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染颜

2、第二章 暑假过得很

　　暑假过得很快，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也要暂时停止。
　　“阿彻，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欣然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后不再像开始一样叫欧阳彻阿彻哥哥。
　　“明天上午。”
　　此时两人正坐在阳台外吹风看云。
　　“要我送你吗?”欣然带着娃娃的笑问。
　　“不用了，反正寒假就会回来了。”欧阳彻依然带点早熟的酷酷的语气说。
　　欧阳彻并不在本地的学区读小学，平常上课时间他会带在爷爷奶奶家中，等到寒暑假才回到父母身边。而再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所以欧阳彻要离开了。
　　“再见。”欣然依然挂着娃娃般的甜笑对阿彻说。
　　欧阳彻没说什么，只是脸上一样挂着的笑。
　　欣然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两人之间并什么离别的气氛。对彼此而言，他们在再次见面只是一个学期后，约等于一次期中考，一次期末考的时间感觉而已。也许也是因为彼此只是熟，还没有到非常熟的阶段吧。
　　他只是站在车旁，还是一贯的早熟的无害表情，欣然站在他身边，穿着与他牛仔裤颜色相仿的牛仔裙。
　　一阵又一阵，吹起夏天特有的微热的风，欣然的发丝在欧阳彻眼前飘呀飘，欧阳彻伸手一抓，欣然的发丝握在他的手中，两人短暂一视，欧阳彻将手放开，欣然拢了拢头发。
　　接着，就是汽车离去的声音。
　　这是他们——
　　第一次，分别。

　　时间，总是悄悄流逝，快得让人有点迷乱，好像只是眨眼的时间实际上却已是数年。
　　欣然一如往常一样，背着书包，从学校回家。
　　不同的是，以后，她可能不会常走这条连接她家和小学的路了，因为，今天是她小学毕业的前一天。
　　过得好快，她都12岁了。欣然这样在心中想着。
　　突然，熟悉的自行车刹车声音传到欣然的耳中。欣然扬起不变的娃娃风格的笑看着几米外的他。
　　唉，怎么才过了四个月，他又变高了。欣然在心中对着好久不见的邻居的评语。快步走向来接她回家的他。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欣然问。
　　“我们毕业的时间和你们学校的不太一样。”正在换声期的欧阳彻，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有着很明显的尴尬过渡期，带着一些低沉和磁性的声音反而像广播剧中的标准男主角的好听声音。
　　欣然喜欢这样的声音。
　　“阿彻，我现在不想回家。”欣然坐在后座，看着天空说。
　　“为什么?”欧阳彻问，将方向换成与家相反的方向。
　　“毕业纪念。”
　　“你不是明天才毕业?”
　　“明天爸妈回来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啊，所以放学不能自己回去，怎么做毕业纪念。”
　　欧阳彻摇摇头，想，这个叛逆都要顾虑那么多的女孩。
　　“不准说我坏话。”欣然拽了拽他的衣摆。
　　“你会读心术吗?Miss.娃娃。”
　　“我会读彻心术。”欣然笑着说。
　　“那我该觉得荣幸吗?”欧阳彻也笑了。
　　“当然要啊!”欣然努力板起脸孔一本正经的说。
　　欧阳彻笑而不语。
　　自行车在一个草坪旁停了下来。这个像卡通某一集找到的秘密草坪相似的地方是欧阳彻和欣然10岁时探险找到的，这里有着高及小腿的野草，一棵大树常绿在草坪的右处，草坪的左边慢慢是沙地，沙地再过去就是围墙，围墙中则是普通的住宅区，其中一个住户种植的一个果树常常越过围墙，红澄澄的果子有时候很诱惑人。
　　两人坐在树荫下，接近傍晚时分，太阳依然刺眼，离黄昏夕阳还有一段时间。
　　“好快，小学都毕业了。”欣然将书包放下说。
　　“是啊，最天真的时间过了。”
　　“遗憾吗?”欣然看着他
　　“不，只是可惜以后没什么可以任性的理由了。”欧阳彻挂起带点稚气笑，带着无所谓的语气。
　　“初中还是可以幼稚的时间的。”
　　“只是还要学着长大不是吗?”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
　　他们，才12岁，不管本身的想法再怎么早熟，终究离大人的程度还有一段时间，无论从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一阵熟悉的夏风吹来，吹乱了欧阳彻的发，遮住了他的掩不住早熟酷意的眼睛，吹起了欣然的长发，在风中纷飞的发丝，好像在预示着，在述说着什么。
　　欧阳彻突然起身，往左边的果树扔了一块石子，一颗果子被打落了。
　　“我赌你扔不到那个最上面的果子。”仍坐着的欣然故意挑衅地说。
　　欧阳彻只是挑了挑眉，用力一扔，正中红心。欧阳彻一脸骄傲的看着欣然，欣然扁了扁嘴，不以为然。
　　“扔最右边那个。”
　　欧阳彻挑了一个最大颗的石子，奋力一扔，听见的不是果子掉落的闷响声，而是清脆的玻璃破裂声。
　　欧阳彻丢中的不是那颗最右边的果子，而是靠近那颗果子的窗户。
　　随即而来的当然是屋内主人开始漫骂的声音和从破裂的窗户寻找凶手的身影。
　　欧阳彻拿起欣然的书包，拉起欣然，在太阳依然红艳的天空背景下，随风扬起的头发，飘飘欲飞的衣摆，她穿着牛仔裙的身影，他穿着相同颜色的牛仔裤的身影，少年拉着少女奔跑景象，在这一刻中，仿佛定格。
　　他们一路小跑到自行车旁，快速离开犯罪现场。
　　“喂，你怎么扔到窗户啊?”他们都扔了两年了，怎么这一次突然失手呢?欣然抱着来不及背上的书包。
　　“难免失误嘛。”欧阳彻的口气标准的云淡风轻。
　　“你是不是故意的。”欣然轻拍他的背。
　　“有些东西放在心里不必说出来。”当然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会出现想做的事情做不到的情况呢?
　　欣然不说话，只是笑着靠向欧阳彻越来越来宽阔的背，一种很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感觉。他，真的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了，离小男孩越来越远了。
　　“阿彻，你要来这边读初中，对不对。”
　　“嗯，和你同一间学校。”
　　“那以后我们不仅是邻居，还是同学了。”
　　“是啊，邻居同学。”欧阳彻始终不变的带着一丝稚气的笑意感染了她。
　　两人的笑声，随着夏风，吹得很远很远，仿佛天上的云朵也被这阵夏风感染般，在空中，飘呀飘，就像自行车上的女孩的发丝般。

　　* * *

　　校园生活正式开始，欧阳彻在四班，欣然在六班，不同的班级彼此在校园中也没有什么接触，除了偶然遇见时的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淡淡示意打招呼外，可是说连谈话都很少。所以，没有人知道原来欧阳彻和欣然这两个年级有名的人原来交情并很深。
　　欧阳彻和欣然为什么有名呢?
　　欧阳彻打了一手的好篮球，才初一就已经参加了校队，又加上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外表很快的就成为少女崇拜的对象以及男生学习的对象了。
　　欣然，出色的钢琴演奏马上在新生汇演上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优异的家境背景成为男生心中的一个梦，娃娃般的外表、笑容和聪明的头脑马上就是少女们立志成为的目标。

　　天气渐渐转冷，原本温和的风带着温度有点冷冽，云朵也从夏天时的散团状变成秋天时的薄薄羽毛状。
　　星期六，放假日，欣然和欧阳彻窝在欧阳彻的家中。
　　“天气开始变冷了。”欣然搓了搓小手，试图驱赶秋季的淡淡冷意。
　　“来，喝咖啡。”欧阳彻就刚煮好的咖啡一字形排开，让欣然挑选他喜欢的咖啡。
　　欣然看着眼前十几杯咖啡，不解的歪着头用眼神询问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她并不懂咖啡，不像他，如此热衷咖啡，对每种咖啡如数家珍而且研究得乐此不疲。对于她而言，咖啡就是一种带着一丝苦味的甜甜饮料，而且一定要热喝，否则凉了就不能入口了。如此之外，她对咖啡真的没有其他的评语了。
　　“每种都喝看看，看喜欢哪一种以后就常泡给你喝。”欧阳彻端起一杯带着氤氲水气，淡淡的咖啡香和成正比的暖意的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我喝不出来。”欣然拖着腮，看着眼前的有着不同咖啡香的咖啡有些茫然。
　　“那就凭感觉喽，反正现在也没事做。”欧阳彻无所谓的耸耸肩。
　　想想也是，欣然开始品尝每一种咖啡，每种都喝一点，每种都有喝到也每种的感觉没什么不同。唉，她真的没什么喝咖啡的慧根啊。欣然放下最后一杯咖啡摇摇头，如果她能把她的音乐细胞放在鉴别咖啡上那该多好。
　　“怎么样?”欧阳彻对她也报以不大希望，尤其是看到她最后的摇摇头的动作。唉，怎么他这个邻居对这件事是如此的不擅长呢?
　　“还是喝不太出来。”欣然眨着娃娃般的大眼带着歉意地看着欧阳彻，真是可惜了他煮咖啡的技术。
　　“那就凭感觉选一杯吧。”欧阳彻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不意外，不意外，毕竟都三年邻居了，怎么会意外。记得他第一次煮咖啡给她喝时她差点就噎到，因为他给她的是黑咖啡，纯正的黑咖啡，对于初次喝咖啡有时小孩子而言的确有点不适合，百分之百原味的咖啡苦味让欣然的娃娃笑脸变成娃娃苦脸。但是他认真的跟欣然说：这是对咖啡的尊重。欣然只能哀怨的看着他，往自己咖啡里加很多很多糖。
　　“我选……第三杯。”她对第三杯比较有感觉。
　　“果然是拿铁。”他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尽。拿铁，由意大利浓缩咖啡为基础，加上高浓度的热牛奶与泡沫鲜奶，保留淡淡的咖啡香和甜味，散发浓郁迷人的鲜奶香没有特别的咖啡苦涩味，入口滑润而顺畅，“很多女孩子喜欢。”
　　“是嘛?”
　　欧阳彻点头，她选的咖啡果然和她很像，大众化，以生活的方向为自己前进的方向。
　　“很像你。”他说。
　　欧阳彻的笑意一直到看着她头发的那一刻慢慢停住。
　　“为什么突然把头发剪了?”欣然原本及腰的长发变成及肩的短长发，不是不好看，只是……不习惯。
　　“新开始新气象啊!”欣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无所谓的耸耸肩，对她笑了笑。当初决定剪去陪伴她六年的长发自己也有点舍不得，只是她不后悔他给自己这样的新开始。或许，三年后毕业了，她也会剪去留了三年的长发，重新开始。
　　对于她而言，只是一种仪式，只有她才知道这种意识的真正意思。
　　“不好看吗?”欣然睁着大眼，歪着头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欧阳彻凑近她，一脸神秘的对她挑了挑眉故弄玄虚。
　　“假话。”
　　“你见了头发后，还真是……”他顿了顿，不怎么好看。”将假话说出。
　　欣然听后露出娃娃笑脸。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留着这种长度的头发?”
　　欧阳彻将刚才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喝尽，有点微凉的口感苦味更加明显，看着停下忙碌的咖啡机，眼神中有些东西像风一样飘过，就像是看穿了某种东西一样。
　　“没必要。”欧阳彻淡淡地说。
　　欣然愣了愣，有点惊讶，但是因他刚才的眼神没放在她身上，所以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刚才在他眼中闪过的是什么?
　　或许，连欧阳彻都不知道，他懂欣然头发的秘密。
　　“诶，我免费跑咖啡给你喝，你要怎么回报我?”就像一阵风悄无声息的突然改变方向般，欧阳彻又露出了那个带着一丝稚气的笑意。
　　“啊?”欣然惊喊出声，明明咖啡就是他主动要她试味道的，怎么即变成她欠他的呢?真是的，“你给我喝你擅长的，那我就教你我擅长的吧。”
　　欣然拉着他到她家去，一路到了琴房，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家教工作。看到欧阳彻那个仍带稚气却有着早熟眼神的脸清清楚楚透露着不屑学这个时，欣然便决定要他成为他第一位得意门生。

　　* * *

　　窗外下起大雨，面对冬日来势汹汹的雷阵雨，欣然只能站在走廊在一声叹息：为什么她没带伞来呢?下课钟已经敲了，能回家的已经回家了，不能回家的也想到办法了，可是，欣然现在却还是只能在走廊唉声叹气。
　　爸爸妈妈下去就出远门了，现在这种滂沱大雨根本没法让她一路跑到离学校200处的公车站。
　　看着天空黑压压的大云朵，猛然闪过一丝银白色光线，紧接而来的一道轰隆声和迎面吹来的冷风。欣然继续叹气。
　　看来，这场雨还会下很久。
　　“你怎么还在学校?”
　　熟悉的声音，欣然仿佛看到冬日大雨中的救命雨伞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了!
　　“阿彻。”欣然无限感激地看着他，大眼眨呀眨，只差没有流出几滴眼泪让他知道她有多意外和高兴他的出现。
　　“你没带伞?”阿彻看这个情形也大概都知道了。
　　欣然重重的点头。
　　“叔叔呢?”这种天气她爸爸不是回来载她吗?
　　“她和我妈妈出远门了。”
　　“那怎么不来找我?”要不是他今天班级有事比较晚走才会遇见她，不然她要等雨停等到什么时候。
　　“我以为你回去啦。”欣然也没想那么多。
　　阿彻有点挫败地摇摇头，对于从未主动去想什么的她已经有点放弃了。
　　“走吧。”他叫着身后的欣然。
　　“好。”
　　一把伞下，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大雨不断顺着伞沿而下，形成一道水幕笼罩着他们，他们不得不靠得更近，早已没有拳头的距离，欣然站在阿彻的左边，嗒嗒重重落下的雨滴，就好像两人此时的心跳一般，有规律，却掩不住偶尔的冒险的错乱。
　　迎面而来的强风吹起了欣然黑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庞，开学她特意剪短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都喜欢在他的眼前飘呀飘。她不知觉，他却清晰的记住了，属于她特有的香气的头发的触感。
　　带点水洼的路面，欣然只能挽着阿彻的手臂让两人的步伐一致，跨过水洼。然而，欣然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手臂所带来的熟悉的安心感。
　　“小心点。”
　　如同轻风一般的话飘到欣然而中，让她不自觉地扬起的淡淡笑意，捕捉到她的淡笑，他也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的笑。
　　“今天要上钢琴课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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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雨，下得有点突然，可是，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