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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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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你介不介意要小孩?”
男人闻言後用可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而後戏谑地一挑眉,“你怀上了?”
小马哭笑不得地白他一眼,将电脑屏幕转给他看,“这个是演桐岛小时候的小演员,才三岁,非常聪明也很懂事,听说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一出生就被遗弃了……”
“……私生子?”
男人眯起眼认真看了看屏幕上相貌可爱的小男孩,犀利的目光转向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的神情里探究出什麽。
然而他就那麽安静地微笑著接住了那个视线。
对峙良久,终是男人先开口,“你喜欢就接回来。”
这下小马倒觉著歉疚,“……对不起,我明知道你不喜欢小孩。”
男人却看著那小小孩童,难得地温柔一笑,“他应该不会比陈在天更麻烦。”
***
陈在天的电影上映,他饰演的俊美无匹的嗜血杀手倾倒了所有观众,知名的电影杂志当期的封面是他舔著刀刃上血迹的照片,上有影评人痴迷的论述──当他如天神一般向你走来,你看到他的双眼就注定要被他的黑暗魔法迷惑,你明明知道他手中握著的是凶器而并非戒指,然而你会心甘情愿、并且无限荣耀地说“我愿意”──关注和赞誉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他的演技再一次盖过了美貌和绯闻成为谈论的焦点,他被邀请出席各大电影节和影展,更多的业内人士开始接洽他希望合作。
陈在天却并未因为这一切而兴奋雀跃,他从容淡定地应对著镜头和闪光灯,在交际应酬的罅隙中脸上优雅的笑容总不经意地就放了空。
他并不是不欣喜,只是还差了点什么——就好比一场冗长而费力的□□,他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依然无法命中那个让双方都满足的点。
一个月後,影帝提名名单上他的名字名列首位。
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著开机状态,无数的恭贺短信挤爆了他的信箱,唯独没有他最期待的那一条。
夜里他独自躺在床上,对著手机低低念咒般自言自语。
“是不是要等到我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天,你才会从天而降奖励我一个吻?……那这次我能不能要求是舌吻?”
月末在公司遇到Boss,他笑嘻嘻地问,“如果拿了影帝有没有额外奖励?”
Boss一贯地冷冰冰,回答扫兴至极,“没有人要求你拿奖。”
他无趣地皱鼻子,“切。”
Boss走前两步,却回头又问,“你和那个警官分手了?”
陈在天耸耸肩,“没有联系算不算分手?”
桐岛的电影在台湾上映,大队人马来台宣传,陈在天收到消息立即赶往剧组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也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只一心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他渴盼已久的身影。
然而一无所获。
待到录影休息的空挡,桐岛主动上前来和师兄打招呼,他客套了两句立即问,“小马呢?”
桐岛目光幽幽地看著他,话说得慢条斯理,“他要带小孩,所以没有一起来。”
陈在天眼睛都瞪圆了,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问题,“什麽小孩?谁的小孩?哪里来的?为什麽是他带?”
看他焦急的模样桐岛却笑起来,不咸不淡地反问他,“师兄,你为什麽不自己问他?”
一句话让他整个泄了气。
小马已经离开他一年零两个月又十七天。
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句问候,若不是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若不是那个带著他专属昵称的生日蛋糕,他几乎都要以为他消失了,或者,已经把他给遗落在记忆的角落。
“阿唐哥你是不是骗我?他若爱我怎麽可能这样?”
陈在天对自己苦涩地笑笑。
被爱即使是假象也如此美好,他宁愿在其中沈醉一世不要醒来。於是他配合著去保持不联络的默契,如果他们之间的爱需要时间来修炼,那麽他们已经隐忍十年,也不在乎熬多个两三年修成正果──虽然他根本不确定这场漫长的修炼还要经历什麽,还要牺牲谁,是Boss,还是另一个吴英雄?爱里没有先来後到,更没有是非对错,他并不害怕背上骂名,只恐永远得不到回应。
然而思念成灾,他一闭上眼就看到他。
半夜里他打电话给程诺,十二万分欠砍地叫程诺问问西英有没有什麽停止想念的方法。
程诺静默了三秒对他咒骂了一句go the hell。
五分锺後,电话响起,他半死不活地接通,却霎时以为自己在做活生生的半夜梦。
──那个久违了的声音忽然间就如愿以偿地传送到他耳膜里,他感觉到自己从耳朵到大脑到心脏逐一地就复活了过来,并且每个细胞都瞬间被电击了一般兴奋而躁动得几乎不能自抑──
“你怎麽了?”
他就好似能从电波中触摸到这个声音里的温柔,他握著手机的指节都激动地发白,嗓音无法不颤抖地几不成声,“……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你就是想找个人撒撒娇。”
“才不是……”泪水从眼角滑落,冰凉冰凉地渗入发际,他咬咬嘴唇放任自己去抱怨,“我就只是想念你,想看看你的样子,听听你的声音,我想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麽,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同样想我……”
小马却失笑,“神经病,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小孩子。”
“你不要老当我是小孩子!”
“那你就拿出点大人的样子来。”
不满的反驳终於哽咽著无法再说出来,他放弃地把脸埋进枕头任由眼泪疯狂涌出,全副武装孤军作战了那麽久,还是无法得到他一点点的肯定吗?到底要做到什麽程度,他才愿意平等地看待他、正视他的感情?
“陈在天?”
“……”
“陈在天?”
“……”
随著电波传来的抽泣声若隐若现,丝丝缕缕,如绵密的细针般刺入心房。
无声地叹一口气,这个让人割舍不下的小孩,他总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於是只好放柔了声音,“……我也想念你。”
“骗人!”
小孩气恼不依的嗓音里还带著呜咽,然而已是活力十足。
他笑起来,“不信就算了,你就当我没有。”
“呜……你欺负人!”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气鼓鼓的可爱模样,眼泪都还没擦干,双眸却睁得圆圆地拼命瞪。
平日Boss总半警告般地说,被宠著的孩子永远长不大——然而,如果他们真的能有“永远”,就算宠坏他又何妨。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马笑著转移话题,“……你的新片我看了。”
“……看了也不给句话,你有够过分。”
“我想说的都被影评人给说过了。”
“其他人说了什麽我一点都不记得,我只想听你的。”
“……哪有人这样厚著脸皮要听赞美的。”
“你要说批评的话我也想听啊。”
“……还真的说不出来。”
“……”
“喂?”听著那吸鼻子的声音小马哭笑不得,“你干嘛又哭了?”
那家夥却是嚷嚷得理直气壮,“我感动一下也不行哦!”
“……神经病。”
陈在天倒欢快起来,傻笑了一会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诶,桐岛说你在带小孩,什麽小孩啊?”
“……我和Boss在内地收养的小孩。”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此刻在陈在天听来却犹如五雷轰顶。
“……你们收养……小孩?……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小马淡淡一笑,“我一直都有这个计划。”
“……那我呢?我从来不在你的计划内吗?”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
“我不要!”陈在天几乎是嘶喊著哀泣,“我是为你而变成现在的陈在天的,没有你这一切还有什麽意义!”
小马低叹,“……你什麽时候才能学会为自己负责?”
“负责?”他凄然地笑起来,“你已经把我当做责任来应付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多谢关心,我不用你负责。”
通话被不由分说地挂断,小马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一时没动静。
身边蜷缩著的小小孩童醒转过来,抬头看他,而後伸出暖呼呼的小手去触摸他的脸颊。
“楷楷,你为什麽哭?”
他惊了一下,用手背去抹自己的脸,才发觉竟都是泪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