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党？ ...
-
戴启明这一番话把两位贵客说的一愣一愣的，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付乾诧异的是戴启明竟然这么直接地把自己介绍给了对方，更何况对方还是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公子；而童励阳纳闷的是，戴启明和自己玩了20多年，应该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是对这种事情丝毫不关心的，但是他为什么把自己介绍给了一个地下党呢？
尽管童励阳寻思不明白，但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礼节什么的依旧不能忘。他伸出手，温和地微笑一下，“你好，付先生。”
付乾显然是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愣了半天，直到戴启明用胳膊杵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看见戴启明给他使了个眼色，心中有些明朗了，便也连忙伸出手，“你好，你好，叫我老付就好。”
戴启明看着气氛比刚才好多了，心里也舒了一口气，连忙拉着两位坐下。
童励阳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过好像自己也明白了一些。
“老付还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负责了……额……哈尔滨的地下党工作？”童励阳看着付乾，这是一个典型的年轻东北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色黝黑，整张脸看起来极为刚毅帅气。只是这一身的行头让他看起来瞬间老了十来岁。
付乾闻言笑了笑，“哪里哪里，我也快30了，工作也快十年了。从苏军接手哈尔滨开始，我就留在了中|共中央哈尔滨政府。这回苏联把哈尔滨交给了国民党，我接到组织上的命令潜伏下来。身不由己啊！”说罢，抬起头看看戴启明，又看看童励阳。
童励阳嗯啊地应付着，脑子却还在转个不停。这么个共|产|党是怎么认识戴启明的？两人是什么关系？难道戴启明是共|产|党么！
想到这儿，童励阳恍恍惚惚地抬头，看了一眼戴启明。戴启明正在和老付小声嘀咕着什么，感觉到身后有一种赤|裸|裸的被注视的感觉，回过头，看见直了眼的童励阳。
“嘿，怎么了？”戴启明冲他挥了挥手。
“哦，没……没……”童励阳知道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微微地红了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嗯，上好的雨花茶。
“对，我是个共|产|党。老付和我也是老相识了。”戴启明知道他在寻思什么。童励阳听到这话，忽地抬起头，戴启明看见他傻傻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在南京的时候，我加入过一个地下党的培训。他们传播的，都是最先进的思想文化。我就是在那里遇到老付的。
“一开始，是我老爹觉得我年轻，像个学生，就让我混进那帮大学生里，去查在南京的地下党窝点。刚开始我还有的没的给我父亲提供一些情报，可是慢慢地，还没等我端掉这个所谓的‘窝点’，我就被他们所传授的思想文化所深深地吸引了。这些热爱国家，热爱人民的学生们，哪里像父亲口里时常念叨的‘□□’啊！”
童励阳听得一愣一愣地，显然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其实不在乎他的好朋友是这个党那个党，只是觉得像他生活的这样一个环境，还能接受共|产|党的思想是多么的难以接受。
“其实我早就受够了这种内战。”戴启明，站起身来，显得有些激动，“两个党派大大小小明明暗暗地斗了多少年！弄得老百姓受苦，我们的战士也挨累。而这些所谓的‘高级将领’呢？一个个油光满面大腹便便，恨不得一天把一年的饭都吃进去。中央国库的钱叫他们赚去了多少？”
戴启明走到童励阳面前，“励阳，我知道你爱你的爸爸，你的爸爸和我的爸爸一样，从小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又当爹又当妈。可是你从来没有想过吧，他们的钱是从哪来的？你们吃的穿的住的，都是那些老百姓的救命钱啊！是那些在前线征战的士兵们的军饷啊！”
童励阳稍稍有些不耐烦，“启明，你不要跟我说，你知道我不关心的，你……”
“什么关心不关心！”戴启明急了，“日本好不容易投降了，老百姓就应该享受到幸福的生活！如果再斗下去，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和金钱啊！”
童励阳不说话，他不知道戴启明抽的这是什么疯，就在沙发上坐着，喝茶。
“童先生。”坐在一旁的付乾突然开口了。“其实我认识你，我也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想听听吗？”
童励阳放下茶杯，看着付乾，目光有些闪烁。
“你是不是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你的母亲？”付乾微微探了一下头，两眼紧紧地盯着他。
“是。”听到母亲，童励阳明显地有些难受，点了点头。
“其实你母亲还没死。”
“什么！”童励阳身子明显的一震，腾地站了起来，目光在付乾的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看着两个人都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付乾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念叨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早，自己也站了起来。
“没错。你的母亲其实也是共|产|党。而且，她现在还活着，正在上海为我们提供及时可靠的情报。”付乾叹了口气，瞪了一眼戴启明，心里骂道：这臭小子，闹呢！演了这么一大场子戏，两个人都暴露了，要是童励阳不为所动怎么办！
戴启明没搭理他，显然表示自己对自家“弟弟”很有信心。
童励阳这时候可没什么功夫琢磨他俩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你说她还活着，有什么证据么？”
公子就是公子，别看人家激动的要死要活，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付乾又剜了一眼戴启明，冲着童励阳点点头。“童先生，我现在不能保证你什么，不过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见到你的母亲的。”
戴启明借机戳了戳童励阳，“老付这人说到做到，你要相信他。”
童励阳有些漠然，喜怒不形于色，“谢谢。但是我想，你俩肯定有什么条件吧？”
付乾和戴启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你们让我加入共|产|党，那还是免了。”童励阳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坐下接着品茶。“虽然我很想见到我的母亲，但是正像我刚才说的，不是我有什么偏见，也不是因为我的信仰，而是我真的无心参与到你们这个斗争里面来。”
站着的那两位有些哑然，看着他一口喝尽了杯中的茶。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童励阳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启明，我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付先生。”说罢，冲两位点点头，径直走出客厅。
“励阳！”戴启明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追了出去。
童励阳转过身，冲着戴启明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戴启明有些气结，“不是这个问题。励阳，你回家考虑考虑，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你的母亲，好么？”
童励阳也不说什么，拍拍戴启明的肩膀，转过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走在中央大街上，童励阳的心中五味杂陈。虽说父亲对他的爱一直都没有减少过，从小到大一直待他如珍宝。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惆怅。想拥有一个母亲的想法太过于强烈，有时候强到走在街上看见一对母子，他的鼻头就会猛地一酸。
虽说这样的想法日渐强烈，可是当今天这么个人突然蹦出来，告诉他母亲还活着，童励阳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自己朝思暮想了25年的母亲突然就这样被发现了？为什么突然冒出了共|产|党？戴启明什么时候和他们扯上了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扯上他呢？
理智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只是自己现在还解释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戴启明，自己的父亲，还有那个付乾，这肯定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童励阳这么寻思着，眉头紧皱在一起，就溜达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感觉好像不太对。童励阳一抬头，看见家门前挺着一辆车。扫了一眼车头插着的青天白日旗，童励阳这才反应过来。
“童公子，您父亲要接您过去，有些要事要同您商量。”一个披着上校军衔的军官站在他家门口，毕恭毕敬地对他说。
童励阳“嗯”了一声，“和王嫂说了么？”
“说了。一会儿送您回来吃午饭。”
“那就走吧。”
保密局哈尔滨站离童家并不远，坐车五分钟的路程。童励阳坐在后座，看着前面的司机和上校，颇为不解。自己的父亲从来不让自己插手公务，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的怪事可真多。童励阳摸了摸鼻子，鼻头冻得冰凉，有些发红了。
车拐进了哈尔滨市政府大楼，在大楼侧面便是哈尔滨站。那少校下了车，打开后门，手往门口一比划，示意让童公子进搂。
穿过门厅走到楼梯上了楼，一路上无视了官员们各式各样的目光，童励阳来到了父亲的办公室门前，作势要敲门。
“你他妈的怎么干的！啊，不会干回家！让你办这么个事都办不好！你是不是个废物啊！别他妈给别人说你是黄埔人！给校长丢人！给党国丢人！”
走廊尽头突然传出来一连串训斥的声音，听着声音很浑厚，很有磁性，让童励阳禁不住偏过头去看。只见一个少将军衔的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中校，一边听着他的训斥一边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那少将个头很高，不比那付乾差，身材也比较魁梧，步伐刚劲有力，童励阳看得有些愣神。
“把东北军的报告给我重新写！滚吧！”那少将把手里的一份材料往身后的两人脸上一甩，大步朝童励阳走了过来。
感觉到了前面好像有人，那少将抬起了头，正好和童励阳四目相对。
童励阳看到那位少将的面庞，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声。
他一时有些语拙，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形容面前这位男子。不过，好像还真的没有语言能形容出这个少将的样子。他年纪看起来很轻，皮肤相当地好，脸型也非常漂亮，鼻子十分的高挺，一双微皱的剑眉下是两只犀利有神的眼睛，薄厚适中的嘴唇紧闭着，尽管满脸的不耐烦，但是依旧显得风流倜傥英俊无比。
他瞪了童励阳一眼，童励阳又摸摸鼻子，抬头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将。
那少将看看他，又看看旁边门上挂的牌子，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嘲讽。他轻轻讥笑了一声，大步从童励阳的身旁走了过去。
童励阳看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少校，少校马上就明白了童励阳的意思，“公子，刚刚那位是哈尔滨站的副站长，也是国民政府办公厅主任的儿子，章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