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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阵 天色渐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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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值夜的士兵有些昏昏欲睡。
“哎哎哎,快起来了,被头儿看到你又要挨罚了...”被叫醒之人甚是困倦,推开战友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嘿,你这人,我可是为你好,你还...等等,什么声音?”换班的士兵立马转身用手照在眉骨上,眯缝着眼望向远方,只见暗蓝的地平线,突然扭曲蠕动,扬起一阵阵的烟雾,如风暴席卷般的阵仗向前翻滚而来。换班士兵大叫不好,赶紧鸣响金锣,值夜士兵被锣声吓醒,跳起来慌张地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换班士兵气不打一处来,当头一棒,“别在这儿犯傻了,还不赶快下去通报,有敌袭!”
值夜士兵听得终于清醒,一边跑下勘察台,一边大呼,有敌袭,有敌袭...
昽亟的骑兵队都已风驰电掣到达敌营大门,才有零零散散的云坞兵从营帐里冲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好,可见因为八卦阵一直以来的固若金汤已经让他们失去最基本的警惕心。果然不消半个时辰,护阵营地就被骑兵队击得溃不成军,营帐尽毁,抵挡不住的云坞士兵不得不向身后的八卦阵退去,边逃还边挥动着武器,似是在挑衅骑兵队追击。可骑兵队丝毫不见混乱,摆出雁行阵朝撤退的士兵追去,眼看就要触及八卦阵的外围,却突然改变阵型,成羽翼状向两边散开。
这时,朱承顺从队伍中脱离,甩开两幅大锤,继续朝那些逃兵追去,或许是他长相太骇人,吓得一干士兵连滚带爬进了八卦阵,朱承顺也不含糊,举着双锤就跟进去。骑兵们在朱承顺入阵后井然有序地归队,一仗人偃旗息鼓,静静地等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太阳整个从地平线升起,周遭温度也开始加剧,天气本就炎热,何况怀宁身后还坐了个齐王,只觉后背灼得疼。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前方却没丝毫动静,程铁英有些沉不住气,拉着马儿来回走动,刘文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陆惟则道,“朱将军…没事吧?”
后者似乎也有些担心,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齐王倒是很淡定,保持那般姿势未怎么动过。怀宁则希望他动动,下马散个步什么的,或者让自己下马也可以,可偏偏他只是闭目养神,圈着自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马上是的。
正当众人都有些皱眉时,队伍里忽然有人喊道,“是将军,是朱将军!”
紧接着大家都开始兴奋的呼喊起来。待朱承顺慢慢靠近,便能看见他好几处盔甲破烂不堪,双锤上尽是血,众人都瞠目结舌,想来他必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哪知还未到跟前,他就一口啐在地上,“呸!他奶奶的,一帮绐徒,骗得老子团团转,摔了好几个大跟头!”
众人听罢都低下头,想笑又不敢笑。怀宁整理整理表情,对朱承顺道,“朱将军这般勇猛,谁敢拦您?所以我说配与将军小兵,那都是多余的。”
朱承顺尴尬得咳了咳,搔搔鼻头,“少说那些个好听的,你且只说接下来要干甚!”
怀宁笑了笑回道,“您再从东南侧的入口进去,若先到了点将台,别攻,只等着我们。”
朱承顺耸耸肩,看向齐王,齐王头一点,他便扭转马身,一声大喝,朝那门奔去。齐王又回头看了看薛敬,便听见薛敬一声高呼,“入阵!”
大队人马开始疾速往阵中移动。
入门后通道并不宽阔,仅能两马并驾齐驱,为了队伍行动方便,骑兵行走中间,步兵分散两边,齐王自然走在了队伍的前端,程铁英与陆惟则居中,刘文征则断尾。
“若害怕就闭上眼,待需要时我自会叫你。”这是齐王附在怀宁耳旁说的话,道上尸首并不多,但都血肉模糊,朱承顺使的是大锤,不似刀剑那么利索,闻着腥味儿倒还好,一进入眼帘,直叫怀宁作呕,脸色发白,身后的齐王当然察出异样,本该幸灾乐祸,却不知怎地,竟有些不忍。
如此前进了半个时辰,齐王忽然一挥手,队伍立即停下。
“前方有埋伏。”齐王的声音从头上飘下,怀宁睁开眼,只见前方百米处,出现了个十字口,敌军骑兵挤满通道,其间旗帜挥舞,似是有一大仗,像个塞子堵住了通道。
“虚阵。”怀宁斩钉截铁道。
齐王一招手,“冲!”
步兵立即伸出长矛,向前奔去,果然敌军见了非但不迎上来,反而四处退散,旗帜扔了一地,步兵见状,赶紧乘势追击,怀宁舒了一口气,望向一片狼藉的空地,忽然皱起眉头,那被锦旗覆盖的地面不知为何颤得厉害,不像是人马奔跑所带来的震动,是比那还要更剧烈些的,侧耳细听,似乎还有些机械的声响。
“不好!别追了!”怀宁大喊出声。薛敬一惊,赶紧鸣哨,然而奔在前端的士兵哪里来得及,一时惨叫声四起。
齐王捏住怀宁臂膀,“怎么回事?”
怀宁推开齐王,动作似要下马,齐王只得先下,再把她接下来。两人走到步兵前端,只见十字路的横向通道竟出现个约两米的大坑,坑中栽满了尖锐的铁棍,好几个步兵就插在上头,鲜血淋漓。怀宁一个没忍住,‘哇’的吐出来,后面的陆惟则见状,下了马赶紧跑过来扶住她,轻拍道,“宁儿,你还好吧?”
程铁英和刘文征看看大坑,也皱了皱眉头,实在惨不忍睹。怀宁好不容易止住恶心,缓了口气道,“怎么办?马倒是能跃过去,人定是迈不过去的,咱们未带长板...前头怕还是要步兵做先锋…”
齐王看了看大坑,再对身旁的步兵望了望,吓得那步兵立即跪在地上,“王…王爷…”
齐王并未理会他,走到不远处一具敌兵尸体边,看了会儿道,“把尸体扔进去。”
怀宁听罢,瞪圆了眼,“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这般折磨他们?”
“不过是尸体,有何不可。”齐王面无表情。
其他人也都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听到命令都行动起来。虽然是敌方士兵,怀宁也觉得如此很不妥,有些生起闷气来,站得远远的。齐王看差不多了,就唤众人上马,去抓怀宁时,她手一挡,自己走过去就要上马,也不知是马儿认生,还是她拉得太紧,马儿嘶叫着,竟来回走动不让她上。齐王并不过去帮她,站在一旁负手似乎在看戏。薛敬知道他那位爷又来劲儿了,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帮怀宁牵住马头,怀宁这才能踩住马镫,一使劲儿跃上去,哪知马儿又让了一步,她重心不稳,眼看要摔下去,被齐王一把接住,怀宁虽额上已惊出密密的汗,嘴上却不饶人,“谁让你救!”
齐王将她扶上,自己也翻身上了马,冷冷道,“本王不想再耽误时间,既然你自告奋勇上战场,就要有所觉悟,收起你的小姐脾气。”
怀宁咬咬嘴唇,一肚子话咽回去,因为她心里清楚,齐王说的对,战场上耍脾气无异于起内讧,何况她也并非那么善良的人。
“你让他们作弧形,外围树盾,内围向下攻击,以此前进。”怀宁侧脸微微低首道。齐王也不回答,偏过去看了眼薛敬,他便开始下令。
果然步兵队刚踏过去,就有兵器交接上,土墙内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这边的队伍则是有条不紊,一个倒下,下一个立即接上,训练有素。不消一会儿,便有士兵来报,前方土石坚硬,无法插入。怀宁点点头,“原阵型前进。”
待进入下段通道,血腥味骤浓,两旁土墙破烂不堪,有的甚至塌陷下去,露出半截尸体,怀宁赶紧闭上眼睛,还捂上了口鼻,齐王皱皱眉问道,“你怎知此地有这样的埋伏?”
怀宁捂嘴怕他听不清,只得往后靠了靠,“我方才说了,那大坑马能跃过,人跳不过,阻下步兵后,接下来自然要拦截骑兵,在上段通道时,我远远观察过这边,发现两旁的墙壁,要比之前的凹凸许多,且越到下方越明显,几乎有些遮道了,但是道路的宽窄却还保持着,来人若不仔细看,必会以为与其他无异,径直过去。”
说完齐王却没接话,也不知在想什么,怀宁不敢回头去看,只得讪讪地咳了声,倾倾身子,恢复到累人的姿势,闭上眼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