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表哥 我表哥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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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励阳匆匆吃了几口晚饭，就穿上大衣，离开了童家。
他打开大门，看见那位少校正在门口站着，好像在等着他。少校看见童励阳有些讶异的眼神，连忙向他解释道：“少爷，王嫂告诉我你要出门，我就……”他有些害怕自己的自作主张，毕竟他只是童德阳的秘书，老爷死后自己自然就没有了继续为童家开车的必要。
“没事，麻烦你了。”童励阳当然明白他和王嫂是担心自己，自己哪里有生气的权利。
少校舒了口气，把车门打开，待童励阳上了车，关上门，自己也上了车，看着倒车镜里的童励阳，“少爷，咱们去哪？”
“戴家。”
哈尔滨的天空早就黑了，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路上的街灯昏黄地亮着，映在地上的雪水闪闪发亮。
戴家大门紧闭着，此时戴启明正在客厅里陪着自己的老子下象棋。戴志霖的棋艺精湛，在南方老家的时候经常和周围的国民党那帮老家伙们下棋，赢得他们稀里哗啦。戴启明哪里及得上那帮人，只不过是来了东北没人陪戴志霖下棋，只能拿自己送到父亲手下开刀。
“将军！”戴志霖把手中的马狠狠往下一拍，有些生气道：“你这小子笨死了，连个象棋都下不好！以后别说我是你老子！”
戴启明擦擦额角的冷汗，“爸，我哪里会下……你以前也没教过我。”
两人正在客厅聊着天，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戴启明连忙跑到院子里去开门，看见竟然是童励阳，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励阳，你怎么来了？我正和我父亲下棋呢，你快来帮帮我！”说完还向他使了个眼色。
童励阳明白戴启明心理那些个小九九，便没说什么，随他进了客厅，“伯父。”他恭恭敬敬地朝戴志霖鞠了一躬。
戴志霖正在那里摆棋子，看见是童励阳，脸上挂满了笑容，“励阳啊，快坐快坐！我正和这臭小子下棋呢。”
“是吗？启明他棋艺如何啊？”童励阳接着戴志霖的话头，还调侃地看了戴启明一眼。
“臭死了！一点不像我！”戴志霖嘴上这么说，可看上去一点也不气。“今天听说你去报道了？怎么样，觉得环境如何？”
童励阳摘下手套，坐在戴志霖旁边，“还好吧，意料之中。还要谢谢伯父，让我担此大任，晚辈真是受宠若惊了。”
戴志霖摆摆手，打了个哈哈，“这算什么，我和你父亲相识多年，这点忙还是要帮的。只是励阳可别升了官就忘了我这把老骨头啊！”
童励阳也配合着，“晚辈不敢。”
戴启明在一旁被冷落着，有些憋屈，“励阳，你今天来干嘛？”
童励阳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事要和你讲。”
戴启明心里清楚，便拉起童励阳，“那，爸，我和励阳去书房了，天色不晚了，您早些休息吧。”
戴志霖又摆了摆手，没说什么。童励阳冲他点了下头，便随戴启明进了里屋。
进了屋，戴启明关上门，急急忙忙地问：“怎么了？”
童励阳搭理他，直截了当地问：“当时你跟我保证，让我见到我母亲。”
戴启明闻言，目光有些躲闪，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童励阳有些激动，双手搭上了戴启明的肩膀，急切地问：“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戴启明抬起头，淡淡地说：“她很安全，也很健康。”
听到他明确的表示，童励阳平静了一些，“那就好。”他拉着戴启明坐了下来，“既然我答应了你们加入地下党，我就要给你们提供对你们有利的情报。”
戴启明听到这话，眼睛里又聚满了光芒，“真的吗……励阳……”
“你先别急，”童励阳打断了他，“还是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我为你们工作，你们也要帮我找到妈妈，最好能找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凶手？难道不是章钊么？”戴启明有些不解。当时童励阳也很怀疑他，可是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是章钊啊！
童励阳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确定，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证据。”
戴启明想了想，也对，好歹人家也是个少将，扳倒人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是他，他们也不能马上采取什么行动。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童励阳说罢站起身，“你早些休息吧。”就要往外走。
“励阳！”戴启明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拉住童励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色彩。
童励阳转过身，眉头微微地皱起，“怎么了？”
“励阳，我……”戴启明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童励阳也没说话，静静地站着，望着戴启明。
“励阳，我相信……你知道……”戴启明不敢看他，低着头艰难地说。
“嗯？”
“励阳，我喜欢你。”
戴启明终于说出来这句深埋已久的话，抬起头，看向童励阳，面颊上染了些许的绯红。
童励阳也叹了口气，想着看来这一天是到了。
他拉着站在面前尴尬的人，温柔地说：“启明，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
“不知道！”戴启明这时竟然像小孩子一般撅起了嘴，“我们从小就那么好，我一直处处照顾你，你究竟看不上我哪里？！”
童励阳松开了手，“不是我看不是你，只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仅此而已。”
“不！我不信！”戴启明委屈极了，眼眶有些发红，“你对我比对待那些女孩子们都好，难道只因为我是你的弟弟？你明明不喜欢女人的！不喜欢！”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三个字已经变成了声嘶力竭。
“小声些，别吵醒伯父。”童励阳伸出手，捂了一下戴启明的嘴，“的确，我现在没有对一个女人感兴趣过。可是，这也不代表我喜欢男人啊！”
戴启明的语气从委屈变成了哀求：“励阳，我求求你了，我喜欢你，没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苦苦哀求了父亲好几天，他骂了我个狗血淋头，说我的脑袋被糊住了，才答应来哈尔滨接手这个烂摊子。其实我只是不希望你在哈尔滨一个人，这里你人生地不熟，只有我能来陪着你。”
童励阳不得不承认，听了他这话，自己的确吃了一惊。他真不知道原来戴志霖从中央到地方是因为自己儿子的恳求。他的心一软，对戴启明说：“启明，我很感动。可是……这是个大事，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什么，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好么？”
听了这话，戴启明湿漉漉的眼角里充满了喜悦，“真的么？你要说话算话啊！”说完，还伸出来一只手，“拉钩！”
童励阳彻底被逗笑了，自己也伸出了手，心想这要是被熟人看到两位大公子跟傻小子一样还拉钩做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两人从书房出来走到大门，短短几十米路程好像走了好几公里，各自揣着自己的心事。
“行了，启明别送了，少校在门口等我。”童励阳拉住低头往前走的戴启明，“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戴启明看着他，笑的跟花一样。
“行了别笑了，傻死了。”童励阳一阵窘，自己都觉得丢脸。
“励阳，你小心点。”戴启明跟个小媳妇一样，说话小心翼翼的。
童励阳推开了大门，对他说：“知道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回到家，童励阳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鞋一蹬，就爬上了床。心里头想着戴启明对自己的感情，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不过倒是觉得暖暖的。
然而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明天就要去情报站上班了，工作到是简单，没啥好担心的，以他的脑子，处理个情报工作当然绰绰有余。
最愁人的就是这个章钊。
到现在童励阳也没想明白，章钊究竟因为什么讨厌自己，看他那厌恶和轻蔑的眼神，自己当然是不舒服。不过弄不明白为什么让他更难受。
难道说因为自己分他的权了？不对啊，第一次见到他自己还没上任呢。
还是说，自己哪里得罪过他了？更不对啊，从来没见过的人何谈得罪？
到底因为什么……
童励阳正在这儿绞尽脑汁，屋门突然被敲响。
“少爷啊，有您的电话。”
墙上的石英钟已经走到了九点多，这么晚了会是谁呢？童励阳担心是紧急电话，登上拖鞋就跑到了客厅。
他拿起电话，听到那边十分的吵。
“喂？我是童励阳。”
“哥，我是茜茜啊！”
茜茜……杨茜？童励阳一愣，“茜茜？你不是在美国吗？”
“没有啊！我刚刚回国呢！做了一个多月的船到的上海。”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
杨茜是当时童励阳在大学里的同班同学，也是唯一一个和童励阳短暂相处过的女人。当年在大学里，杨茜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和自己同班，温润优雅的翩翩贵公子。接触一段时间后，才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国民党中将的儿子。爱好和平的她当时并没有放弃，因为她觉得这些政治问题没有必要强加在自己的幸福之上。
在她主动告白后，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童励阳依旧是那么优雅平和，可是杨茜却慢慢发现，尽管童励阳对待自己很好，可是两人之间仿佛永远有一道鸿沟无法跨越。既然不适合，杨茜便主动提出了分手，童励阳也没有表态，这更让杨茜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童励阳开始深居宅中，杨茜留洋美国。
让童励阳没想到的是，杨茜回国后竟然主动联系了他，他摸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哦，那你这次回国干嘛？”
“没什么事，但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你在哈尔滨干嘛呢？”
“工作。”童励阳不想多说。
“哦。那伯父呢？”杨茜显然不知道童德民去世的消息。
“我父亲……病逝了……”童励阳想了想，换了个词。
“哦……真对不起。”杨茜有一些被吓到，害怕自己戳到了童励阳的痛处。
“没事。”
“我也正打算去东北呢。不如我去哈尔滨找你怎么样？”毕竟是女孩子，没把刚才的尴尬当回事，听起来又是活蹦乱跳的。
童励阳不太情愿，“你来找我干嘛呀？”
杨茜知道他不愿意和自己联系太深，嗔怪道：“切！得了吧，我知道大少爷你是怎么想的。我才不是去看你的呢，我去找我的表哥。”
“你表哥？”童励阳显然是头一次听到，“谁啊？”
“你认识他啊，他也是国民党军官，我原来经常和你提起啊！”杨茜有些不高兴，“你就这么想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不是，”童励阳赶紧道歉，“他到底是谁啊？”
“哼，章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