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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影 窗外的苍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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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苍雪飘得满城都是银白的华丽,精致的城堡浸泡在用雪覆盖过的草地上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静静沉溺在无边的遐想。
第二天,我问母后父王究竟怎么样,母后只是含着泪摇摇头,本想再追问几番却又遁入沉默了,因为有时候伤得太痛就不愿意撕开来给别人看,母后如此,我亦如此。
还有拉斐尔,拉斐尔是那么善良、单纯,单纯得像一束三千年一开的鳶蘖花,纯洁得像天上飘落的的宫雪。宫中的雪兔不小心跑进神山后面的深山暮雪掉进森林猎人布下的陷阱受伤了,他也哭得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问他为什么,他只是不语,抱着那只雪兔把它揣在怀里轻轻抚摸,他要陪它一起哭。拉斐尔太善良了,善良到连误落陷阱地位低贱的兽族也要怜惜,而且总是因为担忧太多,眼睛里一直饱含着深情。
两颗眼神涣散的血瞳表示他的生命力在急速下降,男孩优雅狡黠地用手中的攻击杖对着赤血轻轻地由下到上一指,赤血立刻发出狼一般惨烈的哀嚎声,两颗滚圆沾满浑浊污血的眼球“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从深陷在里面的黑色眼眶里冒出汩汩的黑血,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味道,紧接着赤血的身体因为血管的膨胀,硕大的身躯瞬间红肿起来,像是被吹爆了的皮质的球,青色的血管将身体的经脉凸显得明白清楚,男孩抬起一根银针一样的东西刺进赤血身上较细的的一根血管,赤血立刻像一阵血雾一样散在空中,夹杂着空气里污浊的杂尘伴着男孩清脆明快地笑声。
几个夹着用红布遮盖得严实且豪华无比的轿子穿着红色衣袍面容冷峻却长相标志的男子风尘仆仆地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在男孩面前停住,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名车夫半跪在地上说道:王爷让我们来接少爷。之后便安静地跪在那里连声音也不敢出,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赤血的碎肉眼神里透漏出一种畏惧和奴性。
“没看见本少爷正在教训畜生么?”男孩拿出一枚绣着金色菊花的手帕,伏在鼻子的位置,白皙的皮肤和精巧的鼻翼显示出良好的家族血统。原来他是左丞相的儿子——戚连,那个刁蛮任性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纨绔子弟!
深山墓雪里德魂兽只有皇族的神和父王钦点的大臣才能在那里捉捕魂兽,所以戚连才会仗着家族祖传的攻击杖随便捕杀魂力高强的魂兽,又随意地杀掉那些没能给他摆平一切事情的魂兽,父王对这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整个雪国只有父王的魂兽【雪女】才具有独一无二的精神属性魂力,其他的魂兽就算再怎么厉害都无法和她相媲美。因为这是一只精神性高级的魂兽,她的魂力和父王的魂技是合二为一的,只要父王不死这只魂兽的魂力就会一直维持在最高战斗状态,而一旦父王的生命消耗殆尽,雪女也会跟着一同消失不会再重现于世,除了父王谁也别想再次利用或控制魂兽,所以才体现出雪女真的是难得一见的魂兽,任凭那些王公大臣再怎么斗下去,势力如何如何地膨胀,都无法撼动父王现在的地位。
只是我真的担心有一天父王不在了,那怎么办,也许那时很久以后的事吧。
戚连还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影看着从【讣告球】里显现出来的情景两道匕首一般锋利的眉毛纠缠成倒八字形,气鼓鼓的说道。影是最讨厌那种只是靠家族势力而不是靠个人能力欺软怕硬的家伙,他从很小就开始修炼魂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每天坚持三个时辰的魂术训练,从来没有间断过,所以父王才把他判给了我做贴身侍卫。我看着影拿着手中的青雪剑目不转睛盯着讣告球里那张令人厌恶的表情。
“好了,影。”我把双手放在影的身上,能够感受到他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的骨骼惊奇是修炼魂术的好材料,他的身体因为经常长时间地修炼魂术变得肌肉丰满经络规整,我喜欢抚摸他身体的这种感觉,安全而可靠,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忠诚的侍卫啊。站在他的身后,就好像把一切危险都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殿下,我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好歹的畜生!”影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发起怒来,从来都不看人,只对事,他认为正确的事连我这个做太子的也拦不住他,可是我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犯傻,那可是左丞相的儿子呀,不是什么人就能随随便随便就能碰他一下的,一旦惹出祸来恐怕我想帮他都来不及了。
“影”,我搂着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到我的眼前说道,“不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危害到自己的前途,你知道的父王早就想将你晋升为最高黑衣侍卫,那个时候你只负责我一个人的安危就可以了,就不必每天都要下诏书才能见到你啊”我和影从小就是玩到大的伙伴,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突然被分开了,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我才和影又重逢,但是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冷峻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要不是我抱住他因为站在父王的宫殿外而被几乎冻僵的身体,他恐怕早就认不出我来了。
“好,王。我听你的。”影伸出黑色窄袖中修长灵活的手帮我整理好凌乱的橘色八重莲花衣领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温暖如春,就像小时候把我从雪堆里拉起来,笑着拍我的头,或者故意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把樱花树上的白色花瓣抖落在我头上,他操纵风的能力比任何一个白金侍卫都要强,甚至能够在几百里以外的地方凭借着风扩散来的气味判断那个人的穿着、灵力、魂力,乃至于性别;于是无数樱花在风的吹拂下胡乱纷飞,我的橘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樱花树上坐着一个眼眸如深潭的安静的人,我的弟弟拉斐尔,他微笑地看着我们,就像观赏一场漂亮的花之舞,欣赏我和影笔直的长发被风吹得四散开来;而我的【天赋】是做梦,在梦里面回忆过去或者占卜未来,很多次都在梦中回想起小时候和影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两个站在莲花塘的池边勾着小指,他穿着黑色兜帽的长袍,我的头发仍然垂落在齐腰的位置,他伸出手在我的面前画了一个圆顿时樱花像雨一样飞泻下来,我们看着对方傻笑。
“那只雪兔的魂力还真是强呢。”影淡淡说道,阳光刚好印在他的右半边脸上,稀稀疏疏地投下窗外樱花树叶的影子,我有些回到从前的恍惚。
“那只雪兔明明没有魂力的呀,我完全感应不到,你去哪里?”我把脸贴在影冰冷的皮肤上说道。
“王,请你自重一点啦。我们毕竟还不是亲兄弟嘛。啊….王….你干什么….。"影完全没想到我会咬住他的耳朵,他闪着小麦色皮肤的脸光滑而富有弹性,这是因为他经常修炼魂术的原因了。
“因为你的耳朵快要冻僵了,所以我才帮你取暖嘛。”我坏坏地嘲笑影,又狠狠地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就像小时候我们玩的那样,等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过去总是我帮他用嘴含着,这样他很快就不会觉得寒冷了,被门外寒冷的天气冻得冰冷的耳朵几乎要将我的舌头冻僵,我沉静在更加遥远的回忆中无法自拔,记得有时候我也会用自己的舌头舔舐影的耳廓,这样影会暖得快一些。
城外是来来往往做生意的小摊贩,这些魂术不够的家伙只能靠贩卖他们种植的各种药草来维持生计,也有一些灵力极强而天生没有魂术的神会使用一种叫做读心术的东西来赚钱,他们告诉那些想要知道未来命运的神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不过一般这些事情不能牵扯到他人因为神的占卜术仅仅维持在特定的神的身上,无权干涉其他神的隐私,这是天界的规矩,也是亘古不变的定理,没有谁能够违背,也没有谁能够逃脱。
庞大的渊纙我和拉斐尔至今都没有完全到过所有的地方,那些大大小小从天上俯视下去泛着白光的宫殿是雪族皇室统辖的范围,我和拉斐尔有时候也会跑到深山墓雪里面坐在那些步态迟钝,样子憨厚的雪兽巨大身体上享受着冬天温暖的阳光,密密麻麻地遮蔽着散发着迷送香一样的树木的叶子,那些细小而发黄的枯叶厚厚地铺展在地上,走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雪兽时不时会低下头去吃那些掉落在地上的浆果,柔软的粉色长舌灵巧地把浆果卷进嘴里,慵懒地咀嚼着这些美味。
当然有时候也会不小心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系数非常高的魂兽,那些危险的魂兽通常都具有嗜血的喜好,温顺乖巧的雪兽显然不具备抵抗那些魂兽的本领,所以我和拉斐尔通常都会带着影将雪兽带到拥有天然屏障的【雪之森】,那里无数雪的精魂构成波澜壮阔的魂力中心,风潮一般的地带着无数雪花,地面上的石头因为风和雪的侵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并且这个洞穴还在不断地扩大,走在里面通常会听见风呼啸的声音。像鬼一般地凄嚎,这里也被视为魂兽的刑场,因为躲进这里的魂兽几乎无法仍受强达几百级的风力,疯狂的魂力会将它们的□□撕成碎片。只有影才能带着我们躲过洞穴口的巨大风力,因为他可以任意地控制住风地行动,无人能出其右,凭借这项独特的天赋,父王应该很快就会让影晋升到【黑衣侍卫】的级别。
影的魂力和灵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对抗除了高级以上的精神属性魂兽以外的其他的魂兽应该是绰绰有余,我也会常常自责没为什么我和影是一样的年龄,而影却拥有远比我高的魂力,这都取决于他高人一等的耐力和恒心啊。
而我只除了整天会做梦之外,其他的一事无成呀。
"殿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影脱掉黑色的长袍跳进我寝宫的那口纯白色木制雕桶中,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旁边的金属色瓦罐里用手轻轻沾染了一点红色的粉末放进雕桶里的温水中,顿时飘起了满满一大片红色的花瓣,散发着清莲般的香气。
我把无名指搭在嘴唇的位置,顿时木桶中的水全部变成了冰块,阵阵寒气从桶里面飘出来,我得意洋洋地看着影被冻得哆哆嗦嗦,转眼却被后面一张无形的网黏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