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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近止步 尚辰性子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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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辰性子怪,不愿找家庭医生,强拉着辛宋带他去了公立医院。
人挤人的二楼取药处,尚辰一身消炎药水味,满脸笑意地看着辛宋排着长龙队在为自己拿药。
虽然这里是挤了点,人多了点,身上又痛,不过能换来心上人为自己操心奔波,那种感觉还真不赖!尚辰正捂着脸笑得贱兮兮,辛宋便挥着汗回来了,递给他好几袋的药,抱怨道:“人够多的,热死我了!药你拿着,先去那边注射室打针吧。”
尚辰撇开脸,“我手疼着呢,你帮我拿着。注射室在哪儿?你扶我过去吧。”
辛宋不满瞪他,“尚辰,别得寸进尺!”
“好好好,宋少息怒。”见他要发火,尚辰只好作罢,起身懒洋洋地迈步走去了注射室打针。
尚辰打的是破伤风针,打在屁股上,辛宋看着很想笑,干脆在尚辰满是怨念的怒瞪之中溜了出去,站在外面窗边等他。
站在窗边吹着清凉的秋风,心稍微静了下来,他想起辛唐的事,顿时又觉得有些郁郁。
帘子“刷”一下被拉开,尚辰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走了出来,见他似被定格的模样,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想什么呢?走了!”
辛宋猛地醒神,“哦,好了吗?那走吧。”
才走两步,他又停住看向尚辰,低沉道:“尚辰,我们谈谈吧。”
尚辰挑眉坏笑,一语双关道:“怎么?终于愿意与我‘谈’了吗?”
辛宋无心与他贫嘴,神情沉静严肃,似个小老头,“我跟你说正经的。”
尚辰最怕的就是他这个样子,举手投降道:“好好,回我车里再说。”
稍后,二人坐在了尚辰的保时捷跑车内。一时默然,辛宋在酝酿着从何开口,尚辰则是等着他先说。
辛宋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犹豫又有些歉意,尚辰不耐烦了,“你这是闹哪出?!说吧,想要我对辛唐那女人怎样?”
辛宋轻笑了下,自嘲道:“被你看透了。尚辰,不管她都做了什么,看在我的面上,答应她的条件吧。”
尚辰不解地摇摇头,“辛唐那女人态度虽然可恶,可还是出手帮了我一把,这点上,她倒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是吗?”辛宋淡淡笑着,不置与否。
尚辰看他一眼,看不惯他那副愁眉深锁的模样,狠狠吐了口气,道:“好吧,看在你的份上,还有还她的人情,她说的事我答应考虑看看。哎辛宋,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怕她什么?她不让你进辛氏,你就乖乖不进辛氏。你们全家,你,你爸你妈,怎么一见辛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噤若寒蝉,任由她像只螃蟹到处横行霸道!她辛唐去剑桥读了几年书,你不也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你哪点比你那个傲得不行的姐姐差?!你们辛家老头也够偏心的。”
尚辰在那儿为他唠唠叨叨抱打不平,辛宋却面露苦笑。偏心?这何尝不是辛唐心中认定的。
“不说那些。”辛宋笑道:“为答谢你,等你身上伤好了,我请你去喝酒。”
尚辰瞪他,“这是必须的。”
辛宋笑。
尚辰看着他,不停上下打量,眼神略带深思,如锥子般,摸下巴道:“宋,你真的是GAY吗?”
辛宋歪头看他,笑了一下,那笑莫名带着几分蛊惑与妖气,“怎么?你不信?”
那一笑让尚辰看得心神都晃了晃,他目光痴迷地伸手抚向辛宋的脸,上身倾斜,“宋——”辛宋却在他手贴上来那刻将脸转了过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尚辰悻悻地缩回手。再次铩羽而归。
他看着车窗外的川流不息,点烟,深深吸了一口,淡淡道:“辛宋,你不对劲。不是在性取向上,而是在你的内心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辛宋沉默不语,美丽的狭长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辛家位于国贸大道首府华庭别墅区18号,那一片住宅区坐落着一栋栋三层的高级小别墅,分别拥有独立的花园和游泳池,整个别墅区绿荫环绕,花丛锦簇,且宁静典雅,住在那里的皆是非富则贵。
辛宋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母亲王雪瑞正坐在客厅吃着佣人端上来的水果,一见便拉过他的手,关心问道:“小宋,吃过饭了吗?”
“嗯。”辛宋有些累了,肩膀微靠向母亲,有点孩子在撒娇的感觉。
辛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他扭头看了看,道:“爸呢?”
辛母笑道:“你爸跟几个老朋友去吃饭了,还没回来,还好晚上有小唐陪我吃饭。”
辛宋抬头看了眼二楼,欲言又止,“姐,回来了?”
辛母点点头,神色有些无奈黯然,“回是回来了,可还是不怎么爱说话。问一句才答一句,到底是少了那几年的相处,跟我总是不亲近。”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辛宋默然。
辛唐两岁的时候因父母忙于创业无暇顾及,便把她送去了乡间爷爷奶奶那儿住,直至她7岁才被接了回来,而辛唐被送走的那一年,正好辛宋出生。这也是辛唐厌恶辛宋的原因。
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辛唐始终对家里人态度很是冷淡,而辛父辛母也是对她有愧而更是显得小心谨慎,事事迁就,反而让彼此间的相处变得更加拘谨而疏远了。倒是辛宋时常与辛唐对着干,两人时有争吵,场面火爆鸡飞狗跳的,虽不够和谐,却少了几分陌生。
辛母有些担忧地说:“最近我看她又瘦了些,整天早出晚归的,一个女孩子这么辛苦,又何必呢?可是我每次想说,你爸总是制止我,我也不敢多劝,怕那孩子又要想多了。”
辛宋看了看母亲,道:“妈,辛唐打算跟尚恩争滨海商业区的地产开发权,我担心,她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今天尚辰翻车进了医院,辛唐,当时也在场。”
王雪瑞吓了一跳,顿时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怎么了?尚辰人没事吧?”
辛宋安慰地拍着她,“没事,只是点皮外伤。”
辛母大大松了口气,随进皱紧秀丽的细眉,略有些不安地说道:“其实,也未必关小唐的事。她只是人在现场,也许她是去与尚辰谈事情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小唐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你说是不是?”
他们说话时过于认真而专注,忽略了周围的些微动静。此时辛唐正端着杯子下楼来倒酸奶,无意间正好听见了王雪瑞的这一番话,神情凝滞,她停住了脚步,静悄悄站在楼梯后的阴影处听着。
辛宋心中微苦,他低声道:“我也希望是这样。”后半句说不出口的却是,但他知道绝不会这样简单。
斗了那么多年,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辛唐。以辛唐的心性,不可能打没把握的仗,更从不愿被动示弱,她一旦出手,便是早已计划好的毫无瑕疵。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让尚辰讨厌她,却更加对她的出手相助印象深刻,从而不得不记她一个人情。
只是她的胆子太大了,若是尚辰有心追查——
辛宋眉头深锁,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被他皱得像苦瓜似的。辛母心疼了,轻轻拍拍他的脸,道:“看你这样关心姐姐,我很高兴,可惜小唐对你总是——”
辛宋笑出声,苦中作乐道:“妈我们是互相不对付,你不知道,前两天在酒店差点没打起来。”
辛母不赞同地轻瞪了他一眼,却满含爱溺,“你这孩子就是顽皮。都二十五了,该做正经事了。说起来,你姐一个人管着辛瑞,我和你爸基本是半退休状态了,现在又要多搞一个辛氏地产,哪里忙得过来?该让你进公司帮忙了,不如让我跟你爸说说,劝劝你姐,让你进公司,也能帮到她——”
“妈,不用了。”辛宋忙阻止道:“辛唐会不高兴的,她不想我进公司。我打算去外面应聘,凭我这张牛津大学工管硕士的证书,我想,还是能找得到工作吧。幸好你和我爸不需要我来养家,我也就没那么多压力了。”他笑着自己打趣自己。
辛母却更心疼了,忍不住便抱怨起女儿来,“小唐性子怎么这么霸道?一点都不像我和你爸。她一个人管着两个公司,如何分得开身来?如果她想进军地产界,那让你进辛瑞学习学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也是我辛家的孩子,更何况还是个男孩子……”
楼梯后的辛唐不知不觉捏紧了手中杯子,嘴唇都被她咬破了皮,心中如海啸翻涌无法平静,她转身便走,后面再说什么她都不愿听了。
而厅中二人都不知辛唐曾来过。
辛母发了发牢骚后,长叹一声,愧疚地看着儿子说道:“小宋,爸妈让你受委屈了。小唐那孩子心思敏感多疑,凡事又爱多思多想,不像你心性豁达,你就多让着她些。她那么小就跟我们分开了五年,回来人都懂事了,难免怨恨我们,还喜欢针对你。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等以后她想开些,我再找机会跟她谈谈,辛氏那么庞大的一份家业,是需要你们姐弟二人齐心协力去办好它的。”
辛宋倾身轻轻抱了抱母亲,笑道:“我懂的,妈。不用多说。”
王雪瑞眼中含泪,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还有,尚辰那件事如果真跟你姐有关,不管怎么说,别让她有事。你就费点心帮她处理一下。”
“我明白,这个你不说我也会去做。”他微微点了点头,笑容有些苦涩。
他走上楼梯回房时,王雪瑞对他又愧又怜,忍不住喊住他:“小宋,如果,你和尚辰有什么,我,我和你爸,也会试着接受的。”
辛宋见母亲那吞吞吐吐,面容涨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怅然地摇摇头,道:“妈,我和尚辰,还不是那种关系。你不用提前勉强自己去适应,放心吧,我很好。”
晕黄柔和的小台灯下,辛唐坐在书桌前发呆。
书桌上散着一大堆的公司文件,有辛瑞珍珠的新品发布企划案,更多的是,有关于辛氏地产的投资预算,开发企划等等文件。
她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嘴角突然划过一抹嘲讽的冷笑,猛地将那些文件用力合了起来。
费心费力又如何?辛氏地产她努力想要做起来,最后是想要给谁又如何?在父母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她耳边再度响起母亲的那句话,“小唐性子怎么这么霸道?一点都不像我和你爸……”心中刺痛难忍,连日熬夜的双眼更红了一圈。
门内一室凝结。
门外辛宋经过她的房间,不禁停下了脚步,抬手想敲门,却又止住。他靠在门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隔日辛宋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出门了。
李明旭才出现在机场,就被人拦了住,礼貌却也强硬地请进了贵宾休息室。
辛宋从窗边转过身来微笑的时候,李明旭有片刻失神,夕阳斜照的光影之下,一名笔挺修长,俊美出众的男人对着他说:“李先生,何必急着走?先把话说清楚了,去泰国的班机和行程,鄙人自会为你准备妥当。”
李明旭心里一沉,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走得太轻易。
灯火通明时分,尚家老宅。
书房内,尚辰正在听电话,“事情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传来,“查清楚了。那人是名职业赛车手,真名叫李明旭,我找到他时他正跟人吹嘘说自己与尚恩大公子交情匪浅,那辆宝马也是他从一个开修车厂的朋友那儿偷开出来玩的。车子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不过明显零件老旧需要维修。只不过是个想借机与您攀关系的傻小子,尚公子,您看要怎么处理?”
尚辰抿紧嘴唇,冷冷道:“他是名赛车手是吧?那我就要他的右手!”
那头的人吓了一跳,“尚公子,这样,太过了吧?这事老爷子要是知道了,对您也不太好……”
顿了半晌,尚辰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恢复温度,道:“我开玩笑的。这样,我也不真要他的手,但耍了我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你说是吧?云天。”
云天想了想,道:“那就让那小子的右手打上三个月石膏吧,您看如何?”
尚辰爽快道:“你看着办。就这样,挂了。”
挂上电话后,尚辰沉吟片刻,给辛唐拨去了个电话,“辛小姐,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详谈你那天的想法……”
辛唐与尚辰吃过午饭后,二人达成了初步且愉悦的协议。
尚辰为还她人情,愿意就滨海商业区开发案上让一步,她也欣然邀请尚辰以贵宾的名义,参加下个月举办的辛瑞珍珠新品发布酒会。
才回到公司,褚智就跟着进了办公室,对她说:“老板,那个李明旭昨晚被人打得右手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将事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没有一句话说错。”
辛唐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道:“算他识趣。”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褚智犹疑了一下,见她的目光飘过来,才又说道:“我查到,昨天下午他本来是要搭去泰国的飞机的,结果在机场突然又折了回来,然后才在晚上喝酒时被尚辰的人找到。也幸亏他没去成泰国,否则突然这么一下,尚辰肯定会有所怀疑,是否收了谁的钱。老板,这件事,似乎是有人提点了李明旭,教他怎么做……”
褚智话里有保留,语意所指,是有人在暗中帮了她一把。
辛唐的脸色微凝。
很明显,除了辛宋,还有谁会这么多事?
她的心里有些恼,转头冷声道:“知道了,你出去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褚智点点头便出去了。
辛唐坐在椅子上,瞪着那扇关紧的门瞪了半天。
她低声咬牙道:“辛宋,谁让你又多管闲事?谁稀罕你多管闲事!”
耳边仿佛还听见辛宋那欠扁的笑声,慢慢变成了稚嫩而执拗的童音——
“姐姐,你就是我姐姐,你不承认也是!小宋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小唐,妈妈出去买点东西,你搬着小板凳坐在这里,帮妈妈把这些莲子给剥了。”
厨房里,七岁的小辛唐坐在小板凳上,努力地低头剥着碗里已去壳的一颗颗莲子,将莲子里那苦苦的心给剥去。一缕阳光从小窗照了进来,映着那小小瘦瘦的身影低头弯腰得如此认真。
将碗里的莲子都剥完了之后,辛唐想了想,又踮起脚跟将搁在桌子上的小塑料盆拿了下来,里面放的是更多还未剥去壳的莲子。
辛唐又跑去小客厅里拿了把剪刀,然后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剥着莲子。她见过妈妈剥过,先是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莲子的顶端,然后再用指甲一点一点的剥去壳。莲子的壳很硬,剥起来颇为费劲,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皮肤嫩嫩的小女娃。
辛唐没剥几颗,指甲就已经开始翻起。她咬着牙,额头冒汗,继续一颗颗剥着,突然一声痛叫,指甲用力太过,被莲子壳扎到,左右大拇的指甲都已往外渗着小血珠,她疼得将手指放进嘴巴——
“姐姐,你在做什么?”
她惊得回头,见一个粉雕玉琢,长得特别漂亮的小男孩蹲在身旁,正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那是她刚认识的五岁的弟弟辛宋。
她有些不高兴,抿着小嘴撇过头去,硬邦邦道:“你不在外面看电视,跑进来干嘛?”
“不想看了。”小辛宋心不在焉地答道,依然好奇地望着小姐姐,锲而不舍追问:“姐姐,你刚刚在做什么?我也来帮你好吗?”
“不用!”辛唐一口拒绝,又继续低着头用剪刀剪开莲子头,费力地剥着莲子。
辛宋蹲在一旁,凑过头去仔细看着,忽然惊呼:”姐姐,你流血了!你会不会死?”小小胖胖的手指指着辛唐的手,神情惊惶,稚嫩的声音已现哭腔。
辛唐看了一下,连忙将双手藏到背后去,感觉手指火辣辣的疼,但她忍着痛嘴硬道:“才不关你的事。”
辛宋含着泪珠望着姐姐,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哭兮兮地说着:“你别死!姐姐,我不要你死!”
辛唐被他死死抱着,望着屋顶翻了个白眼,伸手推着他,没好气道:“我才不会死,你快放开啦!我还要干活呢。”
闻言辛宋顿时转悲为喜,抹掉眼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雀跃地说:“姐姐,我帮你一起干活吧!”
辛唐被他那明亮可爱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再摸摸自己的脸,不禁有些羡慕又嫉妒。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小男孩?!比爸爸妈妈,比她都要好看。他一定是捡来的,所以才会跟他们都不像!辛唐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小小的阴暗想法,并因此而暗暗欣喜。
而辛宋已经兴冲冲搬来了一把小凳子,紧挨着坐在她身旁,左手握起剪刀,也学她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剪着莲子,边自言自语:“是这样剪,我看到你是这样做的,嗯,对的,小宋真棒!……”
“你别弄了,会受伤的,快给我。”一个伸手阻止。
“不怕,我会做!”一个极力闪躲。
看他那傻呆呆又自得其乐的样子,辛唐撇撇嘴,干脆坐着看他干活,半天也剪不好,还一头大汗继续坚持着,小小固执的模样。
辛唐有些发呆。不知为什么,她明明从一见到这个弟弟开始就不爱理他,但辛宋却似乎很喜欢她,总爱粘着她,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
“啊!”
一声惨叫,惊得回过神来,被看到的一幕吓了一跳,辛宋的右手食指被剪刀剪破了皮肉,正猛流着鲜血——
她正吓得手足无措时,父母刚好回来了。妈妈惊得冲过来一把抱住哇哇大哭的辛宋,怒问道:“小唐,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剥莲子吗?怎么还让弟弟玩剪刀?”
辛唐抿着嘴,心里既害怕又不安。可小小的她从来倔强,越是不安面上表现得越是硬邦邦不受教。
爸爸冷静地上前,拿着药水胶布,道:“先别说那些,赶紧给小宋包扎好止血,一会儿带他去医院。”
父母忙着照顾安抚受伤的弟弟,把一旁的辛唐忽略在角落里。她一直看着,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嫉妒,慢慢将伤痕累累的双手藏到了身后。
过了会儿,辛宋终于止住了血,哭声也小了下来。妈妈走到她面前,很不高兴地说道:“小唐,你到底怎么回事?弟弟还那么小,怎么就让他拿剪刀帮你干活呢?太不懂事了!”
辛唐心中突然涌起一把火,仰着尖尖的下巴硬声喊道:“我没有叫他干活!是他自己要抢过去的!”
王雪瑞本来就不悦,被她的态度更是激怒了,指着她骂道:“还敢顶嘴!你小小年纪,在哪儿学来的那么坏的脾气?!也不懂得照顾比你小的弟弟,说你两句还不高兴地又吼又叫,谁让你这么对爸爸妈妈说话的?!”
辛唐眼里立刻涌出了眼泪,抿紧嘴唇,不顾一切道:“你们这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从农村接回来?我本来就没有爸爸妈妈教,爷爷奶奶不在了,我就是个没人疼爱的野孩子!”
王雪瑞被她一番话语惊到,张着嘴无法言语。
辛季杨心中疼痛难忍,抑制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哭泣的女儿,辛唐却立刻后退几步,睁着眼睛一副害怕防备的模样,仿佛他会打她似的。辛季杨感到一阵苦涩,却不知该如何向年幼的孩子表达情绪。
一家人僵持中,小小的辛宋抹着泪跑到辛唐面前,伸手要拉她藏在后面的手,边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不哭,姐姐也疼,我给你包扎……”
辛唐猛地一把推开他,怒冲冲喊道:“不用你假好心!我讨厌你讨厌你!我没有弟弟!你不是我弟弟!”
说着不顾家里人的反应,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当时她心里想着,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她又是个没有爸妈的孩子了。
辛唐猛然睁开了双眼。
瞪着白色的天花板,她好久才缓过神,自己已经长大了,这里是辛氏总经理办公室。
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狭窄的小套房里。
她靠在沙发椅的后背上,失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城市景象,心里隐隐抽痛着。已经好久没做那样的梦了。
她想起,就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给过辛宋好脸色看,两人关系越来越僵,辛宋渐渐开始爱与她对着干。而父母,再也没有骂过她,更没有打过她,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突然到访的客人,小心而客套,礼待而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