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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英雄惜别离 旧痛难自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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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乃万物之本源,此言非虚。只是如何神通,竟借天地之灵气于此地,旁若山水死气,却又是万物重生。又或许,此地乃是神明庇护,风水之宝地。
南宫逸彷徨着,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这是不是意味着人力无法与之抗衡,要借由何种自然之力,才能破除这渺茫的浮云雾气。
连昭在南宫逸身旁坐下,手里提着两壶酒。掂量了一下,把其中一壶给南宫逸递了过去。
“这时请我喝酒,所谓何事?”南宫逸笑着说,并不接过酒。
连昭看了看南宫逸,并不说话,径直将酒壶放在南宫逸脚下。
“人人皆谓我好酒色,却不知连昭你这英雄才是嗜酒成性。”南宫逸挑起凤眉,望了望坐在身旁的沉默的人。“好了,看你今日气色不佳,不打趣你了。若有何事,不如与我一叙。”
“今日,只想与你一醉方休。”连昭不多说话,仰头喝酒,粗旷而豪放,但却带着深深的伤感。
南宫逸马上就明白了,今日是连昭娘亲的祭日,只可惜所有人都在为白予詈想办法,却没有人顾及连昭,就连自己都差些忘记。又或许是因为,连昭从来不提娘亲的事,渐渐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好,一醉方休。”南宫逸拿起酒壶,与连昭对饮。
山间巨幕,两人邀饮。黯然身影,伤心往事,欲说何人听?
“我娘死于战乱之中。”连昭突然开口到。
风停于横山之腰,言止于掩面之际。英雄旧事,感怀豪饮,不求多句。皓月无声,群芳无色。
一切好像静止在此刻,确实,寂静的时间好像都停止了。
半晌,壶已见底。泠冽酒香,无声涓放,不能得酣。
“说要与我一醉方休,怎么就这么点酒。”南宫逸亦是被连昭满身的哀思所感,不经意间想起自己的种种,也想畅饮一回。“我再去取点儿来!”南宫逸说完便翻身而去,“取”酒了。
如何取得,连昭也不愿多想,山风凛冽,借着酒气微醺,连昭拔出佩剑,迎风而动。
起势如钟,剑如飞虹;承来者之剑锋,忽而退避;却转如横扫千军万马之势,迎难而展,进为作气,再而怒,归于飘摇。
簌簌山风,沙沙落叶。
“好剑法。”南宫逸拿着几个大酒坛归来,感叹着英雄之气。“不枉我这几坛女儿红。”即使伤痛,亦是豪迈鼓舞人心。
说罢,扒开坛盖,一阵牛饮。“嚓--”。喝完便将酒坛摔于地面,一把拉过连昭的剑,舞了起来。剑身若黑影,其锋碎春寒。
“叮—”黑暗中竟有两剑相接,复又相离。南宫逸定睛一看,白衣飘飘佳公子,原是白予詈。
“哎,刚刚不过是拿了你几坛酒,不会这么小气吧。”南宫逸收剑,看看白予詈,又看看连昭。“既然这样,我们就坐下共饮吧。”
“甚好——”白予詈撩起长袍,微微含笑,给自己斟了一碗酒,“倒是像极了小时候在我家偷酒喝的情行。”
“什么叫偷酒,那是送给我们的酒。”南宫逸仰头一大碗。
“如何是送给我们了,那时候你不是说酒窖里养了酒仙,酒是献给酒仙的吗?”连昭道。美酒入肚不知味。
“对啊,那就是酒仙送我们的酒,我们不忍负了酒仙的好意。”南宫逸一口而尽。
“跟那时的口气都一模一样。”白予詈看看连昭,“也难为你成了替罪羊。”
“谈不上什么难为的,我皮糙肉厚,倒是没什么要紧。”一想起母亲的祭日,连昭总归是有些心不在焉。
想起旧日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各般模样,拍手叫好也罢,沉默不语也罢,遥想青葱岁月,总是回不去了,那时轻狂,不堪细说。三人心中各般滋味,只能碰杯豪饮。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连昭先打破了沉寂。
“连昭这是有陶潜的释然了。”白予詈接过话。“未言心相醉,不再接杯酒。”
“白兄总是如此伤感。”南宫逸已是微醺,“相逢方一笑,相送还成泣。”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已。”南宫逸踉踉跄跄站起身,举杯邀月,而后,站起身向前走着,“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耳得知而为声,目欲知而成色。”边说着,南宫逸便转着圈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我与子之所共适。”
“今日借东坡之言,邀各位与我共享此乐。日后之大事,与今我无关。”随后将酒樽掷于地。
“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谈。 ”白予詈酒撒大地而空。
三人谈笑,不知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