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往生》拘夜

2、第二章：岐山

　　郎廖最近很忧心。
　　虽然岐山近在眼前但是。郎廖小心的瞄了一眼穿着黑色长衣的南煜。
　　少主最近……
　　南煜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篝火放出的光芒，像是母后的笑，好温暖……南煜看了一会又转头看着前方的山峰。层层山峦，被天边的黑色晕染的像是被水点过的墨，显得深邃而又神秘。“岐山快到了。你们就在山下守着。”
　　南煜的话一说出口，几乎就遭到了郎廖几人强烈的反对。
　　说是强烈，也只不过是几人用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南煜，眼里是不赞同还有担忧。
　　“皇子……少主，岐山怨气太重。你……”郎廖有些欲言又止。
　　“郎廖？”南煜头稍微偏了偏。一双眸子里毫无半点光芒，如同沉入了最深的海底，没有一丝阳光。“我听说你是随母后进来的。"
　　郎廖头稍微偏了偏。不敢直视南煜。“是的。我是外面带进来的。”

　　郎廖的身份是“影子”。是皇家的影子。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一生都是影子。缺不得看不见。
　　“影子”是昱啟每一代的王留给后人的财富。是昱啟在经历多少战乱都不灭的重要原因之一。“影子”通常也是选一些幼小的有天资的昱啟小孩。为了昱啟，他们甘愿。
　　郎廖不是昱啟的人。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很厉害。喜欢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美人秋前。
　　但只要知道郎廖的人谁都不能不服他，亦或者是畏惧他。郎廖很强。被训练的时候不怕苦，又知道很多事。像是神隐的某个家族里出来历练的少年。
　　但南煜不知道是不是。但他偶尔会看见郎廖站在自己母后身边，眼里是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

　　“你，随我进山。”南煜不是什么傻子。即使昱啟没有其他国家所谓的皇权斗争，父皇后宫也只有自己母后还有几个妃子。他没经历过什么太大的挫折，似乎一路上也只是被教武的师傅叫着蹲马步和搭弓拉箭。学习着身为昱啟下一任帝王应该会的事。他虽不是很明白那种感情却也朦胧觉得郎廖是这几个中他可以信任的。
　　至于其他几个。
　　南煜冷哼了一声。合上眼休息。至于其他几个，就得看看谁是叛徒了。

　　南煜的确是认为是“影子”出了问题。一般这样的大事都是由“影子”们得到密报然后回禀到昱啟。这次……
　　南煜身上散发着冷冷的气息。摄人心魄。让那些有些担心的下属们都不敢上前说一句反对的话。
　　郎廖也没说什么。他死死地盯着篝火。眼里晦暗不清。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也想不清为什么南煜会选他。

　　远处的野兽发出心惊的声音，在这不寻常的夜里更显诡异。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日。南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岐山山脚。身边是站在一棵树旁不知道想什么的郎廖。其他人……南煜看了看四周。抿了抿嘴角。没有一个人。
　　除了他们两，没有一个人。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郎廖也从沉思中醒来。看到南煜醒了也不说什么只是愣愣地望着岐山。身上黑色的衣服和着墨绿的树林，竟分不清人和树。
　　“南煜。我只能送你到这。”郎廖没有称南煜为皇子殿下。他眼神一直很平静也一直盯着前面任由南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这上面，想必你的母亲也和你说了。是洵桑真人的地界。虽然洵桑真人百年来无欲无情。但……你可能会得到他的教导。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南煜从没听过郎廖说这么多的话。虽然他们接触的不多，但是郎廖这个人。沉着冷静，沉稳厚实。也不像是平常会说这么多话的人。
　　南煜也很惊讶郎廖会知道梦里母亲对自己的事。还有洵桑真人……南煜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百年来无欲无求，百年。。南煜看着郎廖冷若冰霜的脸上，似要找出一丝不同的神色。
　　他不明白郎廖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事，为什么他，会是个例外。
　　郎廖显然也没有向他解释的意图。只是转身看着南煜，手慢慢的抬起。

　　南煜看着郎廖手心里的一道符。黄纸朱砂。上面笔走龙蛇的写着几个南煜看不懂的字……或者是画。
　　“这是什么。”南煜虽然好奇可是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神情冷漠的男子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说不定……是什么妖物。
　　南煜没有猜仙。他读得书告诉他仙人都是淡泊名利没有什么追求的人。但是，郎廖虽然符合这两点。但南煜也知道仙人很自傲，又怎么会在一个凡人面前待了几十年，还亲眼看着这个凡人死于自己面前却无动于衷呢。
　　南煜潜意识里不愿认为自己的母后也是妖。他的母后是昱啟最美的女子，是父皇最心爱的女子，是他最亲爱的母后。怎么可能是妖……至于那天的托梦，只不过是某种秘法而已。母后是突然出现在昱啟又很快和当时的王成婚的人，她可能也是……可能是妖。
　　“你母后不是妖。”郎廖看了南煜一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也倒是把南煜吓了一跳。
　　这个人，好像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

　　“这个你不必知道。上山后一直向直走。不能回头也不能转身。走到迷雾处就把这道符拿出来。你会见到洵桑真人的。他会帮你的。”郎廖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南煜反应过来。把符纸放到南煜手里便一转眼……不见了。
　　南煜后退了一步。他手里拿着郎廖给的符，想着郎廖说的话。还忆起母后对自己说的话。“他会帮你的。”
　　这个他……
　　南煜看了看身后的祁山。

　　山里很静。阳光洒在树林里，有淡淡的光晕。这个地方很美。也很危险。
　　南煜想起夫子对自己说过的话：“岐山之土，鬼怨之地。”岐山不是什么好地方。充斥着不肯轮回和无法轮回的鬼和怨灵。很危险。
　　南煜又看了看昱啟所在的地方。眼睛一眯。头也不回的向着岐山深处走去。

　　他不管前方是什么。他有着血海深仇。他是昱啟的王。他必须不惜一切报仇。
　　即使真的成为了鬼……
　　呵。南煜有些自嘲的想着：“如果真的成了鬼，说不定也能吓死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
　　南煜胸口放着玉佩，腰间的香囊里放着符。目光坚定。光照在南煜身上。灼灼生辉。美如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