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等你》高娜丽莎阳

2、回到家乡

　　九月在莫楠的胡思乱想中走到了末尾。翻开手机日历，鲜红的“9月26日”赫然出现在莫楠眼里。这一个月，莫楠也没怎么睡好，总是在犹豫和纠结中醒来，一闭上眼，就是陈子良的背影。还有那些她想忘也忘不了的回忆。

　　莫楠翻开手机，拨通了徐遥的电话号码，这是莫楠这么多年唯一联系的朋友。

　　“大遥，我想你。”莫楠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候对徐遥说这句话，这像是一种召唤一样。
　　“发生什么了。”徐遥直奔主题。
　　“我很矛盾。”莫楠抓了抓头发。
　　“王邵武找到你了？”
　　“嗯，这么多年，还是无法和过去断了。”莫楠有些懊恼。
　　“你会回来么。”徐遥轻轻地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遥遥，你知道，我好不容易让自己好起来，就快忘了过去的时候，为什么它又要出现在我面前。”想起过去，莫楠再次难过起来。
　　“莫楠，其实你知道，当年我是不愿意让你走的，可是我还是没劝你留下，因为我想给你机会让你释怀。可是六年了，你假装自己已经好了，你假装你很快乐，可是这伪装被一个电话就毁掉了，你以为你真的好起来了么？”徐遥认真的说。
　　“是，我承认。。”被看穿的莫楠不知道还应该狡辩什么。
　　“莫楠，回来吧，有些事情，一定要面对，你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释怀。就算你害怕，就当是回来看看家里，我们也六年没见了。我也很想你。”徐遥的口气轻轻的，但是却带着坚定。
　　“我也很想家。很想你，很想..很想..那个人。”莫楠低声呢喃着。
　　“别害怕，你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了，你可以承担风雨了。还有，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徐遥安慰着。

　　的确，徐遥是一直在她身边的，从小学认识，到同一个高中。只有她懂得待人冷漠的徐遥对她有多么好。当年最艰难的时候，只有徐遥一直陪着她，那记忆犹新的大雨夜里，她怎么被淋了一夜，身后的徐遥也就在雨里等了一夜。徐遥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闺蜜。更是莫楠的精神依靠。

　　到公司申请了提前休假，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提前给父母打了电话，莫楠买了从南京返回S城的机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一直慌乱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像是一只在外流浪太久的小鸟，终于要回到父母的怀抱，那个城市，即使给莫楠留下了刻骨的爱，撕心的痛，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莫楠所有美丽的回忆也留在那里。

　　比起南方，九月份的北方已经有了很浓的凉意，傍晚时分，飞机在S成降落，六年了，莫楠整整六年没回来了。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莫楠直接回了家。父母已经知道了莫楠要回来，但是开门看见莫楠的那一瞬间，母亲还是掉了泪，父亲也苍老了些，莫楠想。晚上，一家三人坐在饭桌上，除了简单的问问莫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莫楠的父亲一直没说话，莫楠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已经原谅了她，一时间，有些尴尬。

　　“楠楠，这次回来，要不就别回去了，把工作辞了吧，回来找份工作，在我身边，还能照顾你。”盛了一碗汤，莫楠妈妈说。
　　“这次回来是请的假，十一结束就要回去的，在那边的工作还算挺好，待遇也不错。”莫楠说，其实所有的不想回来的感受在进家门的那一刻，都没了，多想就这么一直呆在父母身边，可是父亲还会像六年前那样以他为骄傲么，她给父亲丢脸了。想到这，莫楠叹了口气。母亲知道莫楠的想法，变向莫楠父亲递去眼神，莫楠父亲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什么，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父亲还是没有原谅她吧，莫楠这么想着。

　　“回来就先住着，过后的事再说。”莫楠父亲说。母亲笑了笑，附和着。莫楠点点头。

　　吃过饭，母亲拉着她唠了很久，在莫楠的小屋里，屋子还算六年前的样子，一点没有变。在母亲怀里，莫楠哭了，莫楠其实一直算个坚强的孩子，即使六年前，远走异地，也没犹豫。但是谁又知道莫楠的委屈，莫楠母亲像小时候一样，搂着莫楠，摸着她的头，从母亲的嘴里莫楠知道，其实她离开之后，头两年，父母过得也不好，父亲大病了一场，从那之后，就变得不愿意说话了，有时候还要忍受邻里左右的冷嘲热讽，毕竟这年头，看热闹的人多过真的关心你的人。母亲低声的说，别怨你爸，你爸打了你之后也后悔，你走那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别怨你爸，他也不容易，你走之后，他一直想你，每次你打电话过来，他都在旁边听，还总唠叨我给你汇钱。你把是嘴硬心软的人啊。

　　莫楠哭着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莫楠其实一点也不怨父亲，她不该怨，更不能，父亲打她是应该的。从小到大，父亲都以严格要求莫楠，莫楠也很争气，一直都是学校里的优秀学生，从来不让父母操心，也不会想那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情，父亲逢人便要炫耀几句，那是她最为骄傲的女儿。父亲那么要面子的人，一心以女儿为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那样的事情发生。怨只能怨自己，所有的路全是她自己选的。

　　不知道母女两是什么时候睡的，莫楠只知道她睡的很好，无论哪也比不上自己的家，自己的床。

　　第二天一大早，莫楠还没起床，就听见客厅里的喧哗声，原来是徐遥。莫楠换好衣服从屋子里出来。徐遥一见到她，立刻抱了上去，莫楠本来还想调笑她几句，但是她感受到了徐遥手臂上的力量，徐遥是真的很想她，想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朋友。莫楠没有犹豫的也抱上去。“很想你，很想你。”徐遥的头靠在莫楠的肩上，低声呢喃着。莫楠笑了。

　　“哎呀，你们赶紧坐下啊，站着抱什么。”莫楠妈妈从厨房出来。徐遥和莫楠分开了。莫楠看着徐遥，徐遥比六年前高了，也更瘦了，短短的头发很俏皮，那张脸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让不认识她的人避之千里。莫楠离开的这六年，一直在和徐遥通话，但是一直没见面，她不敢见以前的一切，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徐遥也从不提见面，一直等着她回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好下午去找你么。”莫楠笑着说。
　　“等不及了。”徐遥也笑了。
　　“遥遥一会在这吃饭，我给你们包饺子。”莫楠妈妈高兴地说。
　　“恩。”徐遥点点头。不一会，莫楠爸爸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徐遥。
　　“叔叔，这次我给您带来了二战经典战争的全本。”徐遥从包里拿出来一套书，递给莫楠爸爸。莫楠爸爸笑了，“你这孩子，每次来，都给我带，不过还真对我这口。”莫楠有些好奇，疑惑的看着徐遥，徐遥冲她眨眨眼。

　　吃过饭，徐遥和莫楠离开了家。两个人先是在街上逛着。天气好的有些夏天的感觉。

　　“你瘦了，没照顾好自己。”徐遥低声的说。
　　莫楠冲她乐了“我还想说你呢，六年前就那么骨感，现在更是，真是嫉妒啊。”
　　徐遥皱皱眉，没说话。
　　“好了，别这样，我这不都回来了，我这六年挺好的，不是一直告诉你了么。反倒是你，都不怎么说你的事情。”莫楠也不再是开玩笑的口气。
　　“我，没什么好不好的，一直都这样。”徐遥有些无奈的说。
　　“你总是这样，虽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但是我一直觉得你总是那么云淡风轻，我好像从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莫楠说。
　　“想要什么...”徐遥叹了口气。
　　“唉，不要这样了。对了，我不在的这六年，你总来我家么？和我爸这么熟。”莫楠呵呵的问。
　　“恩，有时候路过就上去看看，我毕业就转行了，就把以前的那些书带给叔叔看看，我还记得他最喜欢历史方面的。”徐遥说。莫楠知道徐遥说的简单，这六年，她一定是替她照顾了家里，徐遥就是这样，即使为别人付出多少，也不会说出来，莫楠一直为拥有这个朋友而感到幸福。谢谢你，徐遥。莫楠在心里说，她知道她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词语。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永和街，莫楠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呆呆的望着街的那一头。
　　“要不咱们回去吧。”徐遥不想一回来就让莫楠难受。
　　“没关系，过去看看吧。”街的那一头是她们的高中，莫楠记得当年每天放学，她，徐遥，方季雨，楚致生，沈亦，就是一起从这条街走出来，然后再分开，他们在这个街上笑过闹过，也生气过，也流过眼泪。
　　“莫楠。。。”徐遥看着莫楠的脚步还是定在那里，眼神却漂的很远很远，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不是说，有些事情，一定要自己面对，才能知道会不会释怀么。”莫楠说。徐遥沉默着。莫楠拉着徐遥的手，一起走进永和街。

　　正赶上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校门打开了，人流一下子涌出来，还有执勤的老师在门口让大家注意安全。那些穿着校服的孩子，即使高中依旧稚气未脱的样子，莫楠在心里突然嘲笑了自己，以为自己当初多么成熟，可以抵抗一切，其实在他们眼里，却像个傻小孩一样。再往里走，学校大门就矗立在哪，“启德高中”四个大字像是一把刀一样，又割了莫楠的心一下。从门口望去，校园里还是和六年前差不多，只是塑胶跑道换了新的，在上面玩耍的学生跑着，笑着，一张张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映在莫楠的眼里，变成了她自己，变成了徐遥，变成了楚致生，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莫楠熟悉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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