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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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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那精致无比的绣楼,满目都是由鲜红的绸纱构成的世界,与李若莲身上的一袭红衣共同构成了铺天盖地的红,美则美矣,却美得有些不真实,这是邢以蓝的第一感觉。
楼中相比起外界的嘈杂,是难得的寂静,也是谈话的好场所。
“李小姐,对于今日之事,在下也觉得万分抱歉,若能有什么方法能够挽回小姐的颜面,小姐不妨直说。”这时,乔凌霄倒还显得有翩翩君子的风范,真是难得啊,邢以蓝望着这一幕,心里稍稍有点不爽,面对别的女子倒是还能够装一把君子,面对自己则恶劣本质尽显,果然还是那句话:徒弟就是用来欺负的么?!
就在邢以蓝胡思乱想之际,那边已经交谈起来,“小女子自知配不上公子的天人之姿,现下也不敢过多奢望,只求······”这样说着,她的神色突然狰狞起来,一身红衣暴涨而起,周身似乎卷起了一股无形的气流,衣衫猎猎飞舞,随后被环绕周身的风刃割成碎片,露出了白丝缠绕的女性躯体。才缓缓的接了下去:“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这样说着,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是妖怪?为何我之前没有感到一丝妖气?”乔凌霄还是神色自若的立于原地,慢悠悠的抽出身后的苍月剑,银光流转,一股巨大的力量覆于其上,剑身微微的震颤,发出了一丝嗡鸣。
李若莲,不,应该说是不知名的妖怪,轻轻的抬起手捂住嘴角,轻轻的笑了起来:“因为······这李小姐确实是肉体凡胎啊。”
“你······你竟然······”邢以蓝恍然大悟,却因为太过于震惊,连一句责问的话都说不完整,女子仿似很欣赏她的这种表情,还好心情的继续为她解惑:“竟然什么?怎么?说不出来,我来帮你说说吧,没错,我的灵魂侵占了她的身体,但毕竟是妖怪,不能长久的居于凡人的身体中,所以啊,呵呵,我杀了九百九十九个男人,吸取了他们的阳气,才能保住这□□不腐。”这样说着,她还轻轻的拂过自己细腻的肌肤,好像对现在的身体十分满意,然后,语气突然变得充满杀气,“而你的师傅,就是这最后一人,只要我齐集一千个人的阳气,就能永远的作为一个凡人生活下去。”
十指收拢,眼神凌厉,她的指尖突然爆出千万条白色的细丝,向着两人席卷而来,刹那间,满屋的妖艳的红便被密密麻麻的蜘蛛丝所覆盖,乔凌霄举剑迎了上去,蜘蛛丝在触及那银色的光芒时便霎时化作齑粉,但随即更多的蜘蛛丝缠绕而上,见此,邢以蓝也只好祭出了自己的玄月剑,以自己微薄的真气抵抗袭来的蜘蛛丝。怀中的小狐狸则因为不能暴露身份,也只能东躲西藏,利用自己迅捷的速度来躲避。
不消一会儿,满屋都是法术的光芒和四处飞扬的蜘蛛丝,除了那妖怪、乔凌霄、邢以蓝和小狐狸,已经没有一个活物,四周的景色也在不断地变幻,之前还是华丽精美的绣楼,此刻却已经成了幽深漆黑的洞穴。
渐渐的,邢以蓝觉得自己的真气不济,抵抗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她拼命的睁开眼,看见不远处尚且安然无恙的师傅,突然感到安心了,只要师傅没事,他一定会救自己的,她坚信。最后,她的眼前只有铺天盖地的白色,那些蜘蛛丝密密麻麻的缠绕在她的身上,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气力。
白,满目的白,这里是哪里?邢以蓝感到一阵茫然,自己在哪里?她懵懵懂懂的往前走,还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恐慌在她的心里悄悄的蔓延,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边的寂静,拼命的向前跑了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周身的白雾慢慢的消散,眼前的景物越发清晰起来,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高门大户,心里一阵抽痛。为什么她又回到了这里?为什么!
她蹲下了身,痛苦的抱住了脑袋,眼中的泪水漫溢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衫。忽然,一阵阵的惊叫声传来,她惊惶的抬起头,看到刚刚还一切安详的府院内霎时混乱成一片。那些熟悉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变成了死灰色,屠杀,开始了。
她顿时觉得惊惶无措,在愣怔了一会儿后,便发疯一般的冲进了内院,她要救自己的父王母妃,要救陪伴自己多年的刘伯,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救他们。
泪水越发肆虐,她已经顾不得擦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们!穿过满目疮痍的前院,她直奔父王母妃居住的寝殿而去,眼见着越来越近,她原本绝望的心也无法抑制的升起了一股希望,父王母妃,别怕,孩儿来救你们了。
“吱呀——”她直接踢开了门,冲了进去,可是仅仅只是一眼,她却感觉到天塌地陷,一身黑衣的杀手正眼含冷漠的将那锋利的长剑刺入了年迈的邢王心口,而母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在自己眼前死去,怒极攻心,喷出了一口血,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不————”邢以蓝难以遏制的惊呼出声,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父母死去的情景,心中的绝望又起,甚至心中升起了不如这样死去的念头,呵,她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她,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去了罢。
心中荒草丛生,世界也变成了黑白色,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生机······蜘蛛丝越缠越紧,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挣扎,不抵抗,就像已经死去了一样,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小蓝,别灰心,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只是那个妖怪制造的一场梦魇,忘了它吧,你忘记了你的仇么?你的父王母妃还等着你给他们报仇,所以,你要振作起来。”
邢以蓝迷迷糊糊地想,是啊,我还要报仇,我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我要坚强。她努力的睁开眼,晃动的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双盛满担忧的金色瞳眸,她费力的聚焦起视线,才看清楚是小狐狸。刚刚的话便是它伏在她的耳畔说的。
邢以蓝虚弱的扬起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这才凝聚起全身所剩不多的真力奋力一搏,将缠绕全身的蜘蛛丝震断。小狐狸立刻从她的身上跃下,她这才站起身来望向战至激烈处的师傅和那妖怪。看着那战斗的水平,她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保护好自己,也许保护好自己,才算是对师傅最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