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杜相 ...
-
苏季被宫女绕过小路,走到一漆黑处,远远一看才能瞧见一丝光线。
正疑惑太后又再搞什么花样,苏季回首才发现那小宫女已然不见了。
“微臣参见太后。”一个男性嗓音打愣住苏季。
自此处竟可清楚听到外头的声音,苏季东摸西摸,才摸到一个地方,较能听清楚声音的来源。
“杜爱卿快请起。”太后慈蔼的声音让苏季一震,原来进来的是杜岑襄!
苏季估算时间,此时应是已用完晚膳之时。杜岑襄若是有朝中大事重要,也是在下完朝后立即秉告太后,为何在这怪异的时间来长乐宫?
“谢太后。”接下来便是太后与杜岑襄之间的客套话,客套话中夹带重要信息,而苏季则直接听其中重点。
“先帝逝世不久,微臣虽为当朝宰相,但今日早朝便能感到‘国不可一日无君’之难,有些事微臣虽与其他重臣讨论几时,然仍无法任意定夺。”杜岑襄客气的话语中,竟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威逼。
似在告诉太后:妳再不打算立君,就连我这宰相都撑不住,再这么下去,北阙国就要垮了。
苏季突然想到,前几日轰炸整座皇宫的消息:皇帝忽崩,却没有立后主的诏书,这令朝中上下如无头蚂蚁般,人心惶惶。
先帝有两个儿子:大皇子陆宇,是先帝在位时最被看好的皇子,被派去边疆攻打外患。却在皇帝驾崩后几日,八百里加急,陆宇感染伤寒,再加上打猎之伤,岌岌可危。
二皇子先天夭折早逝,三皇子陆谦,悠闲游荡江湖,王爷府内竟是没人见过三皇子正脸。
如今最为众人所盼的大皇子,却是身体抱恙,且又在边疆几千里之处,没有一个月半年是回不来的。
太后是愣了好一阵子没出声,让苏季等的都快不耐烦之际,太后突然回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哀家这里近来有味茶,喝来甚是爽口。杜爱卿要不也来品口茶?松松心?”
太后如斯说,杜岑襄竟也没太大异议,甚至还一口应允。就等太后拿出她所谓的“爽口茶”。
苏季躲在后头听到品茶,顿时鸡皮疙瘩都竖起来,有种坏事要发生的预感。
果然,太后娘娘人品高洁,为人心胸宽大,马上就把她这昨日才来的新茶女,提拔到杜宰相面前,让她一展好茶技。
苏季能感觉到原本那点点光线变成一束,倏然进来一宫女,把她从暗处领到她素日冲茶的茶间,期间看不到外面,但偶尔还能听到太后和杜相在说闹,远听起来,竟如亲生母子一般。
苏季感叹,果然是天底下第一厉害的女人和第二强的男人啊。就算心里有鳖,面上也得泰然自若。
苏季对于那老妇人所说的“偷心”一事还是挺为在意,于是在把茶捧到杜岑襄眼前时,颇“不经意”的抬头,杜岑襄的脸顿时一眦了然。
苏季以为杜岑襄就是一脸老臣奸相,但怎么都没想过当今宰相大人竟是温润的翩翩公子,那一抬目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但仔细一看,精明的眼底里,竟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迫压力。
这就是她要偷心的对象?苏季看杜岑襄看得出神,也没注意到杜岑襄也正“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瞥。
苏季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装若无事。帮太后倒完茶后,就径自到一旁打直身板站着。
这一幕在杜岑襄眼里是颇不起眼,不仅仅是苏季不起眼的的容貌,更是朝上朝下、府内府外看他的人多的是。因此也只瞥了一眼后,便端起茶,慢慢的品尝起来。
“真如太后所言,入口清凉,爽口回甘。”杜岑襄又是优雅的泯了口。并没注意到太后看他的眼神已然渐渐黯淡下来。
“这茶,许在其他宫内是为普通,但在哀家这儿总觉得口味甚是特别。”太后若有所指的又喝了口茶。
在太后身后的苏季倍感压力,好像有一道火光从两人眼中冒出,霹雳啪啦响。眼前这两人表面看来在平淡的喝茶,但字字句句间又得细细琢磨才能知晓其意。
太后这是要测探杜岑襄认不认苏季这个探子不成?不过太后就算再怎么测探,杜岑襄与苏季不相识就是不相识,岂来相认可言。
苏季好笑的在心中嘲讽,原来精明的太后也会认错事实。
“太后说的是。微臣想,哪时再来长乐宫坐坐,三人饮饮茶,聊聊天,那必事一桩心悦事儿。”杜岑襄仍保持一贯的招牌笑,让太后顿时觉得踢到墙板,最后一句又提到立君之事,让太后略显微不悦的站起身。
“想必杜爱卿也有其他国事要理,哀家就不耽误了。阿季,好生送杜爱卿。”
苏季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的上前。也顺道吁了口气,持续已久的火花终于要灭了,不然再讨论下去,她无法肯定这两人不会发生事情。
杜岑襄道了句“微臣告辞”后,便走出长乐宫。苏季回头扶了太后坐回榻上。
“这可怎么办?妳家主子不认妳呢。”太后坐在榻上,语气中略带嘲讽。
苏季暗暗撇了撇嘴角,为什么要句句不离这话题?难不成她当他的探子对太后有益处?
苏季顿了一下,回道:“奴婢从未承认杜宰相是奴婢的主子。”
“看不出来,妳相貌平平,却很聪明。”太后眼神略带高深的朝苏季一笑。
苏季正想反驳“本姑娘在怎么丑也没妳这老脸丑”之际,又把话吞了回去。
再怎么说,太后刚才也是受了杜岑襄一肚子气,她没那么不要命在去惹她,难保老凤气大发,把她辗下去斩了。
“也罢,他不认妳哀家也乐的清闲。”太后垂眸淡道,眼神流露出一股贵气。让苏季顿时感到这老人家是她惹不起的。
苏季没应声,太后继续道:“妳明日就去领些茶种,在前院种去吧。”
本在发呆的苏季,听到要众茶树倏然回过神来。种茶?她十五年来都在宫内干粗活,再怎么说也只有浇浇花的事儿。
但这可不是随便洒水就可以交差了事的,是帮太后种茶……这差怎么说怎么奇怪,但这时她待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在长乐宫底下做事就要听太后的,于是也只好应了声。
她真的满想说一句:哪有茶女兼种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