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关系》某西

16、[15]守护者

　　“昨晚没睡好？”

　　一大早程诺开车来载陈在天去剧组报到的路上就不禁问道，此刻后座上的那个人正双目通红呵欠连连，眼肚上明显的黑眼圈昭示着一夜无眠。

　　“嗯，读剧本读得忘了时间……”陈在天笑笑，“我没关系，不过一会要麻烦你帮我买多几杯咖啡了。”

　　到了片场进行了例行的开机仪式之后，陈在天正和第一场戏的演员们对着台词，副导演却喊了他过去递给他一份新的剧本，“有几场戏稍微改动了一下，你先看看吧。”

　　陈在天接过翻了几页就变了脸色，他看着神色不定的副导演，维持着礼貌问，“这是杨导的意思吗？”
　　副导演赶紧点头，朝导演休息间使了个眼色，“其实你可以找他商量一下有没有改戏的必要。”

　　***

　　“杨导，你给我的剧本上面完全没有这一段。”
　　陈在天直接地把新剧本摊在杨导面前，指了指上面无故多出来的一场□□床戏。
　　杨导看着他却是笑得淡定，“对，昨晚临时加的，怎么了，你演不出来吗？”
　　“……我们的合同上……”
　　“你不要同给我提合同！”陈在天的话语被厉声打断，杨导的目光阴狠起来，“我们之间的第一份合同是怎么签的，要我提醒你吗？”

　　陈在天滞了一下，咬咬牙坚持道，“就算不提合同，这场戏也要经过公司的同意我才能演。”
　　“哼，萨克奇现在谁说的话算数？雷慕莎吗？行啊，我直接打电话给她。”
　　“她不是我经纪人！”
　　“那谁是你经纪人？马小明？他都不在台湾了你以为他会来救你？”玩弄的笑意在他眼里狰狞地泛滥开来，他覆上陈在天的手背抚摸起来，“在天，你就不要那么固执了，反正你也不是没有拍过这种戏，而且由我来拍，所有人都只会用艺术的眼光来欣赏你，你放心……”
　　“我拒绝！”陈在天皱着眉缩开手，这一下却是激怒了杨导，他不禁提高了声音喝骂，“你不要不知好歹！”

　　“杨导演，哪个不知好歹的惹你生气了？”
　　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僵局，陈在天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就被一只手热情地搭上，他讶然地转过头，才发现居然是阿唐，而在他旁边背手而立的正是三联会副会长大雁。

　　杨导冷笑着看看和陈在天表现熟稔的阿唐后转向对大雁客套地打招呼，“大雁，好久不见，怎么今天有这个闲情来我的片场视察？”

　　“说视察就有点失礼了，这怎么说都是杨导的地方，想必不会有什么需要三联会出面干涉的问题。”大雁直视着他的双眼语调客气却暗含警告，“只是我们大小姐听说她以前的师兄陈在天今天开始进剧组，特别交代我们来代为探班问候，顺道也预祝杨导新片顺利开拍，有什么需要三联会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导演闻言干笑两声，“杨某怎么敢有劳三联会，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交情不至于此……”

　　“这个杨导您不用顾虑，”阿唐哥们地直拍陈在天的肩，“您挑的男主角是我的麻吉，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嘛多多少少三联会都要罩一下的，对不对雁哥？”

　　大雁严厉地瞥他一眼，却也没有斥责，只对杨导道，“年轻人没大没小的，杨导您就多多包涵，那我们也不多做打扰了，祝杨导一切顺利。”

　　阿唐也笑着对陈在天使了个眼色，“兄弟，走先了，过几天再约一起喝酒！”

　　陈在天从头到尾都一直略感错愕地眨着眼望着大雁和阿唐，他是曾经和大雁打过照面没错但记忆中哪里有过什么交流？而阿唐除了许多年前那次搅和了他的现场节目之外他也没有再和他合作过，什么时候成了麻吉？如果硬是牵扯到陈琳，虽然她曾经也是小马的签约艺人算是他的小师妹而且和他感情不错，但是两年前她就已经出国进修去了，除了圣诞节她会寄礼物回来平常基本没联络，怎么可能知道他新片今天开拍？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袋里冒着泡完全地莫名其妙，陈在天僵笑着哥们地和阿唐击了拳头挥手拜拜，待他们离开之后，身旁的杨导马上黑了脸阴森森地斜睨着他道，“不错啊在天，想不到你现在后台越来越多了，所以是不是现在反过来，要我听你的指示来拍戏啊？”

　　陈在天苦笑一下，依然维持着恭敬，“杨导，您何必这样说，我只是……想和您光明磊落地合作一次。”

　　“光明磊落？”杨导声音尖锐地嗤笑，目光恶狠狠地刮在陈在天脸上，“行啊，你就等着尝尝光明磊落是什么滋味！”

　　***

　　“程诺，我今天看到报纸写他的新戏拍得很辛苦？”
　　“还好吧，只是这次导演没有特别关照他。”
　　“……你同他说受不了可以晕倒。”
　　“他又不是不知道。”
　　“……”
　　“心疼了就自己回来同他说。”

　　***

　　阿唐第二次出现在片场的时候是陈在天已经连续拍了三天的淋雨戏，他所饰演的杀手身披黑色雨衣在大雨中优雅地用匕首准确地割断目标的颈动脉，鲜血在大雨中喷涌而出他嗜血的目光兴奋起来，贪婪地亲吻上那个脖子上的伤口去吸取带着体温的血液。

　　忽然雨声中传来突兀“叮”的一声打破了诡秘的气氛，杨导演慢悠悠地喊了一声“卡”把目光移到已经冻到握不住匕首的陈在天身上，面无表情地道，“再来。”

　　工作人员跑上前去捡起匕首递给他，而那个和他配戏的“目标”悄悄地看了旁边一眼，忽然就晕了过去，而陈在天条件反射地要去扶她，但是他也早已筋疲力尽，僵硬的肢体被她一带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拍摄终于不得不暂停，两个人被扶到旁边休息，新来不久的助理浩克手忙脚乱地给陈在天递毛巾和热姜茶，看到他冻得惨白的脸忍不住小声说，“在天哥你是不是得罪了导演啊？这几天算是全年最冷的了偏偏他要你拍淋雨戏，他是在整你哦？”

　　陈在天捧着姜茶不大介意地笑笑，然后凑近浩克耳边玩笑地威胁，“浩克你这说大声一点信不信下一个淋雨的就是你？”

　　浩克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一眼杨导，推推眼镜，“在天哥你可别恐吓我。”

　　“诶，淋了几天雨你心情还不错嘛，还笑得出来啊？”
　　陈在天一抬头，就见阿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他身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频频摇头，“啧，被折腾成这副摸样了，”然后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我还以为你熬不过来呢。”

　　陈在天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阿唐……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兄弟来探班很奇怪吗？”阿唐给了他一个“你真废话”的白眼，看了看那边还在“急救”中的演员，压低了声音道，“那个临演是我们三联会的人，她今天是拍不了的了，而且时间早就到了，我们坐一会等导演喊收工吧。”

　　陈在天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一会收工喝酒我请。”
　　阿唐粲然一笑，“你那么有钱，当然你请。”

　　***

　　晚上由阿唐带着轻车熟路地到了严阳的酒吧，陈在天挑了挑眉看他，“你也常来这里？”
　　阿唐耸耸肩，“每次和小马喝酒那家伙都约这里啊，来多了就习惯了。”

　　听到那个名字陈在天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端起酒杯不作声地猛灌了几口。

　　他当然有想过三联会突然出面帮他是受了小马的拜托，但是自从离开之后他就从来没有和陈在天联系过，曾经如此亲密的关系突然间好似完全烟消云散了一样，他只能从网络上通过查找桐岛的消息来猜测小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上个月底的公司例会上也只有Boss出现了，在那冷淡简短的言词中也没有丝毫提及小马。

　　他好像是存了心要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一样把自己与他隔绝了起来。

　　陈在天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他完全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就真的是铁石心肠不会想念他？难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他一点都不难过？

　　又一杯浓烈的威士忌灌进喉咙，也不知是被酒精呛的还是其他的什么，陈在天笑笑揉了揉眼还是掩不住微红的眼眶，他拿起酒瓶又要给自己斟酒终于阿唐忍不住抢了过去出言制止，“有你这样请人喝酒的吗？半瓶酒都被你喝光了你还来啊？”

　　“谁叫你都不喝。”陈在天也懒得去同他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水一样的目光淡淡地望着他，“诶，你和小马很熟吗？”

　　“当然熟啊，不熟的话你现在怎么能坐在这里？估计还在淋雨吧。”阿唐对上他的视线，霎时也不禁晃了一下神。

　　在酒吧迷幻的灯光下陈在天看起来有种失真的妖媚感，那双浓烈的眉眼似笑非笑磁石般充满了诱惑。依稀间他还记得他刚出道的模样，也是同样的一双眼，那时总是怯生生的惶恐不安，就只有在和小马说话时才小小地透出属于少年的飞扬神采。时光荏苒，当时的青葱少年出落成如今风华绝代的璀璨明星，一个眼神就迷倒一群人，然而那眼里的不安却没有褪去而是演变成了一种抽离的淡泊。

　　看着那双眼阿唐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叹口气，“其实他有叫我无论如何不要同你提起他……但是不提我心里不爽啊，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如果我是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他走。”

　　“你……是不是搞错了，”陈在天苦笑了一下，“不存在什么放不放他走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抓住过他。”

　　阿唐却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问问你自己，小马为你做的一切，你可以为谁做出同样多？我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没看过哪个经纪人是这样来带艺人的，不要说经纪人，可以对自己的恋人做到这样的人我也没认识几个。当然我知道你有很多选择，男人女人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但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还是要用心去看的。”

　　一颗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陈在天骇然地摇头，“不可能……他对我……怎么可能……”

　　——他亲口说没有一点点爱过他，他亲手斩断他们之间亲密的羁绊，他明明随时都可以回来见面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过——

　　如果这是他爱他的方式，那么他要对自己多么狠心，才能够把爱意如此隐藏？

　　T.B.C.

　　======================

　　这里的三联会是……艺人协会……噗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