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九道获得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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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男女，各有缺失，相互爱怜，终成圆满……然而，我们终将孤独。
一
音乐声渐次响起，由远及近。
尹九道独自坐在大厅一隅，舞台灯光正好与他擦身而过。黑暗中不可分辨他的模样，但轮廓依然干净分明。
舞台上是四个年轻人，演奏的是Tom Waits的一首老歌《Ruby’s Arms》。这首歌九道以前听过，Tom Waits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抚过脸庞，却不失温柔。但像sidewalker组合这样，用幽灵般诡异的纤细嗓音唱出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九道的手指轻轻在椅背上敲动，仿佛那是88颗黑白键，在空间里无限延伸……
音乐结束。大厅灯光亮起来，打在年轻男子的脸上，轮廓清晰，眼眸明亮，难得地未被潮流所动，依然是整齐的头发，白衬衣，蓝色牛仔裤线条粗阔，很休闲，洗得微微发白，仍未随意丢弃，显出主人简朴惜物的良好教养。尽管已经二十六岁，九道身上仍有一种少年般清洁的气质。
乐队演奏结束，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把椅子扶起来，走出大厅。
Sidewalker是本市新成立的乐队，四个成员年龄均在十七八岁，同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他们艺术敏感性极好，悟性高，但同样也贫穷。直到半年前，尹九道在翠湖看到他们简陋的演唱会。现在是他支持着这支乐队的全部开销。他已经烧了太多钱在这里面。
这四个成员分别叫sleepingchess,drunkdancer,waiting table和silver bullet，九道喜欢这四个名字：沉睡中的棋，醉舞者，等候中的桌子，以及银色子弹。
棋哥是乐队鼓手，年纪最大，是这支乐队的灵魂。他问九道：“为什么给我们钱？”
九道沉默良久，才认真回答道：“你知道吗？柴火如果不能燃尽就会冒出呛人的浓烟。才华也是这样。你们有才华，可是你们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在学校里，你们绝对不是一流的学生，在体制内，你们只是让老师头疼，对学校升学毫无贡献的学生。可是我听过你们在翠湖举办的演唱会，虽然很多地方尚不成熟，但是仍看见你们的才华闪闪发光，如同水晶。我希望十年以后你们成为真正的艺术先锋，而不是对生活诸多不满的中年人。”
“有点儿意思。”十八岁的少年熄灭了烟，用成年人的口气低声道。声音蒸发在空气中，无人听到。
他们其实知道尹九道。尹氏乳业在昆明，知名度相当于江氏兄弟的桥香园。只是令人尊敬的尹老先生在五年前去世了，家族企业传给了儿子尹九道。也就是这个脑袋发昏给他们砸钱的年轻男子。
那天分别前，九道还说了很让人费解的话，“我也不是帮助你们。你们不必感激我。我是为了我自己。”
桌子问：“为什么这么说？”
九道笑了，说：“《圣经》里有这样一句话：‘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桌子没懂，“这跟你帮我们有什么关系？”
九道说：“因为我就正在祈求，正在寻找，正在叩问。有一天会有答案。”
九道通常持续工作到晚上九点，他的手机有两部，一部是跟家人朋友联系，一部是工作手机。每天九点，他都会关掉工作用的手机，驱车到“水迹”（Water Mark）看乐队演奏。一个星期前，这支乐队已经被酒吧聘用了，每天晚上演奏，以出场次数收费。但四个年轻人看重的不是得多少钱，他们看上的是这家酒吧的知名度，以及这个非常棒的舞台。
九道依旧是在灯光找不到的昏暗角落里。他听音乐时有一种深深的沉醉，嘴角带着微笑。
手机震动起来。从屏幕上显示的那排座机号码辨认出，是昆明理工大那两个研究生用实验室的电话打来的。
这两个学生也是九道资助的，一个叫王凡，一个叫许耀，是学计算机的。
乐队还在演奏，九道把手机关闭。
一个小时后，在他住的公寓前，九道见到了这两个人。他们在正在夜晚的寒风中聊天，见到九道之后远远挥手。
“九道，你又挂我们电话。”
“抱歉抱歉。”
“唉。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大一样。”王凡咕哝着，从大衣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递给九道，“诺，你要的东西我俩给你找来了。”
“真的？”九道惊喜接过文件夹。
“你要找的这个人在昆明三中读书。我们进了三中校内网，总算把她的资料搞到了。”
“她怎么会……”九道沉吟，半晌抬头，“谢谢你们！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在我这里住下？”
王凡摇摇头。他是从偏远的农村来的，不太习惯九道过于干净整洁的公寓楼。听说每天都有钟点工来清理？他觉得不可想象。要不是尹九道穿着很随意，并且平易近人，他很难跟九道成为朋友。
但他承认，九道跟别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九道也很快明白了他的顾忌，于是说：“那我送你们回去吧。现在都12点了，公交车已经没有了。”
送完两个学生，九道回到家。他仔细看桌上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高考报名表，里面有详细的考生信息。照片上的女子看上去非常美丽，笑容干净清澈。
姜波琳，22岁，就读于昆明第三中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