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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菱州谢家 菱州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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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州谢家,在江菱一带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富庶大族。菱州谢家是谢子安这一支的后代,当年谢子安跟着大夏朝开国皇帝夏太祖夏元泰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无数。后夏元泰自立为帝,在耒阳登基,封谢子安为开国大将军,金章紫绶,贵宠一时,位极人臣。然功高震主避无可避,夏太祖杯酒释兵权,谢子安卸甲归田,回到老家菱州。谢子安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有获罪已是万幸,所以兵权交得痛快,带了个好头,夏太祖念起昔日之恩,赐锦衣还乡。
到如今,谢家早脱去了军人习气,一门从商。名扬九州的江菱织造便是谢家的产业。江菱织造原不过是菱江边上的一个小作坊,只生产些棉麻织物,因当地居民自是农桑,家庭纺织,自给自足,所以生意凋零,勉力维持,常靠谢家其他产业贴补,是出了名的赔钱产业。后来谢英接手了这个小作坊,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扭转乾坤,江菱织造终于拨云见日,开始盈利,并保持着难得的好势头。江菱织造起死回生的案例,在整个江菱广为流传,为人称颂。谢英也一下子成为江菱商界的风云人物,后起之秀。这时谢英不过才二十二岁。
谢英在谢家本来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幼子,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到那么一个赔钱的地方,谁成想一飞冲天,权是成全了谢英的卧薪尝胆。谢氏宗族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幼子,着意重用。如此在谢英的经营下,江菱织造开始经营高档织物,布料绣工无可匹敌,深受达官贵人高门大户的喜爱,九州遍布江菱织造的分店,江菱织造一跃成为谢家的支柱产业。谢英也因此成为谢家的家主,既是谢英成全了江菱织造,也是江菱织造成全了谢英。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下江菱织造的香雪锦,这香雪锦是江菱织造的不传之秘镇店之宝。每年倾尽全行之力,仅得两匹。一匹上贡宫廷,另一匹便是天下人争夺的焦点,价高者得。因此虽说只有一匹,年年也为谢家带来不少便利。
凌云峰海拔五千多米,山顶常年冰雪。在此冰天雪地之处,生长着一种极地寒梅,四季花期不断,以花为叶,白瓣红蕊,香气清幽。香雪锦就是采用生在这寒梅上以蚕食花瓣的冰蚕产的蚕丝织就的,之后再由九名绣女绣上雪地寒梅的景。这九位绣女是菱州当地年方二八的少女,自幼习绣,她们被安置在一处庭院,不与外界接触,直至绣完两匹香雪锦。绣完之后并不算完工,最后还需送至凌云峰顶静置一月,如此才算大功告成。成品的香雪锦,以冰雪为玉质,以寒梅为精神,洁白无瑕,触手升温,光华无匹。尤胜在一股清幽的寒梅香气,由内而外,萦绕满室,使人如置身雪地寒梅景中。如此可知,香雪锦被誉为南夏四宝之一,实不虚也!
谢英有二子,长子谢云天深得谢英厚爱,有经商天赋,谢英时常带在身边,遇人常说此子将来可取我代之,烦请各位老友多多关照。可是天不从人愿,谢云天十八岁时跟从钱庄掌柜押运银子,不幸遇山崩,葬身山下。正因为这样,如今的谢家家主才会是谢云山,谢英的次子。谢云山本无意从商,一心期望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出仕做官。原本便整日里舞文弄墨,最通风雅之事。长兄去世后,肩上的担子一下重了许多,必须得肩负起整个家族的期望,谢云山一度萎靡不振。谢英实在看不下去了,做主为谢云天娶了秦家的二小姐秦雪,便是谢泽南的生身母亲大人。
昌平三十年八月九日这一天谢府里热闹非凡,往来送礼之人络绎不绝。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是谢府小公子周岁之喜,谢云山更是欢喜,大宴宾客。
后花园中花木掩映,绿影婆娑,正午阳光虽列,也不妨这里的清凉。一位妙龄少女托着盏茶一路迤逦而去,绿裙白纱。这花园本就修的别致,假山、亭台错落,曲水湖泊又兼花木,这会儿更显出一份灵动。
“绿衣,你还不快点,等你的水来,小公子早渴死了?”这是跑来一个一般年纪的姑娘,水红衣衫,模样可爱,性子跳脱。这是绯衣,和绿衣一样是伺候小公子的两个一等丫鬟。
“就属你话多,自己刚刚不知上哪躲懒去了。小公子在哪?刚刚不是在这儿吗?”
“还说呢,李妈妈刚才教训了我好大一会儿,说我不该带小公子出来,这大日头底下,虽说是树下阴凉,也要小心中了暑气,如何如何。我说是小公子在屋内哭闹,出来便好了,她还不信,说了好些有的没的,烦死了。你还说我躲懒,我可是把你的那份骂也受了,你合该谢我。”
“是,我的好妹妹,是姐姐的不是,姐姐这里给你作揖,给你赔不是,行了不?”绿衣这里说着忍笑伏了一伏身。
“这还差不多。李妈妈带着小公子去夫人那儿了。咱们先回去吧。”
香雪堂中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果香,夫人不喜熏香那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平日里只在家中摆放着些时令瓜果。
秦雪看着怀里的小小的人儿,一脸的担忧,生怕这秋日的阳光晒坏了她的宝贝儿子,用湿润的手绢细细地擦拭着他的小脸。这孩子生的玉雪可爱,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又如暗夜的星辰,滴溜溜的转着,透着一股机灵神气。
“小公子身子强健,想来不碍事的,夫人不必过于担心。”身边的宋妈妈道。
“泽君和月儿在做什么?”秦雪想到她的大儿子和女儿。
“大少爷在外陪客,这会儿应该也快散了,小姐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
“是了,一会儿席散了要抓周,月儿可是不愿错过这个热闹的。”
“可不是,大小姐最爱热闹的。”宋妈妈说着,眉眼带笑,看着便知是真心疼爱这位大小姐。宋妈妈是秦雪陪嫁带过来的老人,以前也是看着秦雪长大的,如今又看着秦雪的儿女长大。
说着只听外边丫鬟声音,大小姐来了,一位明丽少女快步走来。
“母亲。”谢泽月进来先是拜见母亲,再叫一声宋妈妈。
“我给弟弟带了样好东西,闻酒,把我带来的剑拿来。”原来这位大小姐虽然是位闺阁少女,却十分向往江湖侠义,那些快意恩仇,仗剑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不知听了多少。平日里在她的小院子里也是舞枪弄棒,因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上上下下都宠着,谢家又是商贾之家,虽说注重礼仪,但却十分开明,所以也都不太约束。七岁时,便跟着家里给长其一岁兄长的谢泽君请的武学师傅一起习武,如今年十三,正是豆蔻年华。谢泽月给她的两个丫鬟,一个起名叫闻酒,一个叫听剑。依她的话来说,别的女孩只知花香醉人却不知酒香尤甚,只知琴音怡情却不知舞剑之声更加激荡人心,自觉豪气非常,立志要做这脂粉堆里的女英雄。
闻酒捧出一个长约一尺半宽约三寸的红漆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把雕刻精致的木剑。这把剑也是有意思,虽是把木剑,却黑漆漆了剑身,这黑色中还带墨绿色泽的纹路,又有银粉于剑刃处,看着像真的一般。
谢泽南于母亲怀中,看着这位姐姐,觉得有意思极了,呀呀出声,伸手要抱。谢泽南21世纪的一缕幽魂,落于此处天地,得父母家人保护关爱,补了前世亏空,时感上天厚待。过了一年,前尘犹如云烟迷茫虚幻,此时却是有血有肉有声有色,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只知天恩不可辜负,父母之恩更不可辜负,此身才是真身。想明白这些,心中越发坦荡,原先的隔阂一点也无了。
小姐姐一开始还没看明白,母亲说,“他这是要你抱呢。”这下子高兴地眉飞色舞,立马要将这小小的弟弟从母亲怀里抱过来。周围的一干仆妇却紧张起来,担心一个不小心出点闪失该如何是好。
宋妈妈急忙道,“大小姐,小公子沉着呢。”
秦雪把孩子递给女儿,对宋妈妈说“不妨事的,这丫头整日介舞枪弄棒的,力气大着呢。”又对女儿说,“月儿,一手托着,一手揽着,不要抱太紧。”谢泽月连说是。
外头的日光斜照到厅内,给青绿山水的插屏、花梨木的双翘头贵妃榻、茶案和一边花几上的盆景都笼上了一层暖色,室内安详又静谧。谢泽月一边抱着小弟弟,一边逗着开心,自己嘻嘻的笑着。谢泽南看她这般辛苦,也觉得有趣,咯咯笑,顺便悄悄把自己的口水揩在姐姐的衣襟上,笑得人畜无害。秦雪看着这幅场景,心头满的要溢出来一样。
外边下人进来禀告,“夫人,大公子传话来,抓周开始了,请夫人带小公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