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约》君烟

3、回忆

　　我一下收了笑，迅速变作另一个人，眼中透着冷漠与疏离。
　　正准备休息，一个声音却忽然传来：“小妹妹，撒谎可不怎么好呢！”我的目光被这句话吸引到临床。
　　“怎么看出来的？”语气平静地冰冷，三千年的风霜，使我早已磨去大部分情感。
　　临床上倚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目光宛如水。无需揣测她的身伤与身份，她脖子上的银白色项圈已告诉我一切。
　　听闻我如此问，她温柔地笑了：“病约者是不能有爱情的，这是众所周知的诅咒。”
　　“那又怎样？谁也不知道打破诅咒后会发生什么？”我挑眉，不屑道。
　　“我知道。”女子忽然低下头。
　　“是吗？”
　　女子却不理我，自顾自地说道：“我和一个人类男子相爱了，然后他对我许愿，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即使不能长久，但只在乎今朝相携手……”
　　“然后呢？”带着懒散的目光，我不以为意道。
　　“然后契约成功了，但我得了癌症……他即将代替我，成为新的契约者。这就是爱情的代价，小姑娘，病约者碰不起爱情。”
　　“别叫我小姑娘，我是第二代病约者，年龄比你大得多。”我面无表情地纠正她的错误。
　　“第二代？”女子轻呼，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那么惊讶做什么？我的恋人是第一代病约者之一。”我云淡风轻道。当初，我也是许了“在一起”这种白痴的愿望。
　　“那你曾经……是个人类？”
　　我只轻颔首，却又有些许黯然：“想想那人为我付出了生命，时隔千年，我竟忘了他的名字与音容相貌，甚至都不记得他长成什么样子……倒还真是惭愧。”
　　“毕竟一个人的记忆不是恒久的，这不怪你。”女子试图安慰我，显然她并不知道我也有这么悲伤的往事。
　　“不，这怪我，因为我是刻意遗忘的。那时有一种魔水——Forget，中文名为：‘遗忘’，我那时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就喝了它。”
　　“原来……”女子垂眸，眸中掩不住悲伤，“你也如此痛苦。”
　　“痛多了就麻木了，而且……我已忘记心痛的感觉了。”我随意带过。
　　病房门把手忽然转动，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走了进来。
　　“该吃药了。”他对女子说，眸中是止不住的哀伤。
　　他温柔地喂她吃药，温柔地擦拭她的脸颊。
　　“他倒值得你为其而亡。”我闭目说道。
　　“是啊。”女子的回答轻快而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