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曾路过悲伤》佛生

9、救赎的曙光 这个房子里

　　“你说我们这陆总是个老头还是帅哥啊？”
　　“应该是老头吧，不然哪有这么大能力把公司做这么大”
　　“可是我听说是陆总才二十几岁的”
　　周围的女人都在讨论着这个神秘的陆总，可是我却一直想着杨琪的话，今晚我就能知道我的心了，今晚会发生些什么？杨琪又怎么对陆栩的事了如指掌？我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
　　房间里忽然想起一阵抽气声，
　　“这是陆总吗？好年轻啊，”
　　“怎么这么帅”
　　我抬眸。
　　同样姓陆，一年前就回来，二十几岁，我怎么就没能联想起来？
　　姜阿姨每月高额的治疗费用，我那么轻易地就被创世录用，为什么他能轻易地知晓我的一切，原来竟是这样。
　　陆栩，不，应该叫陆总了，创世真正的幕后总裁。
　　我好想笑，杨琪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否则她不会对我说来不及了，是啊，就在今晚了，我能看清自己的心又能怎样，终究是来不及，可是我不会再逃避了，我按捺住自己快要叫嚣的心脏，直视着他。
　　陆栩也在看着我，可是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就像这样吧，擦肩而过，再不相识，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秦安陆栩两不相欠。
　　想到这儿我忽然就释怀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杨琪说的很对，陆栩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也已经赎罪了，我又何必沉溺在那段痛苦的回忆里？
　　陆栩，我不再恨你了，不再恨了。
　　我紧紧握着那个小盒子，姜璃 ，你会支持我的吧。
　　陆栩在向那方高台走去，我则避开了众人，走出了皇尊。
　　背道而驰，也许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夜晚的风有点凉凉的，吹的人心里莫名的安宁，尽管街上行人很拥挤，有情侣在拥抱，有孩子在撒娇，因为就是漆黑的夜晚吞噬了姜璃，所以我从未这样勇敢地看过夜晚的B市，繁华，炫目。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从未如此的自由过。
　　兜兜转转，我转回了B大，香樟和梧桐像是忠诚的禁卫军，保护着这里的一切，有陆陆续续的学生走来又走去，我想起了那个为我提箱子的男生，那个说喜欢我的人，那个一直陪着我的人，那个，被我赶走的人，心中再无苦痛，只有淡淡的遗憾，沈易远，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秦安，只是你的过客。
　　我一直走到脚痛才停下来，整整走了一个清源大街，我都没有看见姜璃的幻象，陆栩，让我陷入疯狂的是你，救我出炼狱的也是你，我居然笑出了声，第一次看得如此透彻。

　　回到公寓是已经是十点了，只有保安值班室里还放着电视，整栋大楼都沉睡了。
　　我爬上楼梯，刚打算掏出钥匙，一个人影便向我压了下来，浓烈的酒味刺激着我的鼻翼。我被吓得愣住了，钥匙也掉了下来，借着楼梯的灯光，我看见了他的脸，陆栩？他怎么来了？醉成这样肯定没开车了，该不会是走过来的吧，皇尊离这里足足有一刻钟车程。
　　“陆栩！你醒醒，喂”我使劲拍着他，可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伸手抱住了我，我气结。
　　我翻了翻他的口袋，没有手机，也没有通讯录，有点慌乱，把他放这儿？似乎不太好，难不成还要把他带回去？我的大脑进行着强烈的斗争。
　　“秦安，安安....”，陆栩的嘴里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你住哪里？”
　　“安...水....”
　　我是疯了才问一个醉鬼，我扶额，该怎么办？
　　我把他放在墙角，捡起钥匙，算了，就扔这儿吧，我提步。
　　可是我居然迈不动脚，我认命了。
　　我使劲拖起他，用烂醉如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平时几步的路程，我足足走了五分钟才把陆栩拖到家。
　　陆栩的西服已经被我拖得惨不忍睹，我索性给他脱了下来，把他扔到了沙发上。
　　“水...”陆栩脸颊通红，含糊不清地呢喃。
　　给他端了杯水，顺带给自己倒了杯，我满腹怒火，我刚刚才做好决定，陆栩，你总是喜欢打破我的生活。
　　陆栩，每次我们遇见总是在吵闹，我已经有多久没有仔细地看过你的脸呢？一年，三年，还是五年，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你变了，光洁的下巴上已经有了青青的胡茬，你已经不是我见过的那个容貌俊美的少年了，现在的你，成熟内敛，功成名就，我很好奇，你在五年前突然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我所知道的你，根本没有能力在四年前为姜阿姨转入vip病房，你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一如多年前，我忽然觉得这很可怕，我就这样爱上了宛若一张白纸的你，若你再次杳无音讯，我又该怎样去寻找。
　　天哪，我究竟在想什么？今天只是一个意外，我只是可怜他才让他进来，哪里还会有什么以后了，我使劲甩了甩头。
　　沙发上的陆栩总是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像一头猪，我失声笑了出来，笑完连我自己都愣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因为一个人笑过了，陆栩，你真的是我的良药吗？
　　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解酒的药，最后只好煮了一杯浓茶，给他灌了下去，又给他擦了脸，忙完后已经几近十二点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我只好把平时用的盖膝毯给他盖了，小小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像衣不蔽体一般好笑，我把冷气调高了几度才算是全忙完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我竟有些陌生，这个房子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就连我的身上，浓郁强烈，而我却是感到无比的心安，那个透明的小盒子依旧放在原地，姜璃的校徽和陆栩的名字还是杨琪放的位置，原来我的心里也是愿意这样的，杨琪，真的谢谢你，如果说陆栩是良药，那么你就是我的药引。
　　我就这样看着盒子渐渐睡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巨响惊醒，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阳光如此强烈我都不知道，陆栩在这里，我居然如此安稳。
　　打开卧室的门，就闻到了一阵清香。
　　厨房里，陆栩正从地上捡起锅盖，见我在门外，一脸的不好意思。
　　“对不起，吵醒你了”，陆栩一脸歉意，
　　而我则是愣在原地，我从未想过，我和陆栩会如此平静地处在一个空间，陆栩系着我的叮当猫围裙，我则是披头散发地站着，昨天究竟发生什么了？
　　一夜之间，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快去洗洗脸，来吃早饭”
　　我看着桌上的早餐，更是难以置信。
　　“你做的？”
　　“面包是现成的，鸡蛋都有，我只是稍微地加工了一下，”陆栩微笑着，
　　我跑到了洗漱间，呼吸有些不稳，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陆栩现在在我的家里，系着我的围裙，做早饭？我是怎么允许这一切发生的？

　　我一直在纠结着，忽然看见了水池上居然多出一个杯子和牙刷，就这样我猛惊了一下，被漱口水呛住了，
　　咳咳....咳咳
　　陆栩从厨房跑来，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怎么这么冒失”，声音温柔，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多年前他教我做题的声音，也是这样轻柔，带着救赎的温柔。
　　杨琪说的对，我从未忘记他，只是压制了对他的爱，越积越重的感情最终会吞没我的理智。
　　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好多了，你先出去吧”，
　　“恩，洗完了来吃饭”。
　　我看着那个漱口杯，思绪万千。

　　我和陆栩坐在餐桌两端，餐桌上放着香醇的小米粥，荷包蛋，中式三明治，还有一小叠泡菜，陆栩，你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你都能这样地完美。
　　我舀了一勺小米粥，煮的很到位，应该是炖了很久了，
　　“怎么样，好吃吗？”
　　看着陆栩一脸的期待，我冲他笑了笑，“恩，很好吃”
　　陆栩笑得像个孩子，将一盘荷包蛋切好后递给了我，我萌生了想要了解他的想法。
　　“五年前的高三，你为什么会离开？”我纠结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陆栩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我暗自暗恼。
　　“家里出了事，”陆栩答得简简单单，
　　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敷衍，顿时食之无味。
　　看向挂钟，七点四十五！
　　“天哪，我快迟到了”，我立马放下了勺子，
　　“还没有，今天我看你还在睡，就已经交代了以后九点迟到”陆栩说的云淡风轻，
　　我一惊，我都快忘了，陆栩是创世的总裁，可是他怎么能这样率性而为？延迟一小时意味着什么他究竟知不知道？
　　“你怎么能....”我惊疑。
　　“只要是为你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的”，陆栩说得斩钉截铁。
　　“可那就可能是几百万的收益”，创世是B市的龙头企业，一个小时的营业额是多少谁也说不准，
　　“那也不及你重要”
　　我哑口无言，陆栩，我们要怎样回到从前？
　　“我们回不去了...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事，我也许会辞职，本来我就不会被创世录用的”
　　“你被创世录用的确是你自己的实力，不是我暗中帮忙的，你进入创世也是我没有料到的，这也许正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更加坚定了不放弃你的决心，”
　　“陆栩，我们不....”
　　“我对你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你不爱我也罢，我爱你就好”，陆栩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的心隐隐作痛，我爱你，爱了许多年，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努力抑制住泪水，“陆栩，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也很痛苦对不对，你能释怀你妈妈的死吗？你不能，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一样的，就算爱也不能的，不能爱的，不能爱”
　　陆栩捏着我的肩膀，“秦安，你看着我，我是痛苦，可我不会永远沉溺在痛苦里，我也不能看你一直这样下去，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总归是要活下去的，姜璃也是希望你能幸福的，也许到最后你选择的不是我，但是只要你幸福就好，现在开始，你要试着忘记失去姜璃的悲伤，我也会忘记那些悲剧，所以放下那些沉重包袱，重新开始生活吧”
　　“我还能重新开始吗？”我有些茫然，重新的生活，就像今天，温馨安定。
　　第一次，我对生活有了期待。
　　“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陆栩抱着我，我终于伸出手，第一次抱了他，心中莫名地安宁，也许我的心里也是期待这个拥抱的吧。
　　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连忙挣脱陆栩的怀抱，“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一见到我，脸登时变红了，我有点不明所以，“请问你找谁？”
　　“这是陆总交代的，”我才注意他旁边的箱子，
　　原来是陆栩的人，天，我知道他为什么脸红了，他一定是误会了我和陆栩，我急忙辩解，“我和你们陆总不是..”你想的那样，话没说完，
　　“安安，是谁啊？”好死不死地陆栩走了出来，扶着我的肩，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白解释了。
　　“陆总，这是您的衣服”，
　　我一头雾水。
　　“方征，你到创世帮秦安请个假，不要提我”
　　“我明白，那我先走了，陆总”
　　陆栩摆了摆手。
　　方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是总裁又买了套新公寓了呢，原来是金屋藏娇了，不由得又朝秦安看去。
　　我的脸顿时烧红了，误会大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栩已经拖着箱子进了卧室。
　　“你干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
　　“挂衣服啊”
　　“你要住这儿？”
　　“恩，我不用上班，每天照顾你”陆栩手上不停，
　　“你疯了！”
　　“我好不容易等到能和你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你放心，我睡沙发”，陆栩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坚决不能同意，
　　“可是我已经把房子卖了，你不收留我，我就无家可归了”，我什么时候见过陆栩会这样无赖？无赖到我毫无招架之力。
　　我无语，我是不是做错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