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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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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打发了王琦,槿夕下人把软椅搬到院子里,然后坐在软椅里看些杂书消磨时间。
有琴说书语两个得力助手,槿夕倒是分外轻松。
阳光的温度刚刚好,晒着人身上很舒服。
槿夕懒懒散散的坐着,没有半分公主该有的仪态。反正也没人看见,她想。守八早膳过后就不知道去哪了,守一……算了,守一根本就不看她。
是不是她平时对下属的管教太松了……
“守一。”
“主子有何吩咐?”
“笑一个给我看看。”
“……”
“笑一个嘛。”
“……”
“木头疙瘩。”槿夕小声的嘟囔一句,然后自言自语的说:“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我要给你们几个都娶妻,让你们过上真正安定的日子。”
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守一道:“笑一个嘛,你这样哪会有姑娘喜欢。”
“……”
哼,不笑就不笑,本公主不稀罕。
太阳晒得人有些犯困,槿夕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闲来无事,便命人备轿去西街那边瞧瞧琴说她们的进展如何。
公主府也属于城西这块,比她要的那条西街还要偏远些。她不喜欢太闹腾的环境,所以才让父皇把公主府建的有些偏远。
其实这距离西街并不算太远,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槿夕还是选择了乘轿。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人围观。
一路颠簸,西街可算是到了。
回头真得让府里的轿夫好好练习练习,把轿子抬稳些,槿夕暗想,要不然还不如走路舒服呢。
下轿后,槿夕吩咐轿夫在街头候着,自己领着守一四处看看。街上格外冷清,只有几个路过的行人。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已经没人住了,这些房屋大多是简朴的民房,白墙黑瓦,看起来很不错。还有些是两层阁楼式的房屋。
其中有一栋显得格外的突兀,三层式的楼房,外围还有精致的雕花装饰。可惜阁楼有些老旧,亮丽的光泽有些暗淡了,雕的东西也已经看不出是何物了,可也能想象出曾经的华贵模样。
走近一看,楼中央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醉仙阁”,大概是酒楼吧,槿夕想。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老人家,我都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槿夕听的出,这是琴说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可不管你们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反正这酒楼我说什么也不能卖。”
“你!你说你一个人守着这破酒楼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卖了舒舒服服的去养老。我可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还不乐意搬走,我就……”
“你就怎么样?”槿夕走了进去沉声道。
酒楼的中央,琴说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站在那里,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琴说,不得无礼。”
“公……小姐,你怎么来了?”琴说看见槿夕马上过去站到了她身边。
“我要是不来,你就要怎么样啊?”槿夕略带责怪的看了一眼琴说问:“这怎么回事,书语呢?”
一听她这么问,琴说立马开始诉苦:“书语她今儿身子有些不舒服,在府里休息,我就自己过来了。小姐我跟你说,我们三天前就把西街上所有的房屋地契都弄到手了。唯独这家的主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把酒楼卖给我们。都劝了他三天了,那老头还是死活不肯的样子。你也看见这老头多固执了,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无礼。”槿夕听后淡淡的看着琴说道,然后有看了一眼站在前面几步远的老人家:“去,给人家道歉。”
自家公主都这么说了,琴说哪有不从的道理。扭扭捏捏的走了几步,对那老人家道:“老人家,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
老人家倒也大度,摆摆手道:“没事,只要你不让我卖酒楼就行。”
“你!”
琴说还想再说什么,槿夕立马出言制止:“琴说,回来。”
琴说只得不甘的哼哼了两声,不敢再往下说了,气的直跺脚。
“小姐,你看他。”琴说分外委屈的晃晃槿夕的胳膊。
“好了,我知道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是,奴婢告退。”琴说如释重负的说道,说完就跑的没影了。
这阵子真是辛苦她们俩了,槿夕没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琴说口中的固执老头。
“丫鬟下人无礼,还望老人家见谅。”槿夕走过去微笑着说。
“小姐客气了。”
“不知老人家为何不愿意让出这间酒楼。”
“这……”
槿夕叫他面露难色,暗想这事恐怕真不好办。不然,凭琴说书语的办事能力,不可能迟迟拿不下来。
“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说吧。”槿夕提议道。反正闲来无事,她还真想把事情的原因弄清楚,又吩咐守一到门外等候着。
老人看着槿夕诚意十足眼神,也就答应了。
酒楼里的桌椅有些老旧,槿夕也没什么讲究的,两人就近挑了张桌子坐下了。
坐下之后,老人便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老人姓林,名叫林福。祖祖辈辈都靠酿酒为生,这间酒楼是他爷爷那辈时建的。
“当时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老人说话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骄傲和憧憬,让槿夕都为之动容。
凭着祖辈世代流传下来的酿酒技术,酿出的酒大受欢迎,醉仙楼的生意格外红火。
可惜后来,到林福这辈时,京城东街盛起,也就很少有人来了。酒楼开始入不敷出,他本身也不善经营,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亏了很多钱。林福只好把酒楼里的厨子跑堂都遣散了。自己酿酒自己喝,靠着以前微薄的积蓄过活。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把酒楼卖了呢?”槿夕不解的问。
“不能卖,不能卖啊……”林福喃喃自语。
“这是为何?”槿夕又问。
“姑娘你不知道,我儿子早年参军,死在了战场上。内人也在前几年染病去世了,如今只剩我小老儿孤家寡人的了。这酒楼是我最后的念想了,姑娘你还年轻,有些东西你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老人神色痛苦的叹了口气,惋惜的说:“可惜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就这么断在我手里了,我林福愧对先祖啊。”
老人的神情有些激动,眼里也多了几分水汽。槿夕有些不忍,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老人家,我能不能尝尝您酿的酒。”槿夕道。
“唉,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来。”说完老人便起身往后院走去。
没多久,便抱着一个小坛子出来了,很普通的黑坛子,没有任何的花纹,上面还有些细微的磨损,看起来年岁久远。
老人慢慢将坛子口揭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老人利落的将酒倒在碗里递给槿夕。
在老人期许的眼神中,槿夕拿起碗小酌了一口。
“甘香,醇厚,回味无穷。果然是好酒!”一口下肚,槿夕忍不住夸赞道:“皇室的贡酒也不过如此。”
说完,槿夕马上又喝了一口。她父皇好酒,她也偶尔会与他喝上几杯,对品酒槿夕可是颇有心得。她从前品尝的都是从各处进贡而来的美酒佳酿,竟没有能比得过这坛酒的。
林福分外自豪的说:“那是自然,这百花酿可是凝聚了我林家几代人的心血。”说到这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沮丧的垂下了头。
“老人家,不瞒您说,我收购这条西街是有目的的。”槿夕放下酒碗,自信满满的看着林福道:“不过我现在不要求收购您的酒楼了,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能让这醉仙楼重回巅峰时期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