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岁暮归》抬头便是云朵

2、记忆之空

　　虎博原冒着冷汗垂首站在一张工作桌前，强忍着自那堆满文件的书桌边散发开来的冷气，低声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卯之花队长只是说让您过去，”见桌边的人头疼地扶额，忙补充道，“哦，队长还说，嗯——，好像是叫荟恒天侨来着，队长说荟恒天侨在她那儿。”
　　周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虎博原感受着低下来的气压，暗自唾弃自己的衰运，怎么就碰巧遇见了那个旅祸，又不幸地被自家队长派来打扰静灵庭最繁忙的日番谷队长呢？
　　“你刚才说什么？”面前传来低沉的嗓音。
　　虎博原抬起头，只见这个最年轻的队长正站在自己身前，银色的发稍扫到他的颈子，虽是身材矮小，但周身间爆发出的灵压却是令虎博原一时失语，步子禁不住地往后退。
　　“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日番谷紧皱双眉，声音颤抖着，眼直盯着虎博原，目光里充满期冀。
　　“这个，啊，卯之花队长说让您赶紧去九号病室，荟恒天侨在那儿！”虎博原迎着扑面而来的灵压，闭着眼大着胆子一口气说完，睁眼时，眼前已空无一人，只余桌上成堆的文件在微风下掀起页脚。

　　由于时间尚早，路上的人并不多。
　　日番谷跌跌撞撞地在路上奔走，通往四番队的路在今日变得异常遥远。
　　今年的夏季似乎比往年更加炎热，路边的野花刚绽放不久便枯萎过去，花瓣萎缩的似老人脸上的皱纹。
　　只有河水边吹来的冷风，尚且凉快些。
　　不多久，日番谷的额上渗出汗珠，随着奔跑洒落在地面，印出滴滴水渍。
　　这个平日里最不喜烈日的少年，在此时顶着日头，思绪复杂，徒步奔跑着，忘了酷暑，忘了瞬步，甚至忘了今夕是何年。
　　那天也是一个夏天啊。

　　“呐呐，去真央嘛，做一名死神有什么不好？”记忆中的天侨一直是那么开心地笑着，至少在人前是这样。
　　那时，西流魂街一区的绕临河还很清澈，夕阳西下时，可看见跃出水面的鱼在红色的余晖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应该没有回答吧，因为那个时候，还有林在她身边。
　　卑微的他，被称为怪物的他，在他们两人面前，只是陪衬。
　　“啧啧，你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西泽林看向天侨，对着眼前不满地瞪着他的人不客气地奚落一番。
　　“什么鬼主意！你脑子里难道就不会想些好的吗？！冬狮郎是一定会当上队长的人，所以去真央只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而已！”
　　为什么他一定会当上队长呢？为什么她那么肯定？当初的他并没想那么多，仅是静静看着坐于他对面的两人拌嘴。明明是在吵闹，却刺眼地让他不忍再看。
　　“天侨说得有道理，冬狮郎也是有灵力的，呆在流魂街还不如去做死神，也好有个收入赡养奶奶。”
　　日番谷侧头看向说话的女孩，墨色的头发配着温和的笑颜，容貌不怎么出众，但出尘的气质却让人往往深入其中。
　　她是天侨的好朋友花翎，是个温柔细腻的女孩子。
　　花翎见他没说话，继续道，“而且这样的话，见天侨就没那么难了。”
　　已成为死神的天侨分配在四番队，听她本人说是个理想之地，轻松舒适又安全，唯一的不足是不能随意出入静灵庭。
　　如果真的进入静灵庭，真的能见到她吗？
　　“我说会就会！小样儿！别再说了！我是先知！”天侨赌气地环抱双臂。
　　林的笑容有些讪讪的，“哎呀，这就生气了？好吧，就承认你吧，冬狮郎去真央就一定能当上队长。但是，你希望的是什么？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一定是投靠成为队长的冬狮郎，然后好抱着大树乘凉吧？”
　　“你！我那叫朋友间的相互照顾！什么投靠啊！说的真难听！”
　　“呐，刚才冬狮郎说了哦，他会去真央的。”
　　花翎的一句话，便打破了两人争吵的僵局，天侨两眼发光，脸凑向日番谷，“冬狮郎，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这么容易？我还以为会很难劝说的说。”
　　“我，”日番谷局促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有些不适应，但终是没有避开。
　　正不知怎么回答，花翎在一旁说道，“当然是真的，冬狮郎说，当上死神就可以经常看到你了。”
　　“诶？！冬狮郎这么想见我？！”天侨站起身，在日番谷周围左转转右转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然后再次爆发出惊叹，“诶？！”
　　“诶什么诶？！谁想见你了！你不要自作多情！”日番谷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头掩饰脸上的红晕，独自走开了。
　　“诶？去哪儿啊冬狮郎？”
　　日番谷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天侨那张不相信的脸，一阵气闷。
　　有什么难以相信的？难道她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吗？！明明看着比他还小！
　　想着，说话的语气也恶劣起来，“还能去哪儿？回家了！还有，就算是想见谁，也是雏森不是你！”

　　日番谷扶着墙壁喘气，抬头看了看已然不远的四番队队舍，露出的笑容透着丝苦涩。
　　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她说话？明明是最后一面啊，多待会儿，是不是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是不是，她也不会死？而自己却因为莫名地愤怒，连她最后离去的背影也没有见到。
　　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心里有些紧张，想起那日火红的夕阳，喧闹的静灵庭，急喘着跑回家的雏森，以及，天侨的死讯。
　　这次，我见到的一定是活蹦乱跳的你吧，会笑会闹，会躲在我怀里哭的你，是吧？
　　稳了稳身形，再次踏步。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