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邪动清潇

49、姆之帝国 吾为姆之信

　　原本的太平洋，现在是第四太阳纪史前超文明，姆帝国所在，姆大陆。
　　秋寒全神控制飞剑。他背后隔着几厘米站着龙鸣。两人正以匀速小心赶往目的地。
　　世界的崩溃速度加快了。空间裂缝比几天前更夸张，在地面上还不明显，但在半空中，随时有可能你面前的虚空就会裂开巨大的黑暗缝隙，吞吃一切。

　　龙鸣没想只是昏迷了几天世界就真的面临崩溃了，初见时不免惊了一下——赶路过程中，有条数十米长的裂缝就在他们眼前一米处，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
　　空间像团破败的布偶，被悄无声息地撕裂。大概是气压原因，裂缝发出吸力，吞噬了周围一切东西，无论空气、声音还是风。

　　秋寒反应很快，意识一动，精神力就瞬间实质化，补全了那道裂缝。他们顺利穿过那片空间，等龙鸣回头看时，裂缝才缓缓重现。

　　“现在的世界越来越脆弱，接下来你不要单独御空飞行了，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我带你去，知道吗。”秋寒站在飞剑前端淡淡道。
　　龙鸣潜意识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是想了想也没找出错处，就应了一声。

　　因为要提防空间裂缝，他们降了百分七十的飞行速度，自青龙山始御空两万多公里，大半天后终于到达原本马绍尔群岛位置上空。

　　太平洋原本是地球最大的海洋，永恒展现着浩瀚无边的深蓝海洋。但现在……
　　龙鸣俯瞰下方一眼望不到边的深褐色大陆，观看地图时的窒息于这一刻又千百倍的涌现出来。
　　G市天倾，海洋大陆，竟说不出哪一次更让人心情复杂。

　　秋寒心绪也有些波动，但很快回转过来，就要带龙鸣纵身跳下去。

　　龙鸣忙拉住他：“欧阳说了，这些大陆多半是精神力化成——它们可能只是表象上的幻觉，幻觉之下还是海洋。”
　　秋寒看他一眼，道：“我能把幻觉变成真实。”随后收起飞剑，利落跳了下去。

　　龙鸣哑然。
　　是了，就算是海洋，秋寒也有能力把海洋变成大陆，有什么可怕的。

　　等真的接触到大陆，脚踏实地时，他们却都愣了一下。
　　“是真实存在……”秋寒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皱眉道：“海洋和大陆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大陆是由精神力组成的。”
　　这大概就是新大陆占据海洋，却没有引起海啸等大灾难的原因了——新大陆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兼容在精神与物质之间，既是精神，也是物质，和海洋重叠。

　　自古精神、物质分明。是精神就非物质，是物质就非精神。难怪欧阳说魏特的祭典逆天，这个祭典打破亘古造物主定下的规则，把物质与精神融为了一体！——这根本就不叫逆天了这叫神迹好吗！龙鸣想要咆哮。
　　秋寒摇摇头：“算了，弄不懂就不想了，去找祭品才是重要的事。”
　　龙鸣点头。秋寒开始延伸精神，在姆大陆上定位两人位置。

　　确定目前所在地点后，为了节约时间，他们要先去姆帝国首都南玛塔尔。神权时代，精神信仰往往集中于首都地区。

　　秋寒携带龙鸣低空飞行，一边飞行一边在陌生的大陆上寻找显眼特殊物品。远古大陆上空无一，龙鸣新奇地打量四面，第四纪文明与现代文明截然不同，有些地方荒芜一片，有些地方远远可以看到高耸的黑色城墙。
　　大概因为有高科技协助，那个时代的城墙远比古中国城墙要雄伟壮观。
　　城墙内的建筑是龙鸣秋寒从未见过的样式，说不出的怪异，但怪异中又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另一个文明中的美感。

　　欧阳的精神力传来了首都南玛塔尔和他们之间的方向夹角、距离。秋寒开始全速前进。
　　越接近目的地，就能看到越多江河，湖泊。等他们半小时后到达南玛塔尔时，入目就尽是被湖泊分隔开来的小岛，仿佛来到了水城威尼斯。
　　“姆帝国首都南玛塔尔……是这些小岛？”
　　秋寒点头，“欧阳搜索到的资料，就是这里。98座人工岛，以高科技舰船、武器等作为联接。”
　　龙鸣顿时看的更仔细了。

　　周围小岛上都是各式玄武岩城墙、宫殿、神殿和主宅，整体色调以黑褐原始色为主，完全没有水泥钢筋，或者汽车玻璃——所谓高科技体现在哪？龙鸣无语。
　　秋寒一道精神力化成法老王的小飞刀，劈向一座小岛边缘的港口上。
　　“轰——”的一声轻响，那个港口安然无恙，秋寒的飞刀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发射出的激光束打的灰都不剩了。
　　龙鸣头皮一麻。

　　两人走路走的更加小心翼翼了。
　　最后他们来到98小岛中央的中央。一座大体外形类似玛雅金字塔的高大建筑呈现眼前，目测数百来米——最高的金字塔也才七十米，该说远古时期的金字塔不愧是现代金字塔的祖宗吗！
　　龙鸣左右巡视一圈，松了口气。
　　周围小岛上也有不少类似的金字塔，但目测都只数十米，没一座规模比得上这座，看来数百米也算是霸主远超平均水准了。

　　欧阳说，金字塔建筑是姆帝国的祭坛。他们降落的小岛是98座人工岛最中心的一座，也是整个姆帝国的圣地。在这里找到祭品的可能性最大。
　　龙鸣于是和秋寒仔仔细细上去搜了一圈。
　　远古姆文明的金字塔和埃及那光秃秃就是一个纯粹立方体或者四边三棱锥不一样。这儿的金字塔下方上小，层层叠叠，棱锥身建的凹凸有序，端凝华美，棱锥顶上是平顶，建着一座小神庙。
　　——看来果然是祭坛而不是陵墓。

　　龙鸣驾着飞剑绕了一圈又一圈，无果。
　　秋寒用精神力把整个祭坛神庙包括祭坛内部都扫了一遍，沉默。

　　最后他们把整座小岛上的祭坛、神庙都逛遍了，又花时间逛完了98座小岛上的祭坛和神庙。
　　第四纪文明大体风气类似希腊神话，崇拜神明、建筑原始。他们的祭坛、神殿大气磅礴，连柱子高度普遍达到人民大会堂两倍以上。街道却整洁干净，比厦门的路面还要少上一层尘土，显然科技发达文明超前，奇迹般平衡了迷信与科学。

　　21世纪科技体现就是一堆铁皮疙瘩加各种人工智能，第四纪科技表达方式却格外神秘，硬是只让他们看到原始看不到高科技——找了半天，别说特殊物品，龙鸣连最初击碎秋寒飞到的激光枪藏在哪里都没找到。
　　面对一堆神殿祭坛神像壁画。
　　龙鸣想，神秘也要有个度。
　　每座金字塔祭坛。外在是绝世的，内在是深刻的，实质是贫穷的。
　　每座希腊风神殿。外在是绝世的，内在是深刻的，实质是贫穷的。
　　每处岛国风港口。外在是绝世的，内在是深刻的，实质是贫穷的。
　　——就是一堆很平整的石头，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
　　龙鸣和秋寒深深地郁卒了。

　　秋寒给欧阳回消息告诉她祭坛和神殿都没东西，欧阳开始分析推理。
　　龙鸣叹口气，抬眼，看见了身前不远处巍峨的宫殿外墙。
　　想想古中国，最好的东西一般都在皇宫里……
　　身后秋寒没注意到他，还在和欧阳讨论那虚无缥缈，从没听过的第四纪祭品。
　　龙鸣不知道怎么的，就作了一回死，在秋寒没发觉时自己进了宫殿围墙。
　　等秋寒发觉到时，龙鸣已经消失无踪，连精神搜索也搜索不到了。

　　龙鸣循着冥冥中的感应，在穿过一层层深具原始美的石头建筑宫殿群、在茫然转进小岛宫殿中心后，走到一处大殿。
　　他看到大殿最前方，有一张闪瞎人眼的黄金椅。有历史基础的龙鸣一眼而知，那大概就是第四纪的‘龙椅’。
　　拜龙椅的黄金光芒吸引，他居然能够忽视了大殿两旁成排诡异的士兵雕像，直直走过去……
　　雕像手中的戈矛闪着冷锐的光，无声注视着走近的侵略者。

　　龙鸣感觉似乎身处一个玄奥的空间，五感模糊，思绪混沌。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自发朝某地走去。
　　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反抗。直觉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对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回家而已……
　　等龙鸣停下脚步，终于清醒过来时，看到的还真是一个玄奥的的巨大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门，四处华丽无比，每个角落都用精致的烛台盛起灯火。

　　灯火照亮了整个空间，能看到墙壁、天花板、地板，都用金银宝石雕饰着贵而不俗的神秘图腾。
　　……饶是住惯龙家那般资本主义古宅的龙鸣也不由被这个房间闪了下眼。

　　身处陌生的地方，但他到这时还是不觉得危险。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他，就像神器呼唤它的有缘人。
　　……YY退散！
　　这时龙鸣倒不急着出去了，也不纠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横竖是来找东西的，那就暂且相信直觉呗。
　　龙鸣大方地打量起四周奇异的壁画。

　　这一打量，就打量了好一会儿……
　　无他，那些五颜六色、大黑大红的花纹华丽则华丽，但……隔了一个太阳纪的文明，犹如隔了一个星系的语言，直让观者泪流满面，凝噎退下。
　　欣赏超前艺术从来不属于龙鸣的技能范围。但好在尽管所有花纹都抽象的让人想挖毕加索的坟，龙鸣还是以大毅力发现了规律：墙上所有的图腾线条，走势都汇向同一个地方。
　　他随那些壁画走向向终点看去。
　　那是这个空间的终点，在更深更深，灯火照耀下也看不清的地方……
　　龙鸣抬脚走过去，脚步在空间中清晰回响。

　　“哒，哒，哒……”
　　越往前，那股毫无危险，仿若归家的温暖放松感觉就越深厚，无论如何也让人提不起警戒，只能不断沉……
　　繁华图腾的终点，一座精致却看不出材质的等身七头蛇神像安然伫立在晶石祭坛上，高贵冰冷，神秘古老。那股回归本源一样温暖的感觉，就来自于神像。

　　很熟悉的神像，好像他和秋寒在外面神殿里见过，可惜那时他们都没注意。
　　那神像下的晶石祭坛也是金字塔形，像祭坛的迷你版，但更加精细贵重。
　　……他们找了那么多祭坛神殿都没注意到这个样式的神像的特别，果然是因为人要衣装，佛要‘晶’装吗？

　　神像上的蛇眼看着他，他也看着蛇眼。恍惚间龙鸣生出一种‘正在与雕像对视’的诡异想法……
　　“你身上有姆诅咒的气息，你是吾之子民吗？”

　　龙鸣脑袋还不大清楚，没注意到‘神像会说话’这件事的诡异程度。他不解地皱了皱眉。
　　秋寒说过他是中了‘守护者’的诅咒才昏迷。姆诅咒，指的就是他中的诅咒吗？为什么中过诅咒就代表是什么子民？还是一个奇怪的七头蛇雕像的子民。
　　话说回来希腊神话有九头蛇海德拉，山海经有雄虺九首，九头虫，N头蛇是美杜莎，可七头蛇又是个什么东西……

　　雕像看出龙鸣的想法，意识在龙鸣脑海里响起：“吾即姆之信仰，创·世神娜拉亚娜。”
　　…
　　……
　　姆、之、信、仰、创、世、神。
　　……
　　…呵呵。
　　七个字像七张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一瞬间砸的龙鸣有点不知所措！
　　那一瞬他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
　　无论眼前这个雕像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第四纪文明信仰，还是终极BOSS创·世神，都来得太及时了……太惊喜了……太意料之外了……太想pia自己一巴掌看是不是在做梦了！
　　千言万语在怀欲诉难诉，最后不知怎的，龙鸣憋出一句话：“信仰，你愿意跟我走吗？”
　　……
　　话刚说完龙鸣就差点要pia自己一巴掌了！
　　不就一个雕像么你至于激动的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么龙鸣！
　　……还真的至于，这个雕像很可能就是救命的东西。
　　好吧就算是救命的，可信仰再怎么高大上，那也不是人啊你问毛问！信仰要有自己的意识那就成神了，这世界还用得着你来担心么！
　　……它还真说了它是创·世神。

　　……对啊，它说了它是创·世神！龙鸣回神，连忙接了句：“你是创·世神？！”

　　七头蛇七双冰冷的蛇瞳定定注视着他。那竖瞳神光闪动，根本不像雕像，“汝等奉我为神，我即为神。”
　　至于第一个问题，人家直接无视了。

　　龙鸣听得似懂非懂，想了一会儿，可大脑昏沉根本想不清楚。
　　那就不想了。龙鸣任性地对自己道。然后抬手把七头蛇雕像从祭坛上搬下来，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
　　七头蛇神像再也不用回答第一个问题了。

　　神像毫无反抗地被他从祭坛上搬下来，似乎只是放在上面而没有嵌起来。
　　但祭坛底座和这个空间却是相连的。
　　龙鸣昏昏沉沉把神像进入储物袋的那一瞬，神像上莫名气息和这个奇异空间的联系彻底断开。瞬间龙鸣感觉就整个人被海啸般的巨大压力狠狠击中！
　　猝不及防下，龙鸣被那股力量震昏，一闪就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秋寒一路追着龙鸣的气息找到那座大殿，却在大殿外被诡异复活的士兵雕像攻击。他只能一边扫飞雕像，一边四处注意龙鸣的行踪。
　　龙鸣的气息到这里就断了，哪里也找不到他。秋寒不像龙鸣受到神像指引，所以也没注意闪瞎人眼的黄金龙椅。
　　等到他把所有士兵雕像都扫飞，进入大殿，那张散发着浓浓土豪金气质的龙椅上突兀多了一个人。
　　秋寒登时警戒的看去，却在下一刻愕然发现，龙椅上的人正是他苦寻不到的失踪人口，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