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狼烟古道

7、第一愿 一只大手覆

　　一只大手覆压在肩膀上，浮士德抬头看着梅菲斯特，对方一脸坚定地说“你想太多了，人的生死，大多数都是被安排好的了。”
　　浮士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好多事情都看化的啦。”
　　看着浮士德的笑脸，梅菲斯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按理来说，教会成员都是家族发展的，但是你......”
　　浮士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脸轻松地说：“自从我父母去世后，我就没再去过教会，而现在......”看了一眼身边的恶魔，浮士德自嘲地笑道：“灵魂都出卖给恶魔了，我哪还有资格谈论高高在上的那位。不过我也挺挂念我的父母的，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骗子.....”
　　“恩，你刚刚说了啥？”隐约好像听到梅菲斯特低叹了一声，浮士德好奇地问。
　　“没什么，你听错了。”懒得解析的梅菲斯特，一句话敷衍过去后，就凭空拿出了大堆东西：大口锅，奇怪的要草，奇形怪状的动物尸体。
　　打了一个响指后，药草和尸体都自动放到大锅里煮了起来。接着他拉起浮士德的手，手指轻划就开一条了5厘米长的口子，往锅里放血。
　　“我靠！你！”浮士德还没来得及喊疼，梅菲斯特就低头伸舌舔好了他的伤口。
　　“你，你，你。”冰凉的触感让浮士德脑子瞬间空白，最后内心只剩下一句独白，玛德，画面太美了。
　　梅菲斯特无视浮士德的紧张，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仔细地核对着咒语。不久，大锅就煮沸了，一股浓烟从锅中蔓延出来，浓烟渐渐笼罩在杰克与露丝的墓穴之上。
　　浮士德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梅菲斯特专注地念着咒语，又看着父母墓穴之上的浓雾。
　　过了不一会，咒语念完了，梅菲斯特也和浮士德一起看着那团浓雾。
　　10分钟过去了......
　　20分钟过去了......
　　40分钟......
　　60.....
　　“我亲爱的恶魔大人......”就快沉默成雕像的浮士德先开口了，“请问，我们这个法术还要等多久才有结果的？”
　　“老鬼没说，不过一般巫师的招魂术很快都会见效的啊。”
　　“我去！又是巫术！你特么到底是不是恶魔啊！怎么感觉一个巫师都比你牛逼啊，你不会招魂就别闹啊，老子大晚上不睡觉，陪你过来墓地招魂，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浮士德突然暴走，抓着梅菲斯特的领子狂摇。
　　梅菲斯特毫不在意地被浮士德闹着，内心也觉得有点奇怪。他想会不会是量不对呢，于是手轻轻一挥，浓雾瞬间膨胀了一倍，并慢慢开始向四周溢散。
　　浮士德吓得回望墓穴的情况，然而几分钟后，还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我说，你就只有这个法子么，感觉好像不给力啊。”浮士德已经放弃见父母的念头了，他现在只是好奇这个巫术是不是只有冒白烟的效果。
　　“其实我也有招魂的手段，不过太久没用了，不好控制后果，老鬼的巫术还是比较常规的。恩？”
　　梅菲斯特脸色一变，把浮士德拉倒身边，双眼扫视了一圈四周。
　　“怎，怎么了吗？”梅菲斯特的表情不变，但浮士德明显察觉到对方在警戒着什么。
　　“地下的那些家伙不太安分。”
　　“啥米！你在说什么鬼！”
　　就在浮士德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看到了浓雾笼罩的范围中，一只只干枯的尸手穿透了墓地的泥土......
　　“啊！！！！！！诈尸啊！！！！！！”左右耳同时响起高分贝的尖叫声，就算是堂堂的恶魔大人，也被这男女高音合击刺激到。
　　他一扬手，远处一个红发身影就被看不见的力量拖拉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个都......”梅菲斯特刚想开口，结果就被两人同步打断“啊！！！！有鬼啊。”
　　耳朵再遭到高音袭击，梅菲斯特又愣了一秒，刚回神想开口，一道灯光就扫了过来。
　　然后“啊啊啊啊啊啊！！！！！！”高音攻击升级3人版.....
　　“砰！”
　　三道身影同时倒地，梅菲斯特揉了揉自己被震痛的耳朵，超级不爽地自语道：“人类真是智障！”
　　身后传来格叽格叽的声音，梅菲斯特才想起刚刚貌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他回头一看，身后大多数的墓穴爬出了一具具破旧的尸体，他们四肢僵硬，步履蹒跚地向梅菲斯特他们靠近。
　　“动静好像弄得有点大。”梅菲斯特托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在思考现状。其实他自己也能召唤死者，不过他的能力范围至少都覆盖了整座城市，而且由于用途原因，基本召唤出来的死者都会被抹去人性，成为行尸走肉。当初考虑到各种因素，梅菲斯特才决定救助巫师的，但是后果好像和预期有点出入。
　　复活的尸体群在靠近梅菲斯特100米的地方时，好像感应到什么，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全身哆嗦地跪下了。
　　梅菲斯特趁机拿出了巫师的纸符，再阅读一遍。终于被他发现纸上最后一行字迹超级小的补充说明：烟雾覆盖之处皆受咒法影响，施法时请注意控制范围。施法成功后，亡者会在30分钟内显灵，若死者灵魂已经重新轮回，该法术则会召唤轮回之后的生灵，出现时间就不可预期了。另外由于本咒语在一定时间上打扰了生者与死者的安宁，所以凡是施展本咒语者将会被剥夺所有的能力。
　　虽然“被剥夺所有能力”这句话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但是梅菲斯特内心毫无波动，随手就把符咒烧掉了。
　　“看来，咒语没有失败嘛。”他瞄了一眼被自己击昏的浮士德，在思考着要不要弄醒他。随后他又想起了在四周跪拜着的尸体们。
　　“恩，不能让你们继续这样待着，等会又会吓到他们大喊的。可惜我不会时光倒流，让你们回到墓穴里呢，要不......”梅菲斯特歪歪头，然后就打了个响指。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传出，所有出土的尸体瞬间化为了粉末，地表也震了一下，把被翻出来的墓穴都镇平了。

　　尘归尘，土归土，一个轻轻的响指就让墓园恢复往日的寂静。

　　刹那间，耳边仿传来佛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晕睡的浮士德慢慢恢复了意识。他模糊的视线中，天空好似飘洒着黑色的羽毛，一个十分怀念的身影伫立其中，挺拔伟岸的身姿一如威不可犯的君王，嘴角上扬着却是让人不寒而颤的冷笑，目空一切的紫眸映不出任何的事物。
　　一股莫名的哀伤与不甘突然冒上心头，浮士德难受地哽咽一下，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喂......”作为恶魔的梅菲斯特，看着一苏醒就对着自己哭的浮士德，一瞬间就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太丑吓到了浮士德。
　　呸，老子可是伟大的梅菲斯特大人耶，怎么可能长得丑！恩....好像还是有点不对。
　　赖得纠结太多的梅菲斯特，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散掉，一把拉起躺在地上浮士德，直接问他怎么了。
　　“我哪知道，”浮士德胡乱搽了一把脸，感觉情绪又平静下来了，“估计是有沙子入眼了吧。”回过神来的浮士德，发现空气中飘洒着很多黑灰，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把黑灰错看成黑羽了。
　　“啊，对了！刚刚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红毛怪物，和一只会发光的人形怪物。”开始记起刚刚事情的浮士德，十分紧张地抓着梅菲斯特的衣服。而后者则是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表情。
　　“怪物你个头，你再仔细看看。”
　　梅菲斯特拉着浮士德去看看倒在地上的两只，后者才看出，倒地的是一对年龄相仿的红发少女和金发少年。
　　“恩？这两个看着像是活人啊？”
　　“大哥，”真是恶魔都不得不佩服浮士德的智商了，“这两个就是活人，胸口还起伏着的呢。”
　　“不会吧，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活人跑来墓园？脑子进水了？呃......梅菲斯特你，那是什么眼神？靠！老子我是被你拉过来的！我的脑子才没有进水！”

　　“嗯.....唔......，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一旁的金发少年也缓缓地醒了过来，他打开自己的探照灯，有点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浮士德本来想反问回去的，但是他突然发现，面前的少年穿的是教会的修道服。“呃，你是教会的神职人员？”
　　金发少年点点头，自动自觉的补充说明：“我就在这墓园旁边的教堂进修牧师课程，今晚轮值守夜，刚刚听到这边有动静.....，啊，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死者从地下爬出来，还有黑翅膀的恶魔，还有红发的.....”少年突然语塞。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接下话音，“还有红发的什么？怪物吗？”
　　浮士德醒来不久后，红发少女也跟着恢复了意识，不过她缓了好一会才睁开了双眼，完全清醒过来。此刻她正靠着浮士德父母的墓碑缩成一团。
　　少女身上的外套又旧又破，脚上的一对皮鞋都被磨穿了，整个人瘦成皮包骨，虽然少女把自己收拾得有几分干净整洁，但消瘦的身姿，日晒的黑脏皮肤，还有身上淡淡的馊味，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个流浪汉。
　　她的眼神十分凶恶地盯着浮士德他们几个，但是不停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恐惧。

　　红发少女是从其他国家偷渡来的孤儿，这个国家的对当地人的救济制度十分完善，但是对外国人却十分冷酷，加上她一头罕见的红发，她不仅找不到工作，连可以容身的地方都没有。毫无办法的她，只能跑到这个荒凉的墓园“借宿”几晚，没想到今晚竟然被她遇到死人复活这么恐怖的画面。
　　“不好意思，刚刚太匆忙，我没看清楚，请你不要介意。”金发少年十分紧张地解析着，随后走到少女面前蹲下，和对方平视“那个，你好，我叫杰克，请问小姐你怎么称呼？怎么这么晚在墓园这里的？呃，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教会帮忙吗？”
　　被冷眼对待惯的红发少女本来不想开口的，但是看到少年真诚的双眼，突然就想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不过肚子比喉咙先发声了。“咕噜”的饥饿声在空旷的墓园中悠悠地回响着。
　　身体比理智更快示弱，少女瞬间觉得自己太怂了，勉强装出来的凶恶瓦解得一丝不剩，她只能低头紧紧地抱着身子，把低微的自己缩成一团。
　　杰克看到少女的反应，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搭着少女的肩膀。
　　少女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这位小姐，我能和你在这个奇妙的地方相遇，我相信一定是神的旨意。”
　　少女微微抬头看着杰克，后者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不过神的旨意不好领会，在那之前你在教会里先待着吧。对了，你的名字是？”
　　少女愣了好一会，当她终于明白杰克话中的意思时，已经抓住对方的手，激动地回答：“谢谢！谢谢！我的名字是露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