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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暮色邂逅 疏影横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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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被暮色笼罩的叶公馆满满皆是梅香,十里梅香不绝恰如缕缕细丝。无心听闻,那叶家千金最爱的便是这傲雪的梅。
可巧的是,今日可是这叶家千金的十八岁的芳辰。
叶家在上海滩财力极为雄厚,可谓是名门望族,上海滩四大家族之首。叶老爷膝下有一男一女,一唤为叶爵,另一则唤为叶琏城。
其他家族分别为华家,阮家以及穆家。
华老爷膝下只有一子,唤为华誉卿,是上海滩有名的花花公子。其经商天赋颇为惊人,便接下了华老爷的公司。不过有人说华誉卿非华家血脉,因为幼时曾经失踪过几年,此仅为后话。
阮家有二女,长姐唤为阮如霏,小妹唤为阮如烟。
穆家有一女,唤为穆颖。
缕缕梅香飘入鼻中,有时淡雅而有时妖娆,沁人心脾,使人心旷神怡。
叶琏城静静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浅黛凝眉,吹弹能破的肌肤,漆黑的长发随意绾起,却给人以一种风情万种。十指纤纤,未染蔻丹。浅浅一笑,便可倾国又倾城。
回眸一笑百媚生,人间粉黛无颜色。
苍穹渐渐黯了神色,深蓝的天幕欲坠,似乎告诉着人们宴会即将拉开序幕。
偌大的宴会厅里已经立满了尊贵的客人,衣着鲜亮华贵,每一个人来头都不小。四大家族的人亦悉数到场,还不乏一些军中人物。
“如烟,几日不见,你倒是愈发消瘦了,改日找个时候好好大补一番。”叶夫人爱怜地望着身材纤细的阮如烟,无限感慨。“叶夫人最近面色红润了许多,想必是好事近了。”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阮如烟耳畔忽然响起,微微惊觉有些痒痒的。阮如烟蓦地一回首,就看见一个极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微微上提的眼角把这男人的气质衬得潇洒不羁,如刀般雕刻的完美脸型,脸上毫无一块赘肉,显得邪魅不凡。
两人近的似乎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阮如烟的心里好像悄悄地繁衍出了某种未知的情感,缓缓地笼罩她的心头,占据她的心。
华誉卿亦惊觉此举有些不妥,不露痕迹地退后了几步,努力压制略微惊喜的内心。
阮家二小姐?阮如烟?
华誉卿忽然将自己的嘴角提到一个诡异的弧度,却无人可见。
阮如烟的脸刹那一红,红的仿佛是夕阳坠落前最后的红霞。
谁先爱上了,谁就输了。
谁爱的更深,或许会血本无归。
在爱情这场游戏里,爱得深的一方,伤得亦深,亦重。不过他们依旧会义无反顾地堕落,沦陷,哪怕明知前方是地狱,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们,甘之如饴。
丝丝梅香入骨便是毒,让人不能自拔。
万物皆然。
叶琏城轻轻地拿起大小错落有致的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放在自己如雪的细颈上,倒是颇为相得益彰。
这可是表哥叶宇泽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琏城的脸泛起红晕,染红了白皙的脸颊。
原来这表哥,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表哥。
叶宇泽可是叶琏城的情哥哥呐。
想到这里,琏城随意一笑,想起了幼时叶宇泽在命悬一线时曾经救了自己一命,从此便芳心暗许,心中只有这叶宇泽一人。
琏城仔细地绾好思绪,最后整理好衣裙,向大厅翩然而去。
轻盈的脚步声踏上大理石的地板,清脆悦耳。
众人纷纷停止了交谈,原本喧闹的大厅里突然变得寂静,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可听得一清二楚。
妃红色的旗袍衬得叶家千金肤色如雪,乌黑的发丝优雅的绾起。
她,忽然一转头,众人不禁为她的绝世容貌而感概万分。
浅黛色的细眉,灵动的眼睛,小巧的嘴巴,玲珑的下巴,还有那雪白的肌肤。
她缓缓从旋转式的木质楼梯翩然走下,如此风华绝代怎能只有一言两语就能道尽。
那种美,让人窒息,让人沉沦,让人无法自拔,自甘堕落。
那便是罂粟之美,致命而绚烂。
“美丽的小姐,我能否有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
叶琏城粲然一笑,轻轻拍掉了哥哥叶爵的手,嘴角微提,说道:“哥,别闹。”目光一直在搜寻着某个人。
站在几尺外的叶宇泽呆呆的望着琏城,她是那么美,那么倾国倾城。
蓦地,他的视线和琏城的目光交汇,琏城笑意盈盈,美眸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楚的情愫。
如果琏城知道当年的真相可否会依然像这样待自己?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当年的真相已经随风化去,不留痕迹,不会再被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会。
所以他便格外小心翼翼地活着,分外小心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也是见不得光的爱情。
他给不了她名分。
她说不要紧,她不在意。
他忽然觉得自惭形秽,他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她。
她像是天空中最耀眼的行星,他却是人间最普通的凡人。
叶宇泽有些苦涩地喝下一杯茶,目光中有说不出的忧伤。
叶琏城久久得不到叶宇泽的回应,只得匆匆把目光移开。
突然发现处在暗处的一个男人的目光一直锁着自己。
琏城忽然觉得后背微微发凉,冷汗直流。
那个男人颇有兴致的望着自己,忽然起身,渐渐向琏城靠近,就像死神迈着步子向自己靠近。
男人俯下高挑的身子,缓缓伸出一只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嘴角微微提起,那么优雅,却那么危险。
“我能否邀请叶小姐共舞一曲?”口气虽是请求,其实却是威胁。
“我的荣幸。”
男人的手指轻轻放上琏城的优美的背部,与她翩翩起舞。
“叶小姐其实不必如此紧张。谢某不会把刚刚所见之事告诉给他人。”
“多谢。斗胆问阁下贵姓?”
“免贵,姓谢,名易梵。”
“原来是谢将军,幸会。”
“叶小姐客气了。只是叶小姐应该明白,这种感情早断为好。有些感情既然见不得光,那还不如不要,否则只是徒增伤感和眼泪。”谢易梵的目光迷离恍惚,好像想起了什么。
“谢将军,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哪里还分得清该不该喜欢。”琏城有些气了,说起话来便有些尖锐。
话一说完,琏城惊觉话有不妥,立马低下头,“刚刚我有些急躁了,望将军见谅。”
“无妨。叶小姐是个明白人,倒是谢某唐突了。”
叶琏城这才抬头打量着谢易梵:瘦削的脸颊,高挺的鼻梁,伟岸的身影,让人忍不住去依靠。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清香,仿佛是雨后的清新。
他与华誉卿不一样,一个是深蓝色的幽邃,另一个是正红色的热烈。
灯光似乎刻意柔柔地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变得平易近人,其实却是遥远不可触及。
谢易梵微微一笑,澹然而深邃。
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线条,迷离而恍惚。
叶琏城和谢易梵不再说话,静静地旋转,静静地起舞,在人群中他们各自孤独悲伤,深深陷入了各自的回忆中。
一曲悠扬的华尔兹终了,他们互相一鞠躬,随即分道扬镳。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决然而果断。
向左走,向右走,本以为一生再无交点。
可惜,世事无常。
谁会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
是喜?还是悲?
长夜未央,空留我洒泪三万丈,终是无人知。
这句话终究会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成为他们无法逃避的命运,一言道破他们最后的结局。
多年以后,她们如果还活着,都会说:“如果有可能,我但愿此生没有这一场暮色邂逅。那是毒药,致命的毒药。一旦吸入,无法自拔,无法回头。”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爱负责,都应该为它做一场漫长的梦,一场幽幽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