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学生游行 “童……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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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冷静一下，我对这件事真的不知情。大家能否容我调查一下？外面天气这么冷，大家请先回吧！明天我一定给你们答复！”童励阳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些紧张，害怕事情闹大。
“你别想这么打发我们！要是没有个答复。我们就要一直在这儿站着！”那帮学生显然对童励阳给他们的答复不满意。
于科长这时晃晃悠悠地出来了，童励阳看见，连忙向他取经：“于科长，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啊？”
看着童励阳满脸着急，于科长憨厚地笑了笑，“童站长啊，你看这帮学生就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进，所以啊，他们也不想搞大。吵一吵闹一闹，到了晌午啊，饿了啊，自己就都回家了。”他看见童励阳一身行头都收拾好了，要出门的样子，就对说：“童站长要是出门办事就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童励阳感激地笑了笑，“那还是麻烦于科长了。”然后折回大堂，从侧门离开了办公楼。
本来是想着回家，可是叫这学生一闹，心理也跟着闹腾了起来。到底是谁把这帮学生扣押了，惹来这么多学生罢课闹示威？
想起刚刚那位男同学说的“国防部专员”，童励阳第一个就想起了戴启明的父亲戴志霖。只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戴志霖和自己的关系很好，如果是要找他麻烦的话是不可能的。还是说，戴志霖要搞的是章钊？可是章钊又惹到戴志霖哪里了呢。
童励阳走出大门，看见那帮学生还在那儿，和于科长僵持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少爷。”童励阳一转头，看见少校开着车过来了。他没等少校下车，自己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怎么又过来了？”童励阳冲着少校笑笑。
“上午王嫂说你走了，我就没赶上。中午我想着你可能会回家吃饭，就在这儿等一下。”少校如实禀报，一副严谨的表情。
童励阳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去国防部哈尔滨办事处。”
自从日军投降后，国防部开始在各地大量设置驻地办事处，明面上是为了收拾那些“漏网之鱼”，实际上是想先共|产|党一步，确立国民党在地方的控制权和管辖权。
两个政权早已在暗地里争夺哈尔滨，中|共中央在哈尔滨明面上设置了中苏友好协会，私下有安排了大量的地下党；而国民党自诩中国的唯一合法政权，从苏联红军手中接过了市政府大楼，又设立了各个办公厅、办事处，而哈尔滨办事处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戴志霖作为国防部一厅的前任厅长，顾祝同极其相信他，派他来领导哈尔滨的各个政府机关的组建和运行。所以理论上讲，他也是哈尔滨情报站的另一位直接领导人。
如果真的是戴志霖透露出来的消息，童励阳就真的搞不懂了。既然他明知道自己是哈尔滨站的负责人，应该努力避免让章钊童励阳他们惹上麻烦，而不是栽一个屎盆子在他们头上。
从大院里出来，他们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办事处。办事处位于一片俄罗斯建筑群中，占用了一个俄罗斯样式的居民楼，离着政府大楼很远。
童励阳下了车，踩着雪水走到门厅。
门厅里有两个哨岗，见到穿着呢子大衣显得非常干练的童励阳，搞不清楚情况。
“我要见戴主任。”童励阳脱了大衣，挂在臂上。
“请您出示证件。”其中一位哨岗往前跨了一步，严肃地说。
童励阳哪里有什么证件？正式的任命昨天刚刚下达，文书连着相关证件从南京到哈尔滨至少要五天的时间才会到。他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不过我真的有急事。”
两个哨岗看着面前站着的上校不知所措。按照规定，没有证件他们是不允许放行的。可是在国防部大多是文职官员没有军衔，除了几位领导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军衔的军官。
童励阳也不想难为他们，“那麻烦你们一位去通报一下吧，就是童励阳要见他。”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哨岗半信半疑地拿起电话：“秘书处么？有一位叫童励阳的长官要见戴主任……是……是……是。”
他撂下电话，立马变得毕恭毕敬，“童长官，戴主任在等您了，您请。”
整个办事处并不大，可是这里却是整个哈尔滨政府机关运行的枢纽，实际上哈尔滨的市长就是个提线木偶，在后面操纵他的，正是这国防部哈尔滨办事处。
随着哨岗的指引，童励阳来到了戴志霖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励阳，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戴志霖知道是谁，带着老花镜头也没抬地坐在办公椅上……
看报纸。
童励阳没客气，自己面对面坐在了戴志霖的办公桌旁。
“伯父，听说您向外界透露说，有一批师范学院的学生被我们扣押了？”
戴志霖一愣，看向童励阳：“哦，这个问题不应该是章钊负责么？他在哪？”
见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童励阳心里便有了底：“他今天请假了，由我暂时负责情报站的工作。”
戴志霖闻言，放下了报纸，“哦。是这样，章钊前一阵子在打击地下党。他向我汇报说有十几名师范学院的学生比较可疑。今天有一波学生来我门前游行，我猜可能是他干的，就让这帮学生去你们那里了。”
他摘下老花镜，“怎么，闹得很凶么？”
童励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我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在政府大院里面闹，让各个单位都挺难堪的。”
戴志霖不置可否，“那你应该找章钊问清楚。”
童励阳觉得戴志霖做的有一些不靠谱。一个堂堂的中将，竟然能这样随口“推测”出一帮被扣押的“嫌疑犯”的位置，况且还没有证据。可是碍于戴启明以及父亲的关系，童励阳说不出口，只能先告辞。
“那好，伯父，打扰了，晚辈先告辞了。”童励阳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向戴志霖欠了欠身，走出了办公室。
戴志霖又戴上了老花镜，如有所思地看向门外，一丝狡猾和得意在他精明的目光中一闪而过。
离开了办事处，童励阳想回去处理一下学生们的游行，可是转念一想，刚刚好说歹说都劝不住，现在估计也不大可能。
他拍了拍车窗，少校连忙下了车，“少爷？”
童励阳绕过车头，自己坐进了驾驶位，“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去办点事。”
“这……”少校迟疑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好的，那少爷多加小心。”
童励阳答应了一声，接过钥匙，关上车门，就朝火车站开去。
章钊到了火车站，手里拿着一个小笔记本，“秘书，你去查一下从上海来的1069次列车在那个出站口下车。”
秘书马上跑到售票口，向着售票员打探一番，回来告诉自己主子：“在69站台。”
章钊巡视了一下火车站，指着南面的一个牌子，“在那儿，走吧。”
杨茜昨天下了船就给童励阳打了个电话，本来特别高兴地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是听着童励阳不冷不热的语气，杨茜的兴奋劲也渐渐消失了。听到他不让自己来哈尔滨，杨茜可是真的气炸了。自己又没那么贱，非得扒着你一个人不放，你自作多什么情？
挂了电话，她就到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然后又给自家表哥挂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表示自己马上要来哈尔滨，然后转脸就上了前往哈尔滨的火车。
章钊挂了电话，自己心里还觉得纳闷，怎么表妹刚回国就要来哈尔滨呢？去南京的舅舅家多好啊！章钊宠溺地叹了一口气，这个表妹真拿她没辙。从小什么事情都是自作主张，就算知道不对也要一条路走到黑。就拿当时和童励阳交往的事情说，明明自己早就觉得了和他不合适，还要接着相处，结果到最后不得不分开，而且人家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想到这儿，章钊脑子又炸了。那个童励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家境好点么？那张脸能当饭吃？就是长得再好看，没有脑子不也是白搭么。可是，章钊好像忘了这两天看着人家那张脸愣了多少次，这两天输给人家多少次。
火车站人山人海的，章钊穿着个大衣在人流里穿梭，渐渐地觉着浑身发热，他敲了一下挤在前面的秘书的脑袋，“找个地方坐坐，热死了。”
秘书哀怨地想：座位只有车站门口有。好不容易挤进来就要出去，真是……
章钊和秘书又挤了十多分种，才挤到车站门口，这时候他已经满额头是汗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捅了捅秘书，“去，上火车站的办公室给我弄一杯水去。”说完，身子往下一滑，脑袋搁在椅背上就打起盹来。
过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觉着旁边好像有人坐下了，便伸出个手去，“水……”
半天没反应。
“水……”他又哼唧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他有些气急，一个鲤鱼打挺，朝着身边人就喊了起来：“你他妈的耳朵聋啊还是瞎啊！水呢……”他看清楚眼前的人，一下噤了声。
“童……童……童励阳？”章钊目瞪口呆，吓得不轻。
童励阳翘着二郎腿，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挂满了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学生游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