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三水沅町

10、第 10 章 如果这个世

　　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有奇迹的话，我想最大的不可思议也莫过于我最疼爱的兔子变成人。
　　苍灡坐在凳子上默默地不出声，玉骨则拿起剪刀随意地剪着自己的头发。
　　“我说，你打算把我送回王爷府么。”玉骨笑了笑，看着苍灡这个呆呆的样子。
　　“整个帝都城都在找你。”苍灡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而是告诉玉骨这个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然后呢。”玉骨依然笑得灿烂，仿佛现在这城里的大乱，这帝都的人心惶惶，都与他无关。
　　“你真的是玉骨？”苍灡却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玉骨放下剪刀，轻轻走到他身边，然后双手捧起苍灡有些苍白的脸，粉嫩的唇轻轻地印了下去：
　　“如果我不是玉骨，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来寻找你。”
　　苍灡这次没有躲。
　　“那你就回王爷府吧。”苍灡皱了下秀气的眉毛。
　　玉骨一怔，接着收回了双手，静静地看着苍灡。
　　“我要你回王爷府。”
　　玉骨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了扇形的阴影。
　　“我要你毁掉了安瀛王。”苍灡捏紧了拳头：“他为了自己的私利，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仇，我若不报誓不为人。”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哪怕你有夺得这天下的野心，我也陪你。
　　如果说曾经的苍灡是一只温顺的绵羊，那么现在表面看似软弱的他内心也住着一匹恶狼。
　　玉骨站在瀛王府门口的时候，看门的侍卫几乎是滚着进去报信的。
　　安瀛带着沈王妃出现在正堂前面的时候，玉骨正在百无聊赖得蹲在地上着地上在冬天冒出的一株冬青。
　　沈王妃这几日瘦了不少，原本饱满的脸颊也有些凹陷进去，只是安瀛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
　　见到玉骨的那一瞬间，沈王妃差点哭出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即使闹得满城风雨，安瀛却还是这淡淡的一句。
　　“出去散心了。”玉骨满不在乎地回答，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瞄着，试图寻找清宁的身影。
　　“先回房歇着吧。”安瀛王淡淡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清宁呢。”玉骨喊了一句。
　　安瀛王皱了下眉头，接着缓缓转过了身子：“因为你，正在地牢里受尽折磨。”
　　阴翳冰冷的目光把玉骨吓了一大跳。
　　“既然我回来了，就把她放出来吧。”即使这样，玉骨还是嘴硬着，别过了头不想再看他。
　　安瀛冷笑一声，快步走到玉骨面前，一只手捏住玉骨尖细小巧的下巴，迫使他回过头。
　　“你在逃走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会有什么后果了。”
　　玉骨没有说话，眼睛瞥向一旁。
　　“你说，本王处处小心待你，心疼你包庇你，哪怕你都要骑到本王的头上了，本王却连骂都没有骂你一句，你扪心自问，本王哪里亏待你了。”
　　玉骨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却依然倔强着不肯开口。
　　“平时这张嘴不是挺伶俐的么，怎么现在一个字都不说。”安瀛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他的怒火，那层薄薄的纸，已经快要包不住了。
　　几个下人看见安瀛这个样子都赶紧心虚地跑开生怕一会儿真的殃及鱼池。
　　“疼。”半晌，玉骨终于痛苦地开了口。
　　安瀛心里一颤，竟然马上松开了手。
　　李展在后面着实替玉骨捏了一把冷汗。
　　“疼为什么不早说。”安瀛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一双手藏在袖子里连安抚玉骨的勇气也没有了。
　　他不配得到玉骨。
　　任何人都不配得到玉骨。
　　安瀛在心里这样想着。
　　玉骨又不说话了，安瀛拿他没了主意，便对着李展摆了摆手，示意他带玉骨回房。
　　“你昨晚去哪儿了。”一回房间，李展便迫不及待地小声询问道。
　　“出去散心，我说过了。”玉骨对李展的印象还不错，觉得他是个忠心护主的好侍卫，但是一想到他护的这个主是安瀛王，心里免不了几分厌恶。
　　“其实王爷真的对你不错，你应该懂得珍惜才对。”李展叹了口气，替玉骨整了整床铺。
　　“你的意思是，王爷对我好，我就该以身相报是么？”玉骨冷笑一声，抓起桌子上的玉壶把玩着：“如果这个世间对我好的人多了去，难不成我还要一一报答，对每个人都不离不弃？我又不会分身术。”
　　李展被玉骨这一句话噎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在心里想着：若不是当初王爷大发慈悲把你从那肮脏之地救出来，还指不定你能不能活到今天呢。
　　“清宁呢。”玉骨又问。
　　“地牢里。”李展不满地回了一句。
　　“把她放出来。”玉骨似乎有些怒意，虽说他性子别扭，但还真的从来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我可说了不算。”李展虽然心里多少有些顾忌，可他的主子到底还是是安瀛王爷，这小小的玉骨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去找王爷。”说着，玉骨猛地站了起来。
　　李展赶紧拖住他：“我说祖宗，您就消停会儿吧，我们这些个下人可就一个脑袋，真的经不起您这么折腾，您就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
　　玉骨趁其不备抬腿踢了李展的裆部一脚，趁着李展捂住下面倒地哀嚎的时候，玉骨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王爷！”玉骨大叫着推开了安瀛书房的门。
　　果不其然，安瀛正端坐在桌子前面批着一沓奏折。
　　“你来干什么。”安瀛王放下笔，站起来。
　　玉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次都是玉骨的错玉骨甘愿受罚，请您网开一面将清宁姐姐放出来，她是无辜的。”
　　看着玉骨额头有些微红，安瀛突然觉得他很好笑。
　　“你说放就放，把本王的颜面放到哪里了。”
　　“这件事都是玉骨一个人的错，所以您把玉骨关进地牢吧，只要您能放过清宁姐姐，玉骨什么都肯做。”说着，玉骨伸出了双手。
　　安瀛王有些惊讶，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能让玉骨如此上心，如果是苍灡，那么……
　　苍灡。
　　这个令人不悦的名字。
　　安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只要本王放了他，你就什么都肯做是么？”
　　玉骨坚定地点点头。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清宁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衣服也破烂不堪。
　　玉骨赶紧跑过去抱住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喷涌而出。
　　“玉……骨。”清宁有气无力地抓住玉骨的一只手：“你怎么……回来了……”
　　玉骨摇摇头：“别说话了，我去给你擦药吧。”
　　“傻子……”清宁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
　　明明可以逃走的，明明可以自由的，你为何还要回来。
　　回到这个地狱。
　　“我才不是傻子，你才是笨蛋。”说着，玉骨费力地扶起清宁，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疼……”清宁难过的整张脸都扭在一起。
　　“都是我不好。”玉骨小心翼翼地搂着清宁的腰。
　　安瀛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算什么，苦命鸳鸯么？
　　帮清宁上药的时候，看着清宁的伤口，玉骨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因为自己让清宁姐姐受了这么大的罪，自己真是该死。
　　“不要碰我了，我身上很脏的。”清宁疲惫地推了推玉骨的手。
　　玉骨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在清宁的伤口上轻柔地擦拭着。
　　这所有的一切，我要你记住，来时，我要让你一点不剩的全部偿还。
　　“玉骨……玉骨……”清宁呢喃道，秀气的脸上缓缓流下了泪水：“虽然我很希望你能离开这个地方，能过的自由，但是你回来……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不要再说话了，清宁姐姐你闭上眼睡一会儿吧，等你醒过来，还是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人。”
　　在玉骨的眼里，整个瀛王府没有哪个丫鬟再比得上清宁的清秀灵动，就连素有“京城第一美女”沈王妃和清宁比起来都庸脂俗粉了不少。
　　清宁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玉骨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子之后便收拾好药箱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却看见安瀛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还是那样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玉骨撇撇嘴，走到安瀛面前：“既然你把清宁姐姐放了出来，那我也说话算话，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安瀛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他抬起手摸了一下玉骨柔软的头发：
　　“过两天就是当今太后的八十大寿，太后娘娘说早就想见见你看你是怎么把所有人的魂都给勾去的。”
　　玉骨有些诧异，但还是执拗着不肯开口。
　　“后天随本王一起去给太后祝寿吧。”
　　“算了吧，我身份卑贱，那种达官贵族之地，怕是我去了，也只会脏了他们的眼。”
　　这是个好机会，能够见到皇帝和皇后，玉骨虽这么说，但他料定王爷一定会带他去。他是个聪明人，既然想要帮助苍灡，那么这条路就非走不可。
　　“本王在，你担心什么。”安瀛的眼底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次带玉骨去给太后祝寿，一方面是想堵住众臣百官的嘴，另一方面也是给倒戈安煜派的人一个下马威。
　　而这个下马威，也只有玉骨能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