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好久不见》长生已死

3、第 3 章 二十年也许

　　二十年也许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一个人，一件事，一段感情，好像都变得薄弱起来。可有些东西看起来越是简单，便越是难以控制。他是，胖子是，小花也是。

　　寒冬落雪，他们站在黑瞎子的坟前，说是坟，其实只是衣冠冢，当年并没有找到黑瞎子的尸骨，但也没能找到他活着的任何痕迹。小花将一束红色的玫瑰放在石碑前，没说什么话，只是抬手抚着冰凉的石碑，心里或许是百感交集，至少面上异常平静。

　　“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秀秀吧。”小花突然回头，报以一笑。

　　吴邪点头，说：“好。”

　　雪地上留着几排或深或浅的脚印，白茫茫的地方总是让人无法安心，容易让人回想起往事。
　　秀秀继承了霍家，就像他继承了吴家，小花继承了解家一样，谁都没能逃过这场荒唐的宿命。秀秀早在很久以前就嫁为人妇，丈夫在前些年去世，膝下留了一个女儿，早些年的时候秀秀是恨他的，吴邪并不是不在意，只是他当时无能为力，张家古楼的玄机太深奥，凭他一个人什么都改变不了，若是救了霍老太，那就必须放弃小哥。

　　可他是吴邪，他可以放下全世界，也放不下张起灵。

　　岁月总是能磨灭许多东西，比如恨。吴邪和小花敲开霍家的大门，秀秀的女儿已经十来岁，蹦跳着拉着他们的手往屋里带，而秀秀就坐在屋子里，闭着眼睛，轮廓已经退去了当年的秀气，变得成熟，成熟的女人总是有魅力的，他们笑了笑，立在跟前，就像当年他们去见霍老太一样，能在老九门做当家的女人，都没那么简单。

　　“秀秀，好久不见。”

　　小花仍然是勾着唇角打着招呼，吴邪将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安静的站在一旁。秀秀随着睁开眼睛，“小花哥哥，吴邪哥哥，你们来了？坐吧。”他们倒也毫不客气，自己找了椅子坐了下来，现在的秀秀对无邪的态度，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云淡风轻。

　　其实有些事情在你年轻的时候想不明白，等到了一定的岁数，你就会突然觉得当年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无法理解。说到底，那个时候吴邪是什么人？不过是老吴家的一个开着古董铺子的半调子而已，霍老太又是谁？是当时霍家的当家的。要说利用，那也是吴邪被利用才是。她其实根本没有立场去责怪吴邪为什么在张家古楼里不救霍老太的。

　　而秀秀这么多年来也看的明白，这个世界上，对吴邪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一样东西比得过张起灵。为了张起灵，吴邪可能甚至愿意放弃整个老吴家也说不定。

　　他们三人每年都会见这么一次面，对吴邪来说，这样不多不少，无论是对秀秀还是对自己都是再好不过的。两个人只要一旦有过了隔阂，就算是后来再怎么看淡或者原谅，也是不会完全消失的。

　　秀秀让人备了茶，淡淡茶香在这飘雪的冬日里便格外的磬人心脾。他们商讨着关于盘口的生意，要不要联合、要不要压制、要针对什么采取怎样的措施。等一切商定完毕，桌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个彻底，吴邪捧着茶杯失了片刻神。

　　都说是人走茶凉，这人都还没走呢，怎么就凉了呢……

　　小花见了只是笑了笑，没再碰茶杯，秀秀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吴邪哥哥，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吴邪回了神，正看见秀秀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取了一个信封出来，他放下茶杯，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很轻、很薄。

　　小花正喝着秀秀让人端上来的热茶，就看见吴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复杂，难以置信的，激动难耐的看着已经微微颤抖的手上的照片。

　　对，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小花放下茶杯凑过去一看，皱了眉，难怪小邪这样。

　　照片是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上，照片上的人正是秀秀的女儿，笑的天真烂漫，十分可爱。可吴邪所看到的，绝不是这个孩子，而是与这个孩子擦肩而过的路人。

　　蓝色连帽衫，背着黑色的背包。

　　只有这样一个背影，就差点儿击溃了吴邪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墙。秀秀心中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能一举击败吴邪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起灵。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拍的？”小花转过身问秀秀，吴邪已经连呼吸都乱了，眼睛已经快镶到照片上，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说得出话来。

　　“半个月前在广西。”秀秀回答的很简短，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很明显这只是意外被拍到了而已，而当时秀秀并不在。

　　这个年头，知道吴三爷的人就已经很少了，更别说张起灵了。

　　吴邪捏着照片楞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秀秀，谢谢。”说完便快步出了门，冒着雪往外走。小花又恢复了唇角挂着笑的表情，和秀秀相视一笑，告过别之后，小花才随着离开了霍家。

　　走之前秀秀说，“小花哥哥，吴邪哥哥就拜托你了。”

　　小花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死掉的。”当然不会，已经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怎么能再失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