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85、太子妃

　　贤妃已经晋为贤贵妃，从前的皇后打入冷宫，皇子萧钰因年纪尚小，留在宫中。青阳公主的生母兰贵嫔晋为兰妃。中宫之位空缺。后宫之中以贤贵妃最大。
　　随着洛珈身体的好转，搬回太子府，也就是原来的豫亲王府，渐渐地提到日程上来，虽然萧征并不说什么，可宫中的贤贵妃，时不时会遣人送信，让洛珈待身体好转去宫中坐坐，进而提出要看看洛珈，恰好乔夫人、刘姨娘她们马上也要出来了，便把渺园留给她们，自己搬回了太子府。
　　物是人非，看着太子府的一草一木，洛珈不免想起逝去的赵妃，尤其是小嘉敏哭喊着向自己跑来，把着软轿的扶手，流着泪，跺着脚大声说：母妃不要敏敏了，洛珈闻言不由鼻子发酸，略有疲倦地抚着嘉敏的头，低声地安慰着，萧征则抱起嘉敏，与洛珈一同进入内室。
　　身体略有好转，便与萧征一同入宫觐见皇上、贤贵妃。
　　中宫空缺，自己曾经来过的昭阳殿只留几个洒扫的宫女、太监，洛珈路过此处时不由驻足，依旧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宽敞气派，短短一年的时间，已经换了二个主人，雕栏玉砌仍尤在，只是朱颜改。洛珈手抚汉白玉的栏杆，心下是感慨、唏嘘的。恍惚间似乎回到自己大婚时，当时的皇后娘娘在这里设宴，觥酬交错之间人们言谈甚欢，琼浆玉液在人们的欢声笑语声中一饮而尽，还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妃子们的笑声似乎都在空中回荡。
　　萧征与洛珈是在偏殿拜见的皇上，辗转数月的缠绵病榻，皇上苍老了许多，从前那像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因纵欲过度而变得浑浊，松弛的皮肤与灰白的两鬓，无一不在召示着这位曾经有着非常心机与耐力的帝王的衰老。虽然没有刁难，但从皇上那平淡的语气及缺乏耐心的态度上，洛珈能感觉到皇上对自己的不喜。洛珈于此并不在意，只要皇上不为难自己便成，至于喜与不喜，并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从内心来讲，洛珈也并不喜欢自己的皇上公公，这位擅长权衡之术的帝王，为了皇位，为了江山，不惜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萧策、萧征多年来明争暗斗，你死我活，兄弟阎墙。现如今以年未老、体却衰的身体，在皇宫之中骄奢淫逸，不计后果，着实让人生不起敬佩之心。
　　萧征被皇上留下商议事情，于是，去云德宫向贤贵妃请安时，洛珈是独自前往的，在见到贤贵妃的一刹那，洛珈着实的吓了一大跳。贤贵妃的头发有一半已经灰白，昔日保养得宜的脸庞爬满了皱纹，从容优雅的身体已经有些佝偻，洛珈瞪大双眼看着面前对着自己面露微笑的老妇人，只疑自己走错了地方，看错了人。
　　“洛珈，你没认错人”贤贵妃祥和地笑着
　　“母妃，怎么会如此？”洛珈不可置信
　　“能留下这条命便不错了，幸好阿征把向公公派回京城，我才能保全这一条命”贤贵妃微笑着道来，好似在说着不相干的人
　　洛珈见了礼，直到落座时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皇兄怎能如此对您？”
　　贤贵妃无所谓地笑了“宫中自来如此，我能费尽心力让澈儿逃离皇宫便是我的目的了，只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洛珈明了，心下却是千回百转，抿了口茶，半晌无语
　　“能看到你们个个平安无事便好，我的事已然过去，不必再想了”贤贵妃安抚地拍了拍洛珈的手“听说你被赵凤仪给劫了去，阿征很担心，后来听说你平安无事，我也放下心来，人好好的便成，其它的不要多想，养好你肚子里的骨肉才是正经”
　　“母妃说的是”洛珈道
　　“阿征忙，也不容易，总有他顾不到的地方，这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贤贵妃轻轻咳了咳“这大半年我一直呆在冷宫里，身子亏损得厉害，精力也大不如前了”
　　洛珈给贤贵妃抚了抚后背“让太医给母妃好好调理调理，过段时间就好了也说不准”
　　“调着呢，有了点起色”贤贵妃拉着洛珈坐在一旁“听说你这一胎凶险万分，唉，这么折腾，能保下来也是个福大的孩子”
　　二人正说着话，萧澈过来请安，向洛珈施礼后便抿着嘴站在贤贵妃身旁，并不说话。众人闲聊一会儿，见贤贵妃脸现疲色，便都告辞退了出来。
　　洛珈觉得身上疲惫，离开云德宫，便上了轿撵，回了太子府歇息。
　　洛珈一觉好眠，醒来时外面居然已经漆黑一片，朱雀灯在殿角发着昏黄的光，摇曳着，帐帏上流苏落在地上的影子清晰可见。小绿听到动静领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施礼道“娘娘醒了？”
　　“嗯”洛珈起身
　　“先前嘉敏郡主来过一次，杨嬷嬷见娘娘睡着，便领着郡主走了”小绿扶着洛珈坐到梳妆台前“殿下还打发人来，说晚一些回来”
　　“知道了”洛珈闭上眼，今日这个侍女梳头很有技巧，轻柔而又舒适。较之起来，小绿就显得有些毛手毛脚了。
　　洛珈抬眼看了看，瓜子脸，细长眉，面孔清秀，只是从前并没有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如意，三日前同小蝶妹妹”眼神转向那边正在收拾床铺的侍女“一同从宫里调到太子府的”如意的嗓音温婉，听起来很舒服
　　“今年多大了？”洛珈从镜中见如意礼数周到，神情恭谨，心下感叹，宫里真是调理人的地方。
　　“回娘娘话，奴婢今年二十了”如意在首饰匣中挑出一副头饰 “奴婢给娘娘插这支朝凤步摇吧”如意小心翼翼道
　　“在宫里有日子了吧”洛珈点头，由着如意给自己打扮
　　“奴婢十三岁入的宫，已经七个年头了”如意的眼睛很有神采
　　“青萼呢？”洛珈问道
　　“同千中户在二门处说话呢！”小绿边整理着书案边道“千中护真是上心，得空便来，这会子该说完了吧？”
　　如意手脚利落地给洛珈挑了件有着云霞图案的紫色长裙。
　　“你把青萼叫来吧”洛珈想了想道
　　“是”穿好衣饰，如意同小蝶躬身退了出去
　　洛珈问了问青萼手臂的伤势，青萼说已经大好了，洛珈见青萼在自己面前伸缩自如地展示她的左臂，心下放心不少，遂吩咐青萼，让她这两日给魏府及冯嬷嬷各去捎个口信，把魏昭及冯玉斗在边境的近况说了一下，无非是叮嘱家人无需担心之类有话。再让青萼转告汤伯，明日乔夫人她们便出狱了，让他妥善安顿。身在孕中，诸多不便，况且萧征现在身为太子，自己这个太子妃不可为的事实在太多，这是洛珈最不喜欢的。
　　这边刚刚同青萼交待完，便听外面有人唱诺“太子殿下驾到”
　　洛珈领着青萼、小绿等人施礼迎接，萧征一早便扶住洛珈
　　“有着身子，不需要这么多的礼”
　　萧征一袭紫黑色长袍，头束金冠，英伟凛烈
　　“殿下也要注意休息才是”洛珈看萧征脸上有疲惫之态“从前的伤口可好利索了？”
　　“好利索了”萧征拉着洛珈的手在桌案前坐下“听说你睡了大半天，腹中定是空的，多吃点才是”
　　“殿下一说，倒真觉得饿了呢”洛珈嫣然一笑
　　“那便多吃些，肚子里还有张嘴呢”萧征看着洛珈的笑容一怔
　　洛珈的胃口并不太好，时不时还会有点想吐的感觉，勉强吃了半碗饭，便再也吃不下去了。萧征便有些紧张，要召方明子过来把脉，洛珈不由笑道：
　　“方大夫说孕期有时没有胃口也很正常，殿下太过紧张了”
　　萧征闻言不由面带笑意
　　“可不是，不过多吃一些还是要好一点”
　　“等晚上饿的话吃些糕点就可以了，我可不想变成个大胖子”洛珈笑道
　　“胖不胖的有什么关系”萧征不以为然“太子妃的诰封过两日便下来”
　　“噢”洛珈对这个消息远没有对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兴趣大
　　“不吃饭，喝些汤也是好的”萧征让宫女把一碗鸡汤放到洛珈面前，洛珈顿觉腹内翻江倒海，暗道不好，忙掩口抽身跑向净房，萧征吓了一跳，小绿与如意急忙跟了过去。
　　等洛珈吐完沮丧地坐在一旁饮水时，萧征皱眉“吐便吐了，跑那么快做什么，万一跌倒了怎么办”
　　洛珈扭过头不敢看桌上的吃食，闻着都不成，干脆去了卧房，没有饭菜味反倒好些。萧征匆忙用完膳，亦跟了进来“吐了这许多，肚里岂不是又空了”转头吩咐如意“让厨房给你家娘娘做些清淡的”
　　如意忙应了声“是”便匆匆出去了
　　洛珈无力地斜躺在塌上“没事的，过了这一阵便好了”
　　“女人怀孩子怎么会般？”萧征坐在一旁自语道
　　洛珈失笑“殿下已经有嘉敏了，怎会不知女人怀孩子是什么样子的？臣妾可是第一次怀孩子呢”
　　“从丹怀嘉敏时没留意”萧征有一丝怅然“你这一胎定然要小心才是”
　　许是当了太子的缘由，萧征身上的杀伐之气消了许多，有时眼角溢出的那一抹笑意让洛珈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殿下，臣妾今日见到母妃了，母妃苍老了许多”洛珈转了话题
　　萧征的脸色一沉“母妃遭了许多的罪”
　　“母妃倒是不在意，很开朗的样子”洛珈看了看萧征阴沉的脸，有点后悔提这个话头
　　“洛珈”萧征握着洛珈的手
　　“嗯”洛珈抬眸
　　萧征顿了顿，拉起她“外面天寒，我们去花厅走一走吧”
　　自成亲以来，能够如此悠闲地与萧征散步于洛珈来讲近乎一种奢侈，萧征似乎总有数不清的事要做，现在想想，洛珈都不知道萧征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许是自己这个妻子实在不称职，亦或是两人之间还有一份说不清的陌生或者是距离。
　　“想什么呢？”萧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洛珈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什么，想起敦煌了，我很喜欢那里”
　　萧征眼眸闪了闪，不再说话。
　　这一夜洛珈睡的并不安稳，父亲正在指责自己是施家的不孝女时，忽然头颅不见了，脖颈上的血喷涌如泉水，没有尽头，坟茔前的冥纸铺天盖地怎么烧也烧不完，不知如何是好，娘亲温婉的笑着，对的却不是自己。大夫人咬牙切齿地要撕了自己，洛珈后退着，后退着，忽然一脚踏空，“啊”的一声大叫，惊醒过来，脸上身上汗如雨下，中衣尽透，抬眼，对上萧征略显焦虑的双眸
　　“做噩梦了？”
　　洛珈试了试额头上的汗“嗯”
　　萧征亲自端过来一杯温水给洛珈，又让值夜的宫女给洛珈换了一套中衣，外面漆黑一片
　　“再睡一会儿吧”萧征拥着洛珈复又躺下
　　洛珈枕在萧征的胳膊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渐渐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