出现在桌面上。方思捷小心地点击了下。

　　里面是最近一个犯罪组织的资料。
　　圆桌骑士，借用亚瑟王传奇生涯中的一群传奇武士的名字，在国际上新兴起来的智慧型犯罪团伙，目标建立一个他们认可的新世界。

　　[你们有什么想法？]方思捷打上这样的话。
　　[事情不简单。]
　　[你还是很猪头的啊，大家都知道事情不简单，你不用重复了。]
　　[死女人……]
　　方思捷想了下，[吉米没有参与这个任务么？]
　　[领袖让他和锐年他们一起任务去了，估计要有半年的样子吧。]
　　半年？方思捷有些好奇什么任务可以让翼耗费那么久的时间。
　　[追捕一个双面间谍。]希亚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似的。
　　方思捷了然。

　　他们四人是同一个班级里面训练出来的翼，其间的默契是和其他翼无法相比的。而四人中除了若极有着欧洲贵族身份外其他人都是贫民窟里成长的孩子，相似的经历也叫方思捷很容易信任起他们来。
　　[为什么是圆桌骑士而不是别的什么呢？]
　　[捷，你为什么执意与他们的称号？]若极在世界的另一端可能吃着薯片可能翘着脚丫在键盘上输入这些话语。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可是你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确的。要不然我去调查下。]
　　方思捷嘱咐他小心。

　　关了电脑，方思捷走到厨房开始煮咖啡。
　　黑色的液体在球形容器里翻滚，冒着浅浅的烟雾，让他想起另外一个有着这样颜色的人来。
　　他微微出神，却立刻集中精神来。
　　自嘲地勾勾嘴角，方思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KING如此执着。只是想着他那双迷人的眼睛，就有种浑身发热的感觉。
　　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那场爆炸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KING的踪迹，连最起码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能找到他的人，只有蓝·托尼·约希泷歴。
　　“真讨厌这样的自己……”方思捷笑了笑，关上开关，把纯黑的液体倒入自己心爱的马克杯里。
　　他回到卧室，把咖啡放到床前茶几上，打开电视看N国的新闻。
　　十几年不变的女主播用平板的语气背诵着世界新闻。方思捷仔细听着，从中找出和这次行动有所关联的消息来。
　　……豪氏企业的继承人在M国失踪引发N国股市大幅下跌，M国表示一定会查出……中东地区几处油田附近爆发小规模的枪支对战，暂无组织声称对此事件负责……nipoer王妃入院治疗心理疾病，国王及众皇子前去探望……
　　所有那些毫无关联的事件被串联起来，方思捷喝了口咖啡，眉头越来越紧。
　　他起身，迅速收拾了一些衣物，下楼开了自己的车，一路飙到[翼]的总基地。

　　“这次行动并不是简单的抓捕行动，他们有权势，有地位，有财力，我相信世界上十分之一的财富掌握在他们手里。”
　　方思捷浑身紧绷的肌肉松弛了又紧张起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种思想，不知道是被洗脑了还是本身就有的思想，创造新人类，取代旧的世界。”
　　“……”方思捷想到一百多年前的一场世界级的战争，掀起战乱的就是一群有着偏激思想的人。
　　“我们的任务是，抓捕圆桌骑士的首领，粉碎他们的企图。”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