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约》君烟

5、示爱

　　傍晚。
　　门外传来脚步声，优雅而从容。脚步声渐进，在门前停下，门锁响动，门被人推开。
　　来人一头黑色的中长发，发尾柔顺地抚弄着肩膀；一双血红的眸另辟奚径；耳上钉着一颗黑钻耳钉，满脸的戾气——正是我的仆从，寻。
　　可惜……他好像已经来迟了。
　　当他看到我时，脸上戾气有一瞬悉数变作惊愕。
　　我身着白色的婚纱，背后却带着一双翅膀，头上顶着个金色的圆环。
　　我忧郁地看着面前的寻：“抱歉，寻，因为你姗姗来迟，我一抢救无效，身亡。如今只能维持这灵魂与你相见。”
　　寻的惊愕敛去得很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大步流星的走来，手指轻点我额心。一瞬间，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头上的圆环和翅膀皆化成蝴蝶翩翩飞离，只剩下一身白色的层层婚纱。
　　寻破了我的梦蝶之术。
　　“竟然真的穿了婚纱。”寻讥笑道。不顾我的同意，打横抱起我，直接打碎窗子跳了出去。我进闭着眼靠在寻怀里，手臂紧搂着寻的脖子，婚纱在空中浮动飘扬。
　　“下次能不能打声招呼？”我紧闭眼大喊，我才不会说我有恐高症呢。
　　寻抱着我，在高层建筑间跳跃、穿梭，嘴上说道：“若我打招呼，你还会让我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
　　“我可是主人。”
　　“我是被你骗为奴仆。”
　　我顿时觉得无言以对的羞愧，不再说话，安静的缩在他的怀里，隔了半晌，才有说：“你没来的那段时间，临床还住着个病人。”我声音开始变得低靡。人皆言我没有感情，殊不知，我把所剩为数不多的感情都给了寻。
　　察觉到我的失常，寻立即问：“怎么了？”
　　“她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子…她也是个病约者。”
　　“然后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她死了，死于癌症。”
　　抱着我的手臂一僵，寻的声音亦变得低沉：“她和谁定了愿望契约？”
　　“一个她爱的男子，男子只是许愿让他们能够在一起，仅此而已，就像我当初那样。”
　　“然后呢？”
　　“女子死了，男子成了病约者。”
　　“那个男的呢？”
　　“为了尽快寻死，与我签订了愿望契约。”
　　寻的声音沉默许久，终又响起：“你许的什么愿望，竟使他这么迅速的死亡？”
　　“打破病约者的所有规则。”
　　“那么，项圈没了？”
　　“没了。”我忽而笑得轻松。
　　“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活着，不至于病死。”
　　“而后呢？”
　　“把和你的契约延续到永恒。”
　　“你还真是贪心啊！”寻抱紧了我。
　　“对于你，我永远都无法做到无欲无求。”我闭着眼，环着寻脖颈的手臂加重些力道。
　　寻又沉默了一会儿，但我知道他在盯着我。“这算是示爱吗？”我听到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
　　我没有回答。
　　过了几分钟，寻终于停下，我从他怀里下来，脚还有些没站稳，一个趔趄，寻急忙扶住我。
　　“没事。”我轻轻拂开了寻的手，向面前的别墅走去。寻跟上，快我几步，将门拉开，恭敬俯身。
　　我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在经过寻身旁时，却随意道了句：“算是吧。”我答了刚才未答的问题。
　　留下寻一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