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岂止一个年少》灵落妖子

5、情窦初开的年纪

　　那以后，我、李亨哲、白小铭就成了三人帮，经常形影不离，也没人敢招惹李亨哲了。
　　很快我们小学就毕业了。李亨哲每学期都是第一名（大家都说李亨哲本来就读过小学，第一名是当然的。），白小铭是第二名。一二名都是被他们两个稳坐的。而我，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但也只比倒数第一的杜明好那么一点点。所以升初中后李亨哲跟白小铭分在了A班，我在E班。由于学校是在离家好几公里远的镇上，我们不得不住校，那时学校的条件跟现在的可比不得，宿舍是一个屋摆满了床，上下两层，都是连在一起的，自己可以选择铺位。虽然我跟李亨哲白小铭不同班，但我们还是选了挨在一起的铺位。白小铭抢着要睡中间，我到也无所谓，李亨哲也没什么反应。就那样我们的初中生活就开始了，早上起床一群男生光着膀子挤到洗手台洗漱，然后慌慌张张跑到操场做早操，李亨哲从来不跟我们挤，他总是不慌不忙的走到操场上，仪表比我们任何一个男生都整洁。我对此感到十分佩服。E班都是差生，上课大多都是睡觉，只有前排有人听讲，我个子也不高却坐在最后一排，反正看不到黑板，老师也见不到我，所以每堂课都睡的坦荡荡。李亨哲就不一样了，都说他小学年年第一是因为他学过，但到了初中，次次考试他都是年级第一，白小铭说他上课也基本上是在睡觉。我只是张大嘴巴，半晌才说到“不是吧！他怎么做到的！” 白小铭也只是摇头
　　升了初中的男生好像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晚上睡觉时一屋的男生都开始讨论班上哪个女生最漂亮啊，哪个女生喜欢谁啊，跟谁有绯闻啊这类的话题，李亨哲每次都侧身睡着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我和白小铭也加入讨论女生的行列，偶尔捂嘴偷笑。李亨哲是全校最好看的男生，喜欢他的女生能排老远了，抽屉里经常塞了情书，他也不看。我班也有女生喜欢他，知道我跟他熟后，还拜托我帮她转交情书，我自己到也乐意，李亨哲老是板着脸，如果他能有个女朋友让他笑的话，我也觉得很开心。那天我拿着要转交给李亨哲的那封情书兴冲冲跑回寝室，还好寝室里只有李亨哲，我赶紧把情书递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说 “亨哲，这是我们班班花给你情书，看看吧” 李亨哲看了一眼面前的情书，又看了看我，突然抓起我手里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 “别多管闲事。”他冰冷的说完，转身走出了寝室。我愣住了，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他这么冷漠的表情，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晚上回寝室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睡了。白小铭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那一晚没睡好，可李亨哲却睡得那么香。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寝室里都没人了，我把头转向左边，发现李亨哲还在，白小铭不见了。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床位…
　　李亨哲侧着身子背对着我，我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亨哲，你醒了没”我试着轻声问道过了好一会儿我都以为他是睡着的时候，他才“恩”了一声
　　“昨天的事对不起” 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
　　“没事” 他道
　　“亨哲，你还是那么难过吗，除了跟我妈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有笑过……”我说的很小心翼翼，怕他又突然发火这次他没有再说话，我也不打算等他有回应，望着天花板，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亨哲，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可是我却没有通向你快乐的导航系统…” 如果我能知道让你快乐的秘诀，无论多困难我都会努力的
　　李亨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看着我，然后伸出手把我拖过去搂在怀里，我的头紧贴着他的胸膛，真的像太阳一样，好温暖。这是第一次在亨哲怀里，能听到他的心跳，闻到他的气息，我感动的快要流泪了。他一直抚摸着我的头，这样温柔的亨哲让我受宠若惊。
　　“纪炎，就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亨哲的脸在我额头上蹭着，语气温暖的难以想象我想抬头看看他的脸，他却按着我的头让我抬不起来。
　　“嗯。那就说定了” 一想到这么简单他就能开心，就觉得好高兴。可是明明这两年我也一直在他身边……

　　那天后李亨哲变了好多，话也多起来，眼神也温柔许多，也不会整天板着脸了。有一次晚上回到寝室，大家还没上床的时候李亨哲说“我要睡中间” 他没有看着白小铭也没有看我，只是自己在一旁说，白小铭先是一愣，心有所思的，然后才笑着说“好啊，大家轮着来吧”
　　于是那晚开始李亨哲睡中间，我不怎么习惯，毕竟我每晚都要跟白小铭说很久的悄悄话，打闹，第二天早上就成了叠罗汉，现在隔着个木头李亨哲，又不能说笑又不能打闹，多无聊啊。大家都没有说话，怀揣着各自的心思闭着眼，我却睡不着，总感觉不自在，平时跟白小铭打闹完后很快就睡着了。我睁开眼条件反射的将头侧向左边，李亨哲正大睁着眼看着我，把我吓了一跳，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上去好温柔，好帅气。
　　“怎么了？”我小声问
　　“没什么” 他笑着说。
　　突然间我觉得好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样笑着，好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磨难的人，终于得到了幸福。虽然那幸福是别人嗤之以鼻的
　　我往他身边挪了挪，他只笑着抱住我，像哥哥一般。我妈曾不止一次因我直呼“李亨哲”这事冲我发火，她说“亨哲比你大三岁，什么事都护着你，你还敢没大没小！以后要叫亨哲哥知不知道！” 那时候李亨哲一脸笑虐的看着我，我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绝不能示弱，“什么？亨哲哥也太肉麻了吧，我才不叫！” 然后我又被我妈揍了一顿。
　　其实我打从心里喜欢李亨哲，总是在想，要是他就是我哥哥该多好，很多次我都缠着我妈问
　　“妈，你以前有没有送出去过小孩”，我妈总会两手叉腰说“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哪，你都是我捡的我哪有小孩可送！” 每次我都会很失望，我幻想着亨哲就是我家多年前送出去的哥哥，可妈妈却把那幻想的前提都给我打碎了。
　　那时候小，又叛逆又逞强，做的跟想的完全不一样。现在想想，要是我以前就听话，说不定亨哲早就会对我笑了。
　　“亨哲哥” 我别扭地把脸使劲往他脖子处埋。听到他笑的声音，感觉他把我搂的更紧了。
　　“呐，亨哲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嗯？”他小声应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么”
　　“哪一件？”他居然平淡的问道。
　　他该不会是忘了吧，我急了，赶紧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说过会带我进城啊，你说带我吃KFC带我玩游戏的！”
　　“啊，恩。”他先是一愣然后才像想起一般的点头道。
　　果然是忘了吧…
　　“你想什么时候去？”他笑的好温柔
　　“这周我得回家…”我心里盘算着，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了，“不如我们暑假去吧”
　　“好啊，你什么时候想去你就带你去” 他宠溺的搓着我的头。就像哥哥一样。这感觉真好，希望永远能跟亨哲在一起。我这样在心里祈祷着

　　第一学期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但因为三人帮依旧屹立不倒，日子过得很开心。只是带着倒数第一的通知单回家让我很头疼。。。我虽然一直是差等生但还真没当过倒数第一。无颜面对乡村父老啊…
　　亨哲自然而然是第一名，连白小铭都还是坐着第二的宝座。唉！免不了的打啊
　　白小铭见我看着通知书又叹气又摇头的，就趴在我背上，笑说“怎么，后悔了？”
　　我摇头，皱着眉 “也不是后悔，我本来就不擅长读书，只是这样回去还不被打死啊”
　　“你居然还怕被打，我以为你身经百战早就有了不死之身呢，哈哈”白小铭说着突然跳起来像个无尾熊似的趴在我背上
　　“啊，下来下来，好重。”我左右甩着身体想把他甩下去
　　“我就不下来！”他扣着我脖子死活不松手，任我怎么甩都不下来，我实在支撑不住，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栽倒床上，我被压在下面，腿被床沿抵的痛死了。
　　“快起来，压死我了！”我伸手猛拍压在我身上的白小铭。才发现亨哲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亨哲，快救我” 我做着夸张的表情向李亨哲求救（有别人时我是绝不会叫亨哲哥的）但李亨哲却没有反应，倒是白小铭听到后立马起身，尴尬的笑了笑，我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膝盖，痛的我不由的咧嘴，李亨哲也不说话，黑着一张脸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沉默是金啊？”我打趣的问
　　白小铭笑着说对我说“没什么，我得收拾东西去，明天就回家了，啊～好想我妈啊”最后那句明显是在激我，那混蛋。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估计是去教室拿暑假作业。我看亨哲还躇在门口， “亨…”我正想叫他，他就转身出去了。我觉得莫名其妙，他总是这样突然就变得很冷淡，正觉得摸不着头脑时，“啊，该不会是他看到我跟白小铭玩又不高兴了吧。”啊，真让人头疼，我们都是朋友啊，又都是男生，为什么他就想独占小铭呢。。。

　　晚上亨哲还是没有理我，倒是跟白小铭讨论起暑假作业来了，我一个人埋头收拾东西，东西也不多，就一个背包，收拾好了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倒也没想睡，只是听着亨哲跟白小铭的谈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作业说到梦想的，白小铭说他想当医生，他说等他成了医生，能给家人治病，就不用去医院了，他还说现在医院都太坑了，然后他问“亨哲你呢？” 听着听着，声音就远了，好困
　　“我啊……”李亨哲用大人般的口吻说道，我想专注的听亨哲的话，却感觉自己在神游太空，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想……”没能听到亨哲的梦想我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亨哲他们是几点睡的，半夜感觉有人在往我身边挤，眼皮太重，我不想睁眼，然后有两只手从身后慢慢揽住我的腰。还是初夏，晚上没有盖被子睡稍微有点凉，这样被抱着觉得刚刚好，很温暖。
　　“纪炎，睡了没” 听到耳边有人轻语，那是亨哲的声音
　　“嗯”我迷迷糊糊的回应道
　　“纪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温柔的声音，暖暖的，可是他在说什么，我没办法思考，昏昏沉沉的只能发出“恩” 的声音。腰上的手臂抱得我更紧了，但是好困，懒得动，于是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回家，老妈看到我那倒数第一的通知单直接跳了起来，拿起旁边的扫把就往我身上落
　　“臭小子，我让你不好好读书！就知道玩！你不读书将来怎么有出息，啊？瞧你这样，怎么娶得到媳妇儿！还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呐！”
　　“啊！啊！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好痛啊妈，别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你快别打了” 我拼命的喊着，其实倒也没多痛但我就是想叫，不然我妈就打的没完没了了。大概是听到我的惨叫声，李亨哲慌忙跑到我家，瞅了一眼我那狼狈样然后上前拦住我妈，
　　“阿姨快别打了，纪炎都说他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哪次打他他不说自己错了？每次都说改！都说棍棒底下出好人，不打不成才啊”我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气的牙痒痒
　　“阿姨，以后我帮纪炎补习吧，他也不笨，就是贪玩了点，认真学习的话成绩肯定能上去”李亨哲笑着说，看着像是在为我解围，可我就是讨厌他一心想讨我妈欢心这点，虽然我知道他渴望母爱是理所当然的。。。
　　“听到没！你亨哲哥都说了要给你补课！你要是敢不好好学，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哦。” 我才不打算顺你们的意，我让你得意！

　　接下来几天李亨哲都在我家给我补习，老爸一年前就外出打工了，每天一大早老妈就得去菜地忙活。我当然知道爸爸妈妈很辛苦，但是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唉
　　李亨哲跟我讲数学方程式的时候我思绪早不知道云游去哪了。越听越想睡觉，突然李亨哲的声音停了，我正好奇。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锋利的眼睛
　　“你……你干嘛啊，一副想杀人的表情……”我被他的眼神吓的吞了口口水
　　他皱着眉头，也不说话，看着我若有所思。
　　我见他沉默，气氛好尴尬……就想着转换话题
　　“啊……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暑假去城里玩吗？明天就去吧”说着说着就觉得好憧憬，眼睛都泛起了光
　　“不行。”李亨哲很果断的拒绝了
　　“啊？你上次明明说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和时候去的……”我有点激动的站了起来，对他吼
　　“你觉得你考这么差，也不好好补习，你妈会让你出门？还想着去城里。”李亨哲一手撑着下巴，抬头斜视着我，表情很优雅，出口很不屑……
　　但的确如他所说，我妈最近都不让我出门，突然感觉好失望，无力的坐下把头耷拉在桌子上发起了呆
　　李亨哲看我一脸可怜相，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是没办法啊，只要你这几天好好学习，我会跟阿姨求情的。”
　　我侧过脸，看着李亨哲，心里想着，好好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