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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落无声 九荒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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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荒元年,天地开辟。
夜,如凉如秋,即是是现在是夏季,苍兰国依然一片银装素裹,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有千年不化的积雪,可比雪更冷的,是人心。
在一个四周都是白玉雕的露天祭坛里,一位女子身着素白长纱,如皎洁月华般美貌不可方物,玲珑的姿容好似天地间最美的浮华。即使此刻静跪在祭坛中央,可依然从容优雅。
一束淡蓝色流光凝成的剑正抵着她光洁如雪的脖颈,持剑人是一位青纱女子,倾城的面容上额心一点朱砂,若不是狰狞的表情,倒也让人觉得美轮美奂。
见白衣女子从容沉静,青纱女子恼怒道:“月漓,你交不交出月之法华!”
月漓美眸轻瞟她一眼,淡淡道:“水镜,我说过,月之法华已毁。”
“我不信!”水镜怒喊,高冽的声音有些刺耳。玉手一用力,流光剑微微插进月漓肩胛处,素白的衣衫立刻泛出点点殷红。
月漓微皱眉头,不去看肩头的伤口,反而望向水镜,轻语道:“水镜,你可苦执念?”
“执念?哈哈哈哈。”水镜似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继而道:“谁不是执念?你若不执念,为何人人都要救?云落对你那么好,你却置他不顾。”
月漓闻言,面色微暗,透露出些许忧伤,继而又定定的望向水镜道:“我已尽我所能,可月之法华只能做到这些,不过只是失去了神的力量而已。”
“而已?”水镜闻言,殷红的唇瓣隐隐颤抖,似哭泣道:“他那么爱你,甚至为你白了青丝,你呢?其余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月漓,纵然你是月神,可你能不能别这么博爱?对于一个神来说,失去力量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你有没有替云落考虑过?他是那么的想做一个好君主,一统九荒,而你呢?你不配!”
月漓微微侧过头,美眸中含着隐隐水光,声音亦颤抖道:“我做不到,他们都是我从后裔手中救回来的,我无法弃之不顾。”
水镜闻言,一挥青色衣衫,只听“啪!”一声,月漓倾世的面容上立刻多了五个淡淡的指印,水镜凤眼微眯,含着些许杀意:“你是舍不得风吟,还是舍不得冰箬?其实你根本不爱云落对不对?”
月漓轻咬粉唇,掩住心中巨大的痛楚,挤出一丝淡笑。纵然是女子,水镜也依然被月漓这绝世之容微微震撼,继而眼眸透露出些许猩红,一抹嫉妒狠狠灼烧了她的心口。
月漓轻笑道:“你愿意怎么猜是你的事,月之法华已毁,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哼!你以为你毁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月之法华就算毁了,上古神物亦还是有灵性的,我拼也要将他拼出来!你月漓做不到的事情,我水镜做的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只有我配与他携手站在九荒顶峰!”水镜愠恼不已,话未闭,手中的剑已深深插进了月漓的心口,而从心口处发出淡淡丝蓝的光芒,通过流光剑一点点汇聚到水镜的手中。
月漓眼光中含着淡淡水光,对着水镜倾城一笑,不言不语。完全不在乎水镜如何吸取她的玄力,只转头静静的望着天际那一轮银月,像极了云落温柔的脸庞,继而浅笑。整个人渐渐透明起来,似通透的琉璃,似飘渺的云烟。
‘该羽化了吧?这样也好,反正终究逃不过天劫,如此去了算了了一桩心愿。云落,原谅我此生终负了你,若有来世,我定陪你打一个天下,下一世,我只奔向有你的世界。’
见月漓消失的如此之快,体内的蓝光似爆破的水瀑般倾泻,水镜意识到不对劲想抽回流光剑,可已然太迟,空气中渐渐没了月漓的身影。
一阵寒风吹过,仅剩的白纱吹向天际,薄薄的轻纱遮住了天际那一轮银月,月华如水,满目银辉。
白玉柱子后,一女子的身影瞧得眼前一幕,飞快的跑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此时此刻,遥远山涧的温泉边,一广袖月牙白锦袍的男子席地而坐,一架断尾的桐木琴平放在腿膝之上,新断裂的琴弦微微颤抖,旁边的指尖滴出几滴血珠,坠落在桐木琴的木纹中,很快融了进去,变成淡淡暗金的色彩。
他一头银发遮住了面容,看不得容貌,只是透过他苍老干枯的手,依稀判得此人已是枯暮之人,他静静望着手间断裂的琴弦,嘴角牵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月漓,此生我无法护你周全,若有来世,我定许你一世繁华。’
如墨的夜空下,缓缓升起几道光束,上达天际,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