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情》苏钦月

8、第八章 刺杀意外 时间依旧

　　时间依旧流逝。这些日子，对于云朝来说，自然没有之前闲适。让她烦恼倒不是洛靳穆，而是靖王妃万舞涯。
　　这时候她充分理解了洛靳穆为什么要躲着沐孤岐。
　　不想见一个人却又不得不见的感觉，真让人无奈。何况，是在她心情不大好的时候。
　　端阳之后，靖王妃和太子妃就成为了好友。至于为什么总是靖王妃上东宫找太子妃，那自然是因为太子妃的身份地位更高，靖王妃自然会上东宫拜访。
　　万舞涯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云朝自然是不会冷落她的。
　　通常，云朝都是坐在后园亭中赏花晒太阳翻医书睡觉。在她看来，无聊的时候喂喂鱼也比和别人谈论琴棋书画，经书子集有趣的多。
　　幸好，万舞涯在边疆长大，有许多的风俗见闻，边疆轶事可以谈论。对于自幼在宫中长大的云朝来说，这些很能吸引她的注意。她的登门，云朝也自然欢迎。
　　但是，不幸的是，觉得自己和云朝熟悉了之后，万舞涯来东宫更勤了。说的话也更加随意琐碎。
　　虽然从小在边疆长大，但并不代表万舞涯个性就真的如此大方豪迈。她当然还是一个女人。对于一个比自己漂亮，比自己高贵，而自己丈夫又觊觎的女人，自然不可能真的没有嫉恨。
　　为什么要上东宫找云朝，她已经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好奇，也许是不愤，又或许只是那天洛靳穆的随口一说。反正一定不会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
　　但是，云朝实在是一个绝好的听众。
　　所以，即使靖王和太子已经撕破脸，火药正浓，朝前争得你死我活，她也没有放弃继续在王府与东宫间往来。
　　洛靳穆的确是和洛靳轩正式撕破了脸。即使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上京的禁卫军副将程孟升。
　　程孟升是太尉于启勋的弟子门生。
　　于启勋是三朝元老，位高权重，当今兵部有许多将军都曾在他门下，对他自然是无比敬重。
　　这样的人总该意气风发的吧。无奈，于启勋只生了一个儿子，于佑卓。而这个于公子却是个怪人。几乎可以算是于启勋今生唯一的败笔。
　　风流不羁，轻狂难束，少年难度。
　　太尉早年丧妻。于佑卓可以说是被于启勋一手养大，但他对兵法毫无兴趣，并没有子承父业的意思。
　　于公子志不在做官，一成年就出了太尉府开始闯荡江湖。最后竟还为一个江湖女子，把为他提亲的媒人活活的骂得差点中风。那位官员也为此失了脸面，与太尉断了来往。
　　于公子终于抱得美人归。但这样一来，两人的恋情当然不会得到太尉的同意。而于佑卓不愧他的轻狂之名，也不管自己老爹的不满，在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开始玩失踪，和爱妻游览天下，把孩子扔给了太尉于启勋。
　　这也是当年的一大传说。
　　对于于佑卓留下的孩子，自己的这个孙女，于启勋其实是相当喜爱的。不同与于佑卓的狂傲不肖，这位孙小姐不仅美丽，而且非常温文和婉，让老年寂寞的于启勋享受到了真正的天伦之乐。
　　而程孟升之所以如此重要，当然不仅是因为他是于太尉的门生。禁卫军副将本就是个极重要的职位，更不必说这位程副将还是于小姐的心上人，于太尉认定的孙女婿。
　　程孟升起床的时候精神非常好，而且心情十分不错。他前日已经与于小姐约好了今日的相会。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穿了一身全新的白衣。
　　茶楼。“茗斋”是上京最有特色的一家茶馆。说是茶馆，走进后的装潢却是不像茶馆。一片青绿，走入茗斋后，竹林清幽雅致，娑娑罗罗，层层叠叠的绿，淡淡悠悠的竹香混合着悠长隽永的茶香，是文人雅士们抒发闲情逸致，情侣好友们幽会密谈的好地方。
　　但不巧的是，他却遇到了一个不大喜欢的人，破坏了他的好心情。石桌前的俊美男子，一身黑衣华服，硬是让他穿出了七分风流，三分不羁，程孟升最讨厌这样的人，像是于佑卓，又像是李晟旭。天然风流，吊儿郎当，若不是又这种人的存在，小熏怎么可能自幼无父无母
　　不管怎样，李晟旭是彻底的不入他的眼。
　　“哦？程副将是来和于小姐约会的吗？”总有人是你越讨厌他，他越是要黏上来的。看到白衣俊朗，身材挺拔，可惜面色冷凝的程孟升，李晟旭笑的灿烂非常，“看起来可真是很……用心哦！”
　　可惜，程孟升除了一个冷眼，什么都没有说，应该是不屑与他说。
　　但这般态度可对李晟旭毫无用处，“怎么，约会的人还怎么不高兴，可是会让于小姐伤心的啊！”
　　“哼！我的事不用李公子操心！……什么时候你管好了自己那堆被你伤害过的情人，才有资格谈论别人的事！”
　　“怎么？副将对我意见很大？”
　　“我只不过是对花心滥情的人有些看不惯而已！”尤其是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风流公子。
　　要说李晟旭花心滥情，不负责任倒是有些冤枉他了。像是他这样的名门公子，容貌俊美，身材挺拔，又是风流倜傥的少年将军，少不得无数少女趋之若鹜。何况这位少爷还口齿伶俐，极为道甜言蜜语。只是被人追捧惯了，也就少了几分真心，但他倒也没有怎么招惹不愿意的人，大家你情我愿，倒也没有什么大的不是。只是少不得痴情人，惹得情债无数。
　　“本公子不过是怜惜佳人，副将怎么能这么说？这么不会说话，脸冻的像冰块，也不知于小姐是怎么看上你的？”
　　“像你这样的人，我才不知道那些女人是瞎了什么眼看上你的呢？！”于敏熏是他的逆鳞，李晟旭这么说，程孟升也火了。
　　“哼！”“哼！”李晟旭也不会再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两人不欢而散。
　　程孟升越过李晟旭的石桌向竹林深处走去。但于小姐并没能等到她的心上人。
　　有人发现程孟升的时候，他已经快跑到了宫门前。崭新的白色衣物上全是血渍，一把剑从背后穿过他的身体，终于不动了。凶手黑衣蒙面，看不清容貌，但身形不稳的样子想必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程孟升自然也不是好杀的。古怪的是，受了伤，看四周无人，他离开的方向却并不是城外，而是宫中。有一位眼尖的禁卫军亲眼看到他跃进了宫墙。
　　这下事情可真是大条了。像程孟升这样一个中立派的人，在朝堂暗流涌动的时候，突然死亡。无疑于在快要爆炸的火药桶中加了一把火。
　　何况，这样危险的一个刺客，刚刚杀了一个朝廷官员，即使是受了伤，又怎么能进入皇宫？谁敢保证这样不会有危险？谁知道他会不会大胆到去刺杀皇帝陛下？皇宫每一个人都是贵人，要是谁出了什么事，没有人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知道了程孟升的死讯，于小姐情难自抑，当场就晕了过去。疼爱孙女的于太尉自然不会放过凶手。
　　于是，宫门关闭，整个皇宫开始了排查。
　　今天万舞涯并没有来东宫。一直待在宫中的云朝自然不会知道程孟升死了。而且她并没有见过程孟升，就是知道他死了想必也不会在乎。搜查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现在这个时候，她自然是在园中看书。
　　却有一个侍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太子宫中的侍从并没有要伺候云朝的。一般来说，不会有人看着云朝还这么急匆匆的撞过来。凝湘看着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很是生气，“没看见殿下在这里吗？急什么急？万一冲撞到了殿下你承担的起吗？”
　　“……我不是……是太子……”这人一说话，凝湘也认出来这是跟在太子身边的太监小五。这样想必是太子找公主有什么急事。
　　但是，作为乐浚的人，她对这位太子很不感冒。长公主是她们乐浚最尊贵的存在，嫁给了他自然是委屈了殿下，而这个人竟然还对殿下爱理不理的，殿下不在乎，她可没那么大的度量。“太子怎么了？殿下的身份哪里比不上他，得让他随传随到？”
　　“凝湘！”云朝自然看到了小五，听到洛靳穆找她，不由得出声阻止这位侍女的抱怨，“让他说。”
　　“太子妃殿下。”这一通下来，小五终于缓过了气，“太子殿下让你赶快到寝宫。他在那等你。”
　　这还是从新婚之后，洛靳穆第一次回寝宫，有什么事要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