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陷越深》一碗芦荟

3、第三章

　　于是张坤抱着秦沐去洗澡，他脱了秦沐的睡衣，把他搂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先是用水小心的洗了洗眼睛周围，又捧着秦沐的脸爱怜的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才打上沐浴露开始给他洗身子，他这么温柔的摸过秦沐的腰背，秦沐身子又要发软，想忍又忍不住，在张坤怀里躲来躲去眼看又要扭出火来，只好说：“我自己能洗，”一张嘴便发现声音哑的不行，鼻子一酸又要掉下泪来，看到张坤穿着衣服就这么站在花洒下让自己靠着，便说：“你也把衣服脱了洗洗吧。”
　　张坤把秦沐胳膊抬起来，让他搂着自己脖子，便就着沐浴露在秦沐的腰@股之间加大力度按揉起来，这让秦沐促不及防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张坤低头把这声音堵在了唇齿之间，含糊道“always after you，my highness”，秦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嗔怒的掐了一下张坤的后腰，嘴角却是挑了起来。张坤帮秦沐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又认真的揉了一会腰部，就拍拍他的屁股催他出去穿衣服了。他自己还得把湿衣服换下来稍微冲洗一下。其实张坤倒是也知道男生之前的情事对于受方的腰部是比较大的负担，也能做到足够的体贴，只是有那个耐心和心情去照顾对方的次数不多罢了。
　　张坤带秦沐去吃了学校南门美食街那家“淮扬人家”的扬州炒饭，秦沐爱吃那个，尤其爱吃里面的玉米粒和青豆，往往能吃的两腮鼓鼓像个偷食的小松鼠。在等饭上来的功夫，张坤向服务员要了两杯温水，一杯自己慢慢喝着，另一杯要秦沐喝了，秦沐不乐意，大夏天呢，而且刚刚等张坤洗澡的功夫，灌了一肚子的茉莉花茶根本喝不下水了，但是张坤习惯饭前喝点热汤，没有热汤喝点热水也是好的，养胃而且也不容易吃的过饱。但是秦沐没这个习惯，他娇惯着呢，在家有父母看着，冷热都顾到，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这也是张坤最看不顺眼的地方，他家里父母忙碌，没空唠叨他“这个要吃不能挑食，那个要穿天会降温”，所有生活上的琐事都得自己来，生病了也只能自己扛，所以他从小习惯好，知道要照顾自己，烦的也就是秦沐这种这个不爽吃那个不耐穿的小孩，变相秀优越似的。也不废话，皱眉敲了敲桌子，秦沐虽不情愿，也还是捧着一次性纸杯把水喝了。喝了才觉出好来，一整天在宿舍没吃饭开着空调、又灌了一瓶饮料，胃里凉飕飕的，喝点热水这才好受点，于是炒饭上来张坤要他慢点吃也乖乖照做了。
　　饭后张坤带着秦沐一路慢慢走回去，顺便消食，秦沐的心情在喂饱了肚子之后显而易见的更好了，只是一整天没进食，乍然吃多了，胃撑的有点不舒服，抱着张坤的胳膊爱娇着不肯撒手，哼哼唧唧的小声叫唤，步子迈的也拖拖拉拉的，张坤也由着他，并不厌烦。从后面看过去，就像是弟弟拖着哥哥在撒娇，也许是想要买杯冰激凌哥哥不依，也许是想要哥哥背着走在耍赖呢~
　　路过一家快捷酒店，秦沐愤愤的说：“第一次来省中考试的时候，就住他们家，第二天结账的时候说我用了柜子上的商品，气死我了。”
　　张坤噗嗤一声笑了，故意问“那你用了没有？”
　　秦沐恼羞的捶了一下抱着的胳膊，说：“当然没有啦，我爸陪我来考试哎，他就睡隔壁好吗，晚上我还在悲催的看物理笔记嗳。。。关键是那个服务员的态度啊，说话含含糊糊的，好像我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我爸站旁边等着结账好吗。”
　　“恩，你爸一听肯定懂了。”
　　“也许吧啊啊啊啊啊” 秦沐崩溃道，“但是我没有用就是没有用啊，我连他家柜子上有什么都不知道，直接问他我用什么了，那女服务员还支支吾吾的，简直神烦。”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上去和那个清洁人员对峙啊，结果你知道吗，简直无语，就是，辣个，咳，杜蕾斯外包装的那个塑料薄膜开口了而已，里面的纸质包装盒都没拆好吗，就说我用过了，坑钱也不是这么坑的吧。”
　　“你爸怎么说？”
　　“我爸跟服务员讲我还是小孩子啊，今天来省中考试的，怎么可能用他们家东西，清洁人员还狡辩说，有的小孩会好奇拆开来看，拜托，小爷不好奇好吗，生理课又不是没上过。”
　　“恩，不好奇，就是第一次给我带的时候把我弄软了而已。”
　　秦沐脸一下子红了，不理他，“气死我了，再也不去他们家了，七天，我还八天呢，一生黑，哼。”
　　张坤没说话，想起第一次和老妈来H中考试，住的是美食街尽头正在装修还没开业的一家家庭旅馆，15块钱一晚上，别说什么“柜子上的商品”了，正经除了床连个凳子都没有，一层公用一个小卫生间，挤的站不下两个人，母子两吃完饭也没电视可看，就着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只爸爸的手机，和家里讲电话、报平安。因为实在是两个人孤零零处在异乡，难得没有考虑话费、计较漫游，和爸爸絮叨了好久并没有实感的所谓市里的繁华。那一夜，张坤在异乡，无力、无眠。
　　此时秦沐已经说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吃早饭，就很平常的点了辣汤啊，当时还觉得奇怪，明明是辣汤，这里非得叫酸辣汤，结果真的是黑暗料理啊OMG，好好的辣汤放那么多醋是要闹哪样。”
　　“对，我和我妈第二天也是吃的这个，根本吃不惯，结果是吃了包子又去买了矿泉水来喝。”张坤也有印象，初来这边是怎么都吃不习惯，一大早的还味蕾什么的都还没苏醒，结果一口醋下去，那叫一个酸爽。
　　“哎，那么勤快干嘛，让我自己加好了啊，我愿意加、喜欢吃的话自己会加啊。”秦沐随意抱怨着。
　　“那就不是酸辣汤了，人家又不是白叫的，你吃不惯而已。”
　　“也是，不过刚来的时候吃这边糖醋排骨觉得太甜，我们那边都是红烧的嘛，现在吃习惯了觉得还蛮好吃的嘿嘿”
　　秦沐和张坤是一个县一个初中考上来的，秦沐以前就对张坤有印象，八班班长、成绩也棒，常驻第一考场（按照考试成绩划分考场），数理化生甚至是英语竞赛，全部参加并且或多或少都有拿奖，虽然不像老考年级第一的那个女生那么超然，但是名字在年级里也算是熟知了。
　　所以其实当入学考试结束回县城的大巴上，秦沐爸爸非要不按常理出牌，按照座位号入座把张坤妈妈挤走的时候，秦沐是尴尬加忐忑的。因为确实是超短途而且不是在车站正规售票，大巴车已经开到了校门口，针对的就是来市里考试的学生和学生家长，所以大家都是一窝蜂冲上去，抢到就有座位，抢不到就坐在座位中间的加塞上，一个小时而已又刚考完试，也没多少人特别在意，但是秦沐爸爸也不知是没做过大巴还是怎地，就非要较真，拿着售票员发的票就要按号入座，周围人都面面相觑惊奇万分，确实小城市里面的底层人民没那么多文明的素养，还没见识过这种“讲究”的阵仗。
　　张坤妈妈争不过，一米五出头的个子带着张坤拎着行李艰难万分（挤，无处下脚）的给秦沐和他爸爸让座了，又不好拿着票说那我们也对号入座吧，只好坐在了座位中间的加塞上。当时秦沐只觉得尴尬万分，觉得自己爸爸用所谓的程序正义欺负了一个瘦小的阿姨。
　　但当秦沐告诉他爸爸，张坤是初中校友，成绩很好，也考上了H中，于是他爸爸带着他去张坤家饭店认门，想要张坤在学校多照顾照顾秦沐的时候，这种尴尬上升到了顶峰。但是他安慰自己，张坤应该不记得自己，毕竟自己在学校很不起眼，张坤妈妈估计也不记得自己爸爸了，因为大巴车上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且张坤妈妈还挺热情的。
　　但是他不知道，当张坤看着妈妈迫不得已坐在没有后背的加塞上随着客车摇晃的时候，张坤的心情是怎样的压抑和愤怒，愤恨、简直要喷薄而出的愤恨，所以张坤记得，一直记得，更无法释怀。张坤妈妈也不是忘记了，她甚至知道秦沐爸爸是隔壁县供电局的职工、一个小领导，从市里回来之后还给张坤爸爸吐槽过。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他们家饭店最多的客人就是供电局的，所以她很热情的表示，会让张坤在学校好好照顾秦沐的。
　　张坤确实好好照顾秦沐了，甚至连床上都照顾到了。
　　而就连张坤妈妈也不知道的是，估计连张爸爸都快忘记了，有个冬天的早上，张坤自行车坏了，雪又下的大，张爸爸带着张坤到路边等三轮车，准备让张坤坐三轮车去学校，路过饭店门口停的私家车的时候，看到秦沐爸爸带着秦沐从隔壁饭馆吃完早饭出来，于是张坤爸爸说了一句“你看你这车停的，斜我家门口来了，人家吃饭怎么停车？”就要带着张坤继续往路边走。
　　但是，“你他妈的不就看我没在你家吃饭吗，%*！”
　　张爸爸没说话，到路边拦车了。但是那一段沉默，那一段无疾而终的对白，那两个诛心的字眼，每每在张坤心里挥之不去，曾经有无数次，张坤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揍上去，即使揍上去了又怎样呢，最多人家说这个小孩不懂事，但是至少为爸爸出气了，凭什么，他秦健波凭的什么来这样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