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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庄生晓梦迷蝴蝶 徐宁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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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发现,木隶是个很完美的聆听者。他总是一副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模样,仿佛你说的话他全都认真思考着。木隶总是准确地在关键的地方,问出一句宛如闸门钥匙般的问题,打开你的言语大闸,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既不给人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也不让人觉得唯唯喏喏,徐宁感觉很轻松。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时间悄悄流过。“奇技淫巧很重要。”徐宁意犹未尽地说,“如果皇上当年的火炮威力加倍,也不必与陈友谅胶着那么多时日。”
木隶叹道:“徐姑娘言之有理。”
徐宁对“姑娘”二字总是别扭,“还是叫徐宁吧!”
这时,黄牢头走了过来,一个胖胖的少年满脸焦急地跟在他身后。快到近前,那少年认出木隶,扑到大腿木栅栏前,激动地说:“四哥,我回来了!”他连忙催促黄牢头快开门。
“四哥,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小胖子苦恼地说。
木隶拍拍小胖子的胖手,安慰道:“无妨。你连夜往返奔驰,今日应好好休息,不必来迎。”
“四哥为我在这污浊之地困了一晚,我若还不来,那是人吗?!”小胖子大叫,双眼有些微红。
木隶眼中透出暖意,微微一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真是演得一手好戏!”徐宁觉得木隶和小胖子的一这幕兄弟相遇大戏,十分生动。
说话间黄牢头已打开牢门,木隶矮身而出。他伸手招呼徐宁一块出来。徐宁大喜,二话不说就要钻出。
谁知黄牢头将门一拉,却是不让徐宁出来。徐宁登时大急:“你干什么!昨日不是说今日便可出去吗?”
“今日确可出去。但小泼才性子乖张,心机毒辣,要多关些时日,以免祸害乡里。”
徐宁气急败坏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大概亥时。”黄牢头狡狤地说,“小泼才慢慢候着吧!”
“你!”徐宁顿时气结,亥时是21点到23点。那时出去,不就等于又关了一天!这是报复!
“黄牢头昨夜饮酒可尽兴?”木隶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黄牢头一惊,缩了缩头,眼珠一转,笑着对徐宁说:“适才和小哥闹着玩呢!出来吧。”
徐宁见黄牢头前倨后恭,心存疑惑,但此时脱困最重要,顾不得深究,迅速钻出牢门,紧紧跟在木隶两人后边。穿过牢房通道,路过狱卒守卫处时,徐宁看见三四个酒坛放在桌旁,恍然大悟。
大明律规定,狱卒可饮少许酒水夜间取暖,三人最多不可超过官制酒坛一坛。如今黄牢头喝了三坛显已超量。
“原来昨夜黄牢头满身酒气,木隶就已注意到了,还料定他已超过标准。今日正好用来对付他,哈哈。”徐宁想着黄牢头吃瘪,不由得开心。望向木隶背影,暗暗佩服他细致入微观察力和料事如神的判断力。
眼见那小胖子拉着木隶就要走出县狱大门,徐宁也赶紧快走几步冲出大门。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徐宁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这是传说中自由的味道。”徐宁喃喃自语。
睁开眼,仰头望见一望无垠碧蓝如洗的干净天空,徐宁的好心情瞬间爆表,脱口而出:“自由啦!”
徐宁的呐喊,惊动了木隶他们,纷纷对徐宁行注目礼。
徐宁有些不好意思,失态了。
“徐宁,你打算去哪儿?”木隶笑着询问。
“回家!”徐宁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的朋友也来接你回去吧。”徐宁望向围着木隶的三男一女。
木隶点点头,微微一笑道:“来,大家认识认识。”说着便指向左首一个年约三十身穿粗布长衫有些腼腆的男子说道,“这是我二哥,木爽。”
木爽冲徐宁点点头。“咦?”忽然神色有些诧异,向木隶投去询问的目光,木隶含笑点头。木爽便神色如常。
“你好,我叫徐宁,双人徐,宁静的宁。”徐宁大方地自我介绍,伸出右手打算与木爽握手。手腕处还未消淤,红肿一片。
木爽却有些不知所措。迟疑地学着徐宁伸出右手。
徐宁以为他们囿于Cosplay规则,不行握手礼,笑着说道:“都出狱了,应该结束了。”便主动握了握木爽的手后立刻松开。
木爽登时吃惊地看着徐宁,徐宁不解,见旁边身着锦衣的男子亦是目瞪口呆。转头想询问木隶,却见他也是一脸诧异。
“怎么了?”徐宁问道。
迎向徐宁清澈的目光,木隶顿时心中惭愧,“她本就是坦荡之人,不可以世俗之礼窥她。”
木隶笑着说:“无它,大概是有感于你的赤子之心。”
“是吗?”徐宁狐疑地看了看木爽,心想:“可能他们还想继续表演。”
“这位是曾寿。”木隶指着小胖子说道。
“真瘦!”徐宁笑了,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就有两个下巴的“真瘦”,实在敬仰给他取名的高人。
“是福寿绵年的寿。”“真瘦”忍不住对名字进行释疑。徐宁点点头。“阿寿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木隶也笑了。
木隶又指着那位女子说道:“这是阿寿的妹妹,曾妙锦。”
徐宁看向曾家姑娘,发现这位姑娘真可称得上国色在仙。只见她身形婀娜,风姿妖娆,淡雅的瓜子脸上,眉若远山,唇若樱桃,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仿佛仕女图中摘出的端庄美女。“真美!”徐宁深深地由衷地赞美。
曾妙锦羞红了脸,晰白的脸蛋上透出红晕,仿佛白玉染色一般。她低头敛衽一礼:“徐公子万福。”
“额,公子?”徐宁对新称呼有些不适应。却对曾妙锦没有什么垃圾化妆品的脸多看了几眼,秀色可餐。大学时她们寝室便乐于欣赏“流动的风景”。
曾妙锦面对徐宁“火辣辣”的目光,羞得抬不起头,偷眼向木隶望去。
小胖子曾寿却不乐意了。眼见漂亮的妹妹被徐宁一个少年男子这样盯着妹妹端详,实在有失体统,咳嗽一声正要说话,却见木隶好笑地摆摆手,先道:“徐宁,这位是朱能。”
“额?”徐宁这才将眼光从曾妙锦身上移到适才那位身着锦衣高大魁梧的年轻人身上。只见他浓眉斜插入鬓,双眼炯炯有神 ,显是个意志坚定忠贞不二之人。
“朱能也是我的兄弟。”木隶拍了拍朱能的肩膀。
“不敢。”朱能有些激动地躬身行礼。
“呵呵,男生就是兄弟多。”徐宁笑道。念大学时,班上的男生多数称兄道弟。工作后,酒桌上互称兄弟的朋友也不要太多。徐宁看多了对兄弟二字也没什么特别理解,见朱能如此激动有些不解。
木隶示意朱能不必多礼。向徐宁问道:“徐宁,不知你家住何处?我等是本地人氏,熟悉路向,不如送你一程吧。”
“好啊。”徐宁也不是矫情之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本地人带着,当然事半功倍。
于是,一行人离开县狱大门,向凤阳主道走去。朱能一马当先引路,木隶与木爽在中间低头细语,徐宁着好奇地跟着小胖子曾寿和曾妙锦走在后头,发现他虽然胖却很矫健,步速不慢。一路上曾寿不停自责让木隶入狱,引起徐宁好奇。
曾寿解释,原来他虽是本地人氏,主家却在南京。昨晚接到家中急报需要他立刻赶回。他星夜出发,心急如焚,不意踏坏农人庄稼,又苦于出发得紧,忘带得银钱,无法赔偿,终被农人扭住不放。幸得木隶打猎夜归,替曾寿做“人质”进县狱,曾寿才得以脱身。今日一早,他匆匆赶回,通知了在家的木爽等人,偿还了农人庄稼银钱,便立刻来接木隶。小胖子一路上唉声叹气,埋怨自己不该连累木隶。
“有什么好自责的,兄弟就是用来背黑锅的嘛。”徐宁想起常听人说的这句话,便开玩笑般安慰曾寿。
谁知曾寿一听顿时怒目相视,语带不满道:“你怎么如此说话!四哥身份尊贵,从未踏足过这等污秽之地。他对我此番大恩,我。我。。。”说话间眼又红了。
徐宁见曾寿如此激动,一时手足无措。“那个,他那么尊贵么?他干什么的?“徐宁呐呐地没话找话说。
曾寿却立刻住口不语,给了徐宁一个大白眼。
徐宁觉得好生无趣,八卦之心却熊熊燃起,这个木隶,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和小胖之间有什么基情?直教小胖生死相许?
徐宁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木隶清朗地声音:“徐宁,这里是凤阳大街,穿过这条街,就到南城门了。”
徐宁闻言定睛一看,只见眼前一条大街笔直在前方延伸,街道宽敞,地面用整齐的青条石铺设而成,两旁店铺林立,当铺、酒楼、茶馆,招牌飞扬。街道上行人往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徐宁身边菜摊上,一个妇人正将摸出几个铜板放到菜贩手中。
徐宁看着眼前充满浓厚生活气息的场景,想着这全是Cosplay杰作,只觉得这简直就是绝世精品!
徐宁惊叹着,又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
她忽然停住脚步,惊骇的念头慢慢浮上心头。疑问一个个闪电般划过脑海。
“要建成这样的街道,需要多强的财力?”
“要找来这么多浑然天成的行人,需要多大的能力?”
“他们耗巨资打造这些,目的是什么?”
“哪里有这样的Cosplay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