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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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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该学一天轻功的,不过暮一叔叔怕我辛苦,指导了一下就离开了,任由我在梨花树上偷懒,秋风拂过,吹得我鼻子痒痒,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这么多年的偷懒经验了,我早就已经到了闻声识人的境界了,这会我靠在树枝上,一动也不动的装睡。
“别装了,你明知道我上不去。”下面那个人带着笑意说。
我这才扬起一个笑,睁开眼睛跃下去,将将好落在他跟前,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永远含着笑的双眸,因为笑,他的眼角微微上翘,线条柔和的脸庞精美绝伦,白皙的皮肤因为近距离,我还能看到那些柔软的绒毛。
我慌忙后退了一步,自己都感觉到脸红了。
“今天燕姑不在吗?”我一边问他,一边走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就开始啃,若是燕姑在的话他不会轻易过来。
暮七点点头,也走到我身边坐下,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于头顶,穿着万年不变的青衣,领口和衣缘饰有白色刺绣。
一开始我是问他那刺绣是谁给刺上去的,他却说是买回来就有的,可哪有商家会卖这么拙略针脚的衣服,后来我便是见他穿一次就会笑他一次,所以他也渐渐减少了穿这件衣服的次数,偶尔忘记了拿出来穿时再被我笑,他就会打趣说,等我学会女红之后帮他修改,这话可威胁到我了,我生怕燕姑抓我去学女红,所以再也不敢笑他了。
暮七点点头:“她和暮二去焱都了,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焱都。“焱都在哪?”我问他。
“焱都就是京城,上次燕姑要带你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哦。”我点点头,也不再继续问,问也问不出结果来,我不止一次严刑拷打问他我的身世,他都说不清楚,后来暮二才告诉我暮七向来不太管暮炎门里的事务,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个我转转眼珠子,和暮七说:“暮七,上次你送我的长袍我很喜欢,你再送我一件好不好。”
闻言暮七又笑了,笑得跟春风一样和煦,说:“阿痴想要什么颜色的?”
“就要和上次一样的。”
他还不知道我弄丢了,所以再讨一件一样的鱼目混珠吧。
“好。”暮七温柔的答应了。
下午我在院子里和暮二叔叔下棋,燕姑突然带着几个叔叔过来了。
我生怕她又说我偷懒,缩着脑袋站了起来,她却毫不在乎我在干嘛,反而是一脸的凝重。
原来中午的时候暮炎门收到一份重金悬赏的差事,要暮炎门在民间找到当朝王爷陈律的私生女,因为王爷,关乎皇家的脸面问题。这种事不好公布天下,只好找到暮炎门。
巧就巧在,王爷私生女的画像和我一模一样。
我望向燕姑,她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搞错,我还真的是王爷的私生女?上次要见我的也是这个王爷?那按理说他是认识燕姑的呀,何必还要花钱让暮炎门来找我呢?
几位叔叔也是皱着眉望着燕姑一言不发。
站在燕姑旁边的暮二说:“这件事也是王爷特意部署的,通过暮炎门把阿痴送到他身边危险会少很多。”
几位叔叔这才收回目光,一个个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有暮七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目光犹如一汪清泉,泛着淡淡的涟漪。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他是谁?”我警觉问道。
“阿痴,很多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知道我们不会害你就好了。”燕姑望着我,迟疑了一下,才又一脸怜爱的说。
我挣扎了一下,终于说出口:“你们什么也不告诉我,难道我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吗,我不想去什么焱都,我觉得暮炎门很好啊… …”
“阿痴!”燕姑皱着眉,脸上带着一点严厉,我马上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脸色这才柔和下来,放缓了声音说:“我也不愿意你出去,我自然也希望你能在暮炎门快快乐乐生活到老,只是你不想去看看你父亲吗?他念了你十五年,他需要你,你也有你该肩负的重任。”
“比暮炎门门主还要重要的事吗?”我问。
燕姑笑着摸了摸我的脸,说:“那是自然,暮炎门是为了你而生,而你是为了那个位置而生。”
我蹲下身子趴在她腿上,问她:“那你们以后能来看我吗?”
“傻姑娘。”燕姑摸摸我的头,“你是皇室的人,怎么能和江湖门派有瓜葛呢。”
我不再说话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听到大厅的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我没有动,眼睛盯着房内的门,脚步声靠近,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又来给我送什么药啊。”我躺在床上闷声闷气的说。
暮七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就是知道。”我说着翻身起床,走到他身边,他背对着窗户,月光倾泻在他身后。我点亮烛火,“别给我药了,带着累赘,上次都没用着。”
“没有药要给你。”暮七温柔的说,“送你暮七的一颗心,要不要?”
我还保持着背对着他点烛火的姿势,他轻轻扳过我的身体,温柔的看着我,“要不要?”
我愣愣的看着他,从小在暮炎门长大,暮七是在我四岁的那年来的,因为年龄与我相近,我从不像叫别的叔叔一样叫他叔叔,只是直呼他的名字,也与他更亲近,而我喜欢他,也喜欢了十年了。今天由他说出来,我的心里像是揣了一个蜜桃,原本只是一直放在心里,知道它是甜的,但今天突然裂开了,蜜汁四溅,我才知道它是这样甜。我一直隐约觉得暮七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以为我们两的事情会成定局,将来,将来我也一定会是嫁与他,所以从未说破。
我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要。”
像一个山盟海誓,暮七的眼神立刻就轻松了不少,伸出手把我拥入怀中,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我都能远远的就准确无误的察觉到他,一直很想问他那是什么味道,可是开口问了的话他就知道这个原因了。
“阿痴,暮七这辈子只属于你了。”
我也轻轻回拥他,这一刻脑袋里面澄澈空明,明天我就去和燕姑说,我不要去做王爷的女儿,我就一辈子呆在暮炎门,嫁给暮七。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喝把我拉回现实,我慌忙从暮七怀里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一脸怒容的燕姑,还有站在她旁边的一脸担忧的暮二。
“燕姑……”我刚想说话就被暮七拉住了,他走到我身前挡住我,语气诚恳的说:“燕姑息怒,暮七对阿痴早已情根深种,望燕姑成全。”
燕姑脸上怒气更重了,眼神也变得冷冷的:“你逾越了,她是你主子,你不该有非分之想。”
“暮七不敢痴心妄想,只希望燕姑能将我留在她身边。”暮七仍是不卑不亢的说,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捏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做声。
“你还配不上她!”燕姑厉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看暮七一眼,转身和暮二说:“带他出去领棍一百,逐出暮炎门,再不许靠近阿痴半步。”
闻言我浑身一震,渐渐浑身冰冷,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燕姑三思,暮七在暮炎门已久,也立下不少功劳。”暮二帮暮七说话。
“这也是为什么我留下他一条命的原因。”燕姑冷冷的说。
“燕姑,是… …”我刚想开口就被暮二用眼神示意住了。暮二看了暮七一眼,不依不饶的说:“反正过几天阿痴也离开了,就把暮七留在暮炎门不是更好吗。”
燕姑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说:“好,那就只罚棍一百。”
暮二仿佛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再开口了。
我急了:“燕姑,暮七并没有武功,一百棍打下去他哪里还有命!”
这下换燕姑回头冷冷的看着我说:“你舍不得了?”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我越是置身事外对暮七越好,如果让燕姑觉得我也喜欢暮七的话,暮七怕是活不成了。
我不做声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明早就走。”燕姑打断我,对暮二说:“把他带出来。”
燕姑率先走出去,暮二不能多逗留,只是问一直失神站着的暮七:“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暮七这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有对着我时的一贯表情。他温柔的看着我说:“暮七说的,都算数。”
我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不想让他看到我流泪,只好拼命忍着,心如绞割。
再抬头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像是突然发了狂一样的扑向紧闭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窗都被锁死了,试图用蛮力撞开,却忘了这屋子的构造,连窗户都是红漆木做的厚实窗,更别说是门了。
滑坐在门边,环住膝盖默默流泪,听外面的动静,却安静了一整晚.不知不觉天亮了,门外又有了动响,我连忙站起来,腿却酸麻一片,差点站不稳,扶着桌子坐到凳子上,听到门外开锁的声音,然后燕姑和暮二暮三走进来。
我刚开口要问,暮二就在燕姑后面摇了摇头,用嘴型说了放心两个字。
我这才咽下所有的话,静候发落。
燕姑看我根本没有收拾东西,走进来亲自帮我收拾好包袱,我坐在桌旁看着她忙碌,狠狠心没有走过去帮她。
“走吧。”收拾完行李燕姑说了一声径自走了出去,暮二冲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也走了出去,我跟着他出去,暮三走在我后面。
还是从后门走,后门早就停了一架马车和一匹枣红色的马。暮三翻身上马,燕姑也上了马车。暮二扶我上马车,那一瞬间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凉香味,我知道暮七一定在某一个角落看着我,我却不能停下脚步。
我想到昨晚,不明白暮七为什么也不让我说话,他的原因绝对和暮二的不一样,难道他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暮二驾车,我不愿进去和燕姑待在一个空间里,固执的坐在了车前。
暮二看了我一眼,聪明如他,没再说什么,走到另一边上车,在我的旁边,侧头询问了一声:“燕姑?”
燕姑在里面轻轻的说:“走吧。”
暮二这才驾了一声,鞭子一甩,马儿往前跑去,带动马车。
以前我一直觉得马车跑得慢,可是今天却觉得这马车怎么这么快,几秒不到,鼻尖的清凉味道就已经淡去。
一路北上,走了好久,燕姑掀开帘子又放下,暮二福至心临,问我:“阿痴,外面冷,进去坐吧?”我还是摇摇头,没有进去坐,也没有和她说话。
晚上在路过的城市过夜,我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下床出门。
客栈的大堂没有了白日的热闹,我走到门口,客栈门口的大红灯笼下坐着另外一个人。
“暮二叔叔,你也没睡吗?”我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到我也没惊讶,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惠州是我的故乡。”
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上面,问他:“让你伤心的地方吗?”
暮二倒了杯酒给我。
我摇摇头:“酒过穿肠,是毒药。”
“能治相思。”
我接过一饮而尽。
喉咙火辣辣的。
暮二却无声的笑了:“阿痴,你以为你爱暮七,其实你对他只是习惯,习惯了这么多年他在你身边,现在他不在了,你也只是有点失落和不习惯,而不会心痛。”
“你这么说,对我对他都不公平。”
“阿痴你记住,感情之事本来就没有公平不公平之说,暮七喜欢你远远大于你喜欢他,所以他爱你,而你不爱他,所以我才把他留在暮炎门,他是个很纯粹的人,留在你身边,他会受到的伤害更大。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我缄默,伸出手又问他要了一杯酒,一口喝尽。
“阿痴,你向来很聪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希望你看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暮七,不要选择了他,以后又抛弃他。”
我不明白暮二的话是什么一声,所以我在心里还是在气燕姑,直到到达惠州,燕姑和我交代完一切之后,我都没有理她,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后,狠了狠心和暮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