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巴德女王与轮回之眼》苏羡鸢

2、故事的下半部分 六．

　　六．
　　环顾周围，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空间，周围有幽暗灯光，头顶却一片黑暗。希曼慢慢收回手，转过叶霜的身子，二人寂静良久。突然地，希曼缓缓开口，“没事儿了，他又离开了。”
　　“你……你怎么在这？”叶霜看着终于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的希曼，心有余悸的问道。希曼的眼神带着些许失落，“我在女王寝宫里等待公主，发现公主并没有去，因此怀疑公主是来到了这里，所以才特来这里寻找公主。公主，我们快些离去，弥瑟那家伙真的很难对付。”
　　说着希曼已经抓起了叶霜的手，却被叶霜甩开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找到他的罪证我如何离去？”叶霜甩开希曼后自己起身开始四处查看，却在一个靠在墙壁的桌上发现了一本敞开的书，古朴泛黄的书页上显示着用刚才叶霜在墙上看见的奇异文字，而书上一个奇怪的符文“”被笔标记了出来，叶霜难以辨认出这个是什么，正当她兀自沉思的时候，自己的袖口却被希曼扯了一下……
　　“我的南伽，哦不。”叶霜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已经习惯了他们说话的方式，就像是21世纪总说“我的天”一样，他们也常常用“哦我的南伽”表示自己多么惊讶，这本无可厚非，月亮女神南伽就是他们世代崇拜的神明，不可亵渎。
　　看着希曼仰头震惊的表情，叶霜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向面前的墙面，墙面上慢慢显示出一幅图像，图像上正是叶霜在资料上所看到的淑巴德女王的头饰！头饰旁还标着一句话，“红宝石属于南伽女神，众火不能消除她的愤怒。嫉妒的女人靠近红宝石，神会灼伤她的肌肤。”
　　希曼在旁边幽幽开口，先是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随后说道，“这是埃兰语中表示嫉妒的意思，弥瑟一直在看着埃兰语写成的书，所以他知道用头饰上的红宝石伤害女王。若我们不尽快将头饰取出，不久后，女王的处境便相当危险。”
　　知人知面不知心，叶霜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相信他人。这不是她第一次到异时空做任务，却是最迷雾重重的一次，她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太过相信弥瑟，险些就差点中了弥瑟的圈套。“我们快走，小心弥瑟突然回来。”希曼突然说道，带着叶霜从楼梯处爬上，小心翼翼推开头顶的木板，将叶霜送上地面，最后自己再离开。
　　趁着昏暗，两个人飞快的掠出门，消失在街转角。另一边的街头处，身着黑袍的弥瑟缓缓走回自己的家里，却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轻轻皱起了眉头。
　　“但愿南伽没有抛弃乌尔。”弥瑟缓缓道。

　　七．
　　当叶霜准备去盗取淑巴德女王的头饰时，再次遇到了希曼。希曼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叶霜，随后与之一同去往女王寝宫。“女王正在休息。”门口的侍应恭敬通报，叶霜摇了摇手，“我找母后有要事。”说罢便带着希曼长驱直入。
　　“我会使女王暂时昏迷，头饰或许在女王的首饰箱里，可能被弥瑟下了结界，旁人无法用肉眼看到。”女王卧房外，希曼怀抱手中的七弦竖琴，低声道，随后，他端坐在地上开始拨弄起竖琴来，琴声悠扬悦耳，叶霜听了也难免有些疲倦。“女王已经昏迷，请快些动手。请公主闭上眼睛……”
　　“嗯？”叶霜低声问为什么，希曼说要将他的血抹在眼皮上这样就会看穿结界。当叶霜闭上眼睛后，感受到眼皮凉凉的，睁开眼的时候，眼前透亮非常，看着希曼继续弹奏竖琴，叶霜非常迅速的溜入了女王的卧房，果真，看到躺在床上的女王面容安详，却依旧那么美。
　　打开首饰箱，一层又一层，当叶霜翻到首饰箱最底下的一层时，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难以想象，在古老的公元前2004年，乌尔王朝的冶金水平竟然达到如此的高度。眼前闪闪发光的华贵头饰正是叶霜此次的任务目标，小心翼翼的拿起头饰，叶霜一边赞叹天青石如此大小相同触感光滑，一边为天青石中间的红宝石所着迷。仿佛血一样的颜色，仿佛神明滴血的诡异妖娆的唇。
　　叶霜飞快的将头饰塞进自己的衣服内，小心翼翼的跑出卧房，走到希曼旁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得手。希曼轻声道，“你先回去，我要继续在这里守候，以免弥瑟再度伤害女王。记住，将头饰放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所有人。”
　　这一瞬间，看着希曼略带温柔的目光望向卧房，叶霜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想。女王早年丧父，英俊的琴师，严苛守旧的祭司，这一切，是否包含着禁忌的爱情？女王与希曼之间的爱情？带着重重疑问，叶霜回到自己的宫殿，使所有人退下，自己拿出头饰端详了一番……
　　最后，如同希曼所说的那般，叶霜将它收纳进自己手上的手镯，通过这个手镯，头饰会传到21世纪的慕老板那里，叶霜此次的任务，终于完成。
　　可是叶霜却没有打算离开，慕老板也知道叶霜贪玩，所以每次任务完成后，当物品回到21世纪，叶霜会隔几天才回去，所以这一次叶霜同样选择了再停留几天，而根本没有向慕老板汇报任何情况。叶霜还有重重疑问没有解开，所以决定等一切都浮出水面时再回去。
　　直到祭祀大典举行的当天，弥瑟都没有出现过。这更加验证了希曼所说的那样，弥瑟将隐藏在城里的某个地方，与城外的士兵里应外合。乌尔城守卫森严，为了祭祀大典这一盛况，守卫更多了几倍。叶霜躺在玫瑰花与藤蔓铺成的木板上，将从王宫一路被抬到通天塔内。
　　“南伽女神！请收下我们的心意！请享用这鲜美祭品！请保佑我国世代昌盛……”跪了一地的民众在齐声呐喊，在通天塔外，叶霜并没有见到希曼和女王，于是扭头问身旁的艾琳女王为何不出现，艾琳小心翼翼的回答女王这几日昏睡较多，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八．
　　当叶霜看着守卫打开通天塔的大门时，突然听到几声凄厉可怖的呐喊，“伽尔！伽尔！”叶霜坐起身来，看见策马飞奔而来的人，却穿着女王的服装。
　　“母后？”叶霜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听到马上女人的喊声，“是他杀了我！是他这个邪灵杀了我！”看样子，似乎是个疯女人，此刻，女人已经骑马来到叶霜旁边，周围侍卫无人上前，叶霜身下的木板因为侍卫的懈怠而向地上摔去，女人伸出手将叶霜拉到自己的马上。
　　在看见那只手一瞬间的叶霜并不认为这只手属于一个女人，而是属于一个苍老的老妇。女人，哦不，那老妇回过头，满脸皱纹，却充满怜爱的看着叶霜，随后突然朝侍卫喊道，“快关上通天塔的门！快关上！”
　　侍卫们竟然纷纷听从了老太婆的话，将通天塔的门从外用门栓栓牢，老妇眼含热泪，盯着叶霜看，“你，你不认得我了吗？”叶霜早已发觉老妇面熟，直到她这样问，叶霜便再问了一次，“你真的是我的母后？”那张苍老的脸如同一个七八十岁的妇人，可是她的身材却同女王一模一样。而正如叶霜所说，这个老妇凝重的点了点头。
　　“孩子，我稍后再同你解释。现在，我要告诉我的子民，保卫我们家园的时候到了！埃兰人正整兵待发，准备内外夹攻我们，我，你们的淑巴德女王，要带领你们为乌尔而战！为荣誉而战！我的急速老去，是因为赐给我能量的红宝石被可恶的贼人盗去，但是我不会倒！我会带着大家一起捍卫自己的领土，子民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准备好了吗？”女王声音虽然沙哑，却气势如虹，叶霜抱着女王的腰，却听得心惊肉跳。正当全部人民呐喊之际，通天塔的门自内被破坏，自塔中冲出衣着整齐的士兵，纷纷举起武器刺向塔外的人民。叶霜突然想起特洛伊木马的典故，原来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真的最危险。女王将叶霜甩下马大声告诉她自己保重，便拿起腰侧的武器冲到最前面，一边声嘶力竭的呐喊，“可恶的埃兰人我要将你们所有人都杀光！驱逐出境！”
　　叶霜自女王眼中看到浓浓的愤怒火焰，周围人头攒动，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战争，叶霜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希曼的出现。呐喊！火光！冲天！所有人都在奋力拼杀的时候，叶霜看到了从远处骑马过来的一道白色身影。不过那白衣有半面却被鲜血染透。
　　“希曼！”叶霜大叫着跑过去，希曼将马停在叶霜身前，自己费力的下了马。
　　“怎么会这样！”叶霜看着希曼正捂着胸口，惊讶问道，希曼却用颤抖发白的嘴唇吃力问着，“头饰呢？女王的头饰呢？快给我！”
　　“头饰被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没办法给你……”叶霜忐忑答道，听着刚才女王的话，叶霜似乎知道了自己因为偷了头饰而闯了多么大的祸。
　　“怎么会这样……将头饰给我吧……”希曼眼含着泪，反复的恳求，叶霜看不过去，“希曼，别这样，你要头饰做什么？”
　　“伽尔！离开这个邪灵！”女王的声音突然传来，叶霜回头，看见女王正向自己奔来，而她身后却是追逐她的士兵，女王一边大叫一边向前跑，“伽尔！他偷了我的宝石！他是乌尔城的奸细！你快离开这里！你快……”声音戛然而止，叶霜震惊的看到女王的胸口突现一截枪尖，女王再也没办法向前跑，而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说道，“希曼，你利用了我对你的喜欢伤害了我，而我诅咒你永远活在这个时间内，灵魂永远不被救赎！你会无数次重复刚才我用匕首刺入你心脏的痛苦，你会永远活在这个轮回里，无法自拔！希曼！”
　　最后一声“希曼”，叫得悲愤不已，叶霜亲眼看着女王倒下，看着她身后的士兵向自己跑来，而她自己，眼里早已蓄满了泪。
　　“我知道我错了，否则也不会向你坦白，而你，为何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希曼痛苦不已，在长枪即将刺入叶霜的身体内时，突然跑到叶霜的前面，替叶霜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将我同她葬在一起……求你。”希曼盯着叶霜的眼睛，吐出最后一句话。
　　叶霜已落下泪来，倒在地上的人无数，叶霜看着慢慢倒下的希曼，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渐渐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黑暗中隐隐传来一把富有磁性的声音，“美丽善良的伽尔公主啊，请你尽快醒来，睁开眼看世上繁花，芬芳无比萦绕心上。”叶霜慢慢睁开眼睛，逆着光，隐约看清眼前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眼前男人眉目俊朗鼻梁高挺，浅棕色瞳孔悠悠看向她，“伽尔，如果你没有醒来，该多么好。”
　　“弥瑟，我……”叶霜头痛不已，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九．
　　“因为你的数次昏迷，我强行通过时空手镯将你的灵魂传送了回来。”眼前，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却也掩盖不了眼中的狡诈的人，正是叶霜的老板慕清明。
　　“这是怎么回事儿？”叶霜疑惑不解，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交易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在时空旅行的时候接到一笔生意，一个叫做希曼的男人希望能用自己的灵魂换取淑巴德女王的头饰。”慕老板以狐狸的口吻幽幽说道，带着浅笑望向叶霜，“他被禁锢在一个轮回的时空中，那里的时空因为女王的诅咒变得无限轮回，你去的时候，仍是那样，如果我不强行使你回来，你就会永远留在那里。”
　　“他伤害了女王！”叶霜说到这的时候仍旧很是激动，慕老板叹了口气，“他在祭祀大典前，也就是自己将要带领士兵覆灭乌尔城的时候幡然悔悟，他深爱着女王，所以唤醒了她，向她坦白。女王无法接受自己因为失去红宝石而衰老的样子，失控将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希曼修习魔法，带着最后一口气去找女王，却听到女王对自己的诅咒，于是一次次重复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来他慢慢记起全部，才找到了我……”
　　“那六芒星呢？”叶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慕老板同样皱起了眉头，“希曼对我说他随时会失去记忆，但是只有一个人知道全部真相，那就是胸口有六芒星标志的弥瑟……但是他的法术没有希曼的强，因此没办法说出真相，只得一次次被希曼杀害……”
　　“什么？弥瑟死了？”叶霜震惊不已，慕老板却露出困倦的表情，“其余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这次任务对你来说太危险，你应该多休息一段时间。”
　　说着，慕老板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叶霜特地找到了淑巴德女王墓被挖掘出来的影像资料，看到了头饰已经回到了她的头上，便放下了心来。
　　“这下，希曼和女王应当永远在一起。”女王墓内有多人陪葬，想必皆是为女王的英勇所折服的人。墓的入口处，有一个精致的七弦竖琴静静竖立，仿佛永远守候着淑巴德女王的尸骨。墙上，还有一行字，叶霜将这张画面保存下来，去询问慕老板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伽尔公主，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慕老板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那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吗？”叶霜怀着无比的期待忐忑问道，慕老板幽幽一笑，“希曼将头饰戴在了女王的头上，破解了女王的诅咒，在两年后其余城邦的人入侵乌尔城，他们两个度过了两年美好的时光，在最后一刻死在了一起。”慕老板用一句话总结了所有的事。
　　“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