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个天长地久》渔舟渺渺

2、表妹婚礼

　　第一章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像一块沾湿的白布。我在黑暗中总算看清了床头柜上的小闹钟，5点半，还早。我重重地把自己重新砸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床褥中，企图再一次约会周公，但是，很不幸，我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醒，如此精力旺盛的大脑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凌晨3点我似乎才迷迷糊糊入了梦，梦境与现实进行了一番激烈斗争，我甚至隐约感觉太阳穴在跳，终于我还是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现实给俘获了。没出息，我没头没脑地充满怨气。睡不着，睡不着。。我当然没忘了今天小表妹周可童结婚，童童小我整整8岁，却直接跨了一代，我万分好奇，她怎么能带着完全让人惊悚的热情，一直在马不停蹄地换着男朋友，比我换衣服还快。从小学开始就如此，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谁知道那丫头有没有在幼儿园就把情窦给崩了。小姨对这个整天活在粉红泡泡里的女儿已经无力招架了。高中以前迫于她家长的身份还有各个老师的轮番轰炸，童童算是收敛了不少，偷偷摸摸交过10个以内，不错了至少两只手能数的过来。比起她的大学时代，我亲爱的小姨简直就要抱着那时她的乖女儿高兴的地尖叫了。对全家人的不理解，周可童大小姐完全不屑一顾，煞有介事地说着：不多挑挑，怎么知道哪个适合你，哪个是最好的啊 我在一个月前看到她和一个微胖的阳光男生在逛超市，接着不出三个星期，就听说了她的婚讯，重点是。。。新郎是一个比她大六岁的成熟稳重男。 “姐姐，这个真的是mr.right，真的。“童童又瞪着圆圆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 “拜托，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哪个男生不是你的菜”我又想起了脸圆圆的那个阳光男生。 “不一样的，这个是我特别喜欢的”我又想吐槽了，好在我忍住了。然后周可童就用她充满激情的声音为我一一列举她准老公的各种优点，看她一脸幸福沉醉的样子，我只好硬着头皮听着。刚好小姨笑盈盈地走过来，对着我说：“我也是看秦臻这孩子挺成熟稳重的，也放心把童童交给他，定下来也好，省得。”“妈，说什么呢”童童尖着嗓子大叫。后来趁着童童不在的时候，我问小姨:“你真信这是真爱，他们认识时间那么短。。”“我就当我信，这都大学毕业了，还天天和那些小流氓在一起混，这会好不容易找了个正经的，不错了”小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点着头，她一定又在说服自己相信这番话。所以我对这场之前完全不在计划外内的闪婚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特别是我还没来得及忘掉我在一个月前刚刚和陆辰那个混蛋结束了六年的婚姻，并且一直憋着没和家里说一个字。唉，这么喜庆的日子里还是不说为好，可是说陆辰太忙没法到也不合适，虽然他确实很忙。一个早就在脑海里徘徊的想法越来越清楚地浮现出来:让他来，演也得演下去。此刻我望着天花板，这个念头钻出来时，我立马一个激灵。我自嘲地笑笑，怎么会想到这个，离了他日子不能过了？但我越抑制，这个本来转瞬即逝的想法却突然像扎了根，越来越来越坚定地向我耀虎扬威，我的意识有些涣散了，陆辰那张欠扁的脸似乎就在眼前，似笑非笑，眼底一片漆黑，隐约透着嘲笑。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拨通他的电话的，而且拨了不止一次，拨不通再播。终于漫长的嘟声响后，我听到了他不温不火的声音：“怎么了”他怎么能如此平静，有一点意外或者厌烦怎么样都行啊，我清了清嗓子，决定先绕绕圈子。“你现在在哪啊” “公司”看，我就知道，一句废话都不愿讲。 “最近忙不忙” “还好吧” “哦，那你吃饭了么“ “没，这么早” “哦，就你一个人么”一阵沉默 “徐海棠，你这么早放弃懒觉就是说这些的？”他顿了顿，我恍惚间听到了隐隐的笑意，他继续说：“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艰涩地开了口“那个。。。陆辰，今天是我小表妹童童周可童的婚礼，你还记得她吧，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如果你” 他打断我“你是不是还没把离婚的事告诉你家人” 我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担心，毕竟夫妻一场，这个忙是一定会帮的”又是一副他惯常的在生意场上的腔调，不带温度的“夫妻一场”真像往人心里撂了把沙子，硌得人难受。我闷闷地说了句谢谢，就打算挂掉电话，冷不妨的，听见他轻飘飘的一句“嗯，你快睡吧，昨晚又失眠了吧，这么早”然后就是急促的忙音。温柔地恍如隔世。我呀然失笑，他是了解我的，因为从小气血虚，在学生时代，加上有些重的压力，失眠是常有的事。虽然是经常，但每次在黑暗中祈祷时间在快一点，辗转反侧一晚上试无数种方法企图在某个瞬间，意识开始昏昏沉沉。一点一点煎熬着，最后痛哭出声。我几乎觉得，失眠能把一个人的弱点统统暴露暴露出来，消极悲观，自艾自怜，恐惧，偏激，不安。。。在幻想爱情的那些年里，我无数次想象过有这样一个人，哪怕在凌晨3点，哪怕他还在沉睡，我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接，陪我聊天。却一直没找到。后来，遇到了陆辰，再后来，很多个夜晚，我都是伴着他轻轻的声音慢慢入了梦乡的，真奇怪他的声音总能让我莫名的平静，踏实。我忽然察觉到一种强大的悲凉，我在离婚后第一次发现，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这恐怕是真的了，所以，在太阳光漫进窗口的那一霎那，我突然惊觉，我还是需要陆辰的，就如同需要这一点点光亮，和轻易就注满身心的温暖，或者，根本没什么理由，仅仅是，陆辰，我真的不愿意承认，我有一点想念你，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