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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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纤回学校的第二天，黎瀚阳也回来了。
她走着去食堂吃饭，低头踢着落在你小路上的落叶。被同一双鞋的主人左右移动地挡了几次去路，她退了几步，站到路边的树泥土上，等着对方先走。
那双脚还驻在原地。
苏纤听到一声低沉地笑声，抬头看，黎瀚阳双手放在衣兜里，脸上绽着笑。
"苏纤，你真的不会生气？我还等着你抬头骂我啊！"
苏纤看着他，不吱声。
"怎么不说话？见到我这么惊喜？"
苏纤反应过来，才捂着嘴一笑："是啊！"真正让她惊喜的，不是见到黎瀚阳，而是发现黎瀚阳可以带声音的笑。
她走回小路上，和黎瀚阳一起去食堂。
她拿出手机，对黎瀚阳说："学长回来，自然惊喜！必须恭迎大驾。朱晓也回来了，一起吃饭！"
黎瀚阳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D大的分数线出来，苏纤和朱晓顺利进入面试。准备面试的日子里，三个人又开始经常见面。
苏纤和朱晓按黎瀚阳说的进度，备齐面试资料，又专研了一遍专业参考书，尽量使得面试时没有掉链子的状况。
正式开学，毕业班的人极少会留在学校，都奔走各方。苏纤则改了学习阵地，凡是周一到周五她都呆在宿舍里，自己闷闷地看书。
朱晓不解，苏纤以前都是泡图书馆的阅览室。
苏纤说，想换换学习环境。
朱晓绝对不相信她的理由。朱晓选修了历史的师范方向。教育心理学里说场独立型学生，苏纤就是一员。外界因素很难干扰到这一类人的学习情况。改变学习环境仅仅是苏纤的某些托词。
朱晓没有多问，剩下的备考之月大多数只有她和黎瀚阳碰面交流。每一次，朱晓都可以看到黎瀚阳那张脸，五官像被粘紧的积木块，又带着隐忍的底色。
她告诉苏纤，让苏纤抽些力气多去找找黎瀚阳。每次都是她去，弄得黎瀚阳审美疲劳，脾气暴躁。
苏纤乐道："哪里会，你是小龙女！谁不喜欢啊？！再说，学长暴躁和不暴躁应该没有什么差别。"
朱晓很想说，可惜黎瀚阳是郭靖，可惜自己不是黄蓉。更可惜，她不敢叫黎瀚阳直接去找黄蓉。
自她们两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乐颠样到研究生楼找学长学姐请教起，朱晓一直都是给人秀发翩翩的印象，文气外露。而黎瀚阳七尺男儿的忠直外表，又有一颗很绅士的心。
苏纤对两人的关系很有信心，百分之一百和睦。不过，朱晓说起来，苏纤是抱歉的，一起备考，她却经常缺席。修改面试资料，她都是让朱晓代她去问黎瀚阳的意见。
她低头轻轻吸一口气，她就是无法克服对收发室阿姨那张热情圆盘笑脸的恐惧。
管理员不只一次探脸到收发室的小窗口外，笑着问苏纤："姑娘！怎么这学期不见你的明信片啊？"
苏纤不禁怀疑，阿姨的记性不怎么好，同一个问题问这么多次。
她完全地不忍心再回答这个问题了。动动嘴唇，只是对阿姨淡淡地礼貌一笑。
管理室的门口挂着一张值班表，圆脸阿姨在周一到周五有排班。所以，苏纤尽量不在她的工作时间路过收发室。
室友的很多东西搬走了，寝室显得空荡荡的。白天窝在带着回音的空寝室，又没有一点运动量，慢慢地苏纤很失眠，晚上老是睡不着。
朱晓建议她数绵羊，她实践了，效果越来越弱。最后，苏纤改了，去数明信片。
她把秦臻寄来的明信片全部摊在床上，数有多少是风景图的，多少猫狗花物的；又数多少个冷色调的，多少个暖色调的。每晚的重复着这样的点数。唯独不会重看背面的墨色字迹。
一天，她对了一下日历，明信片的总数正好是距离复试的天数。
又换了一个睡前活动，一个晚上照着一张明信片练画画。
苏纤小学时画画作业全部都是由苏维承办的。因为，她的画画技术是抽象派，极难看出她画的是什么东西。苏维打击她，说她连依葫芦画瓢的能力都没，办其他大事更加不敢想象。
苏纤认为这样可以趁机练画画，又放松复习的心情，一举两得。睡觉前，耐着性子揣摩明信片的图片布局、比例，乐悠悠地作画，心里窃喜装着是个资深的画家，侧斜着铅笔沙沙作响。画图的水平真有了提高，她给朱晓看一张晨光下的猫咪，也没有被误以为是其他生物。
剩下最后一张，苏纤翻到背面看一遍文字。"我情不变"。桌上的镜子映出她微微勾起的嘴角，突然，觉得一切的文字都是那么没有意义。
收拾好复试的作案工具，爬上床睡觉。
朱晓想，她是紧张才这么早睡觉，柔柔地笑着给她打气。
苏纤说朱晓是大福星，招来一大波的啦啦队。朱晓的话音一落，苏纤的电话就响了。
黄雅婷、苏维、乔惠敏、肖子霖、□□一大批人的电话络绎不绝，苏纤幸福之余，完全错过睡觉的时间点，实现彻底的不眠之夜。
可喜的是，睡得不好第二天异常的精神。面试的时候，苏纤只感觉到精力充沛，脑门"吱吱"地发热，和面试的导师谈话自然流畅，专业知识顺手捏来。导师最后意味深长地笑着对她说了声，"再见"。
结束面试，她脑子里依然一股残余的兴奋劲，抬头望着校园的天空，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唤回了所有的疲劳。晃出楼外，看到黎瀚阳的身影，她兴奋的脑神经已经衰弱了，整个人都提不起劲，跟在黎瀚阳和朱晓身后，浑浑噩噩地走回宿舍区。
苏纤偶尔听见几句黎瀚阳和朱晓对话，但是，她累到不能将他们的话连成句子。一回到寝室，果断爬上床睡觉。天昏地暗地睡了近20小时。
她做了一个绵长而没有主题的梦，后来她看到傍晚的一户农家炊烟袅袅不绝……缓缓，飘起一段乐声，越清晰，像极了她的手机铃声慢悠悠的节拍。烟越来越多，空气跟着越来越闷。
苏纤短叹了一声，睁眼看看周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手机顽强地响着，她起身伸手在床尾摸索到手机，又躺回枕上，看向窗外。是白天，只是光线很暗，一片阴蒙蒙地预谋着一场暴雨。
"姑娘，下来收发室吧！有人找。"话筒传来的声音很响亮，如阴天的一道霹雳，刺激到苏纤的耳膜。
苏纤拿开手机，看一眼屏幕，陌生的电话。疑惑地问:"阿姨？"
"下来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大，"快点啊！"
什么时候收发室还有传唤学生的职能？
苏纤的脚刚刚伸出床外，黄雅婷拎着行李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
"苏纤！我回来啦！"她狠手抓一下苏纤的脚腕:"想我不！？"
苏纤立即抓紧床架，真害怕黄雅婷兴奋过度将她拽下床去。精神才醒了一些:"当然想啦！想你想到失眠，刚补完觉，就等你！"
"撒谎不用起草！朱晓说，你都快睡死了。"
苏纤下床，笑一笑："要不，今晚请你吃饭？！"
"算你上道！"黄雅婷满意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换作西子捧心状，凑到她身边："苏纤。刚在楼下见到一个美男子。美到我心都焦了。好激动啊！"
又毛毛躁躁地轻轻多来几下地板，两眼冒红心。
苏纤笑着嗔她："花心！"
遇到帅哥美女黄雅婷反应最积极，明明不在乎外表，经常耍宝逗趣。
和黄雅婷侃几句，苏纤随便洗漱完毕，踢着拖鞋上收发室。她仍有半个魂处在睡眠回音地带没有招回来，止不住地想打哈欠。
进收发室，哈欠还在嘴边，瓮声瓮气地喊管理员："阿姨？你找我？"
"不是！你朋友找你啊！"
苏纤顺着她的指向，看沙发。一瞬间，她怎么都想不起，有多久，多久没有见过那对浅浅的酒窝。
"瞧她！小伙子，你的惊喜太大了！"管理员阿姨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你们出去慢慢聊吧！"
苏纤侧头呆呆地看着圆脸阿姨，只见阿姨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说什么。
颀长的身影靠近，苏纤还是不能接收到任何音频信号，任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暴雨前的风很猖狂，将她的头发吹起在空中飞扬乱舞，树枝招摇，同样没有听见声响。
"怎么没有绑头发？"秦臻说的第一句话，声波大部分消弭在风里。这么近，苏纤隐约的听见，辨不清其中的语言信息。
秦臻抬手，将飞舞的头发按下，隔着头发捧起她的脸："苏纤，我回来了。"
苏纤想应他，张嘴被迎面的大风呛住了。
他笑起来，眼睛还是是以前的样子，闪着熠熠的光彩瞬间把眼前一切都锁进墨黑的眼底。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耳朵，沙哑的声音特别近："苏纤，和我说句话吧？！"
"说什么？"她动了一下，脸颊碰到对方的耳廓，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不敢乱动。平静下来，看着他："这里风很大。"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胸怀，刚刚找回的听力又消失了，她只能感觉到手下的胸腔微微振动。眼角扑捉到一片飞落的叶子，轻盈摇曳，风歇了一会儿，它柔柔地靠近了地面。
最后，她是怎么走回寝室的，她回忆不清。她转向邻铺："雅婷，我刚说，我去干什么了？"
"天啊！老人痴呆啊！你说去收发室。"
"然后，我就回来了？"
黄雅婷扔下手里的梳子："苏纤，你还正常吧？你出去了，不久，就回来了！"黄雅婷快速地看一下手机，继续说："然后，你在椅子上坐了半小时！就这样。"
"是吗！？"
黄雅婷还要开腔，乔惠敏电话来了。苏纤对黄雅婷笑了笑，接起电话。
乔惠敏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苏纤！我秦老哥今晚回来！"
苏纤动动眉头，可以确定刚刚自己并不是在梦游。她见到的人真的是秦臻。
"我下班就去你学校，肖子霖说在你们那边吃饭！"
苏纤没来不及应半句，乔惠敏乐颠颠地挂了电话。像个喜欢过春节的小孩，终于等到了春节。
苏纤要回应乔惠敏的话在嘴边晃了一圈才散去，收起手机，转向黄雅婷："今晚有大餐！"
黄雅婷鄙视地看着她："你那个失魂样儿。请吃饭记得带钱包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