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人影疏》谨以安

6、风之浅唱（五） 再之后就开

　　再之后就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过年了，一趟趟的出去采购年货，打扫卫生。忙起来就把什么事都抛到脑后了。
　　直到小年夜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从沈易扬回去后，就再没跟他们联系过。多少有点失望，但也像是沈易扬会做出的事情。
　　镇子上放了许多烟火，吃过饭唐嘉年就出现在门口，在三个人暧昧的眼神中把苏梨凉带走。
　　镇子上观看烟花最好的地方，是一家叫做品意的茶楼，不意外是唐家的资产。每年最好的房间都会被空下来给他们。屋子里弥漫着袅袅的碧螺春的香味，再加上古香古色的建筑，很容易就让人的心静了下来。
　　每年这个时候都来这里看烟花一起守岁渐渐都成了习惯。
　　屋子里温度比较高，苏梨凉便把外套脱掉挂好，又替唐嘉年解下围巾。唐嘉年由着她动，在她靠近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苏梨凉也不多想就问道：“你笑什么？”
　　唐嘉年犹豫了一下，脸上轻微的浮起两朵红晕，“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小凉你别生气，我不是要在口头上占你便宜的意思。”
　　苏梨凉的脸也微微发烫，“我没有生气，不过嘉年，我……”
　　“别说，”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急急打断了，“我都明白的。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不过就算是备胎也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苏梨凉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尖利的爆鸣声打断，窗外绽放巨大的烟火，停留片刻，便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烟火接连不断的绽放消失，房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绚烂的烟火成了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亮光。
　　她专注地看着窗外的烟火，唐嘉年就在一旁静静凝视着她，看她的眼瞳里绽放像烟花一样的美丽，看烟火的亮光透过她刚刚过肩的头发形成斑斓的色斑。
　　有那么一刻，他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里。
　　像以前每一次做过的那样，缓缓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容许她挣脱。
　　***
　　直到开学前，家里的人才意识的有什么不对。沈易扬没有回来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过。打他之前留下来的号码，却被告已经失效。
　　他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家人焦急了好几天，苏父却突然说：“不要着急了，他不会回来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出现了，你们……就当他没来过就好了。”
　　九九急得眼睛都红了，也顾不得什么就大吼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好歹也在这个家里住了6年，就是养个猫猫狗狗的，这么长时间还会舍不得呢，他是个大活人啊，怎么可以说忘就忘！太没人性了！”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怕是伤心到了极点。
　　苏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与她计较她的不尊，示意苏梨凉安慰她一下，就带着苏母离开了，剩下苏梨凉在一旁苦笑。
　　她又何尝不觉得伤心，而且不一定比九九少。可能是性格的缘故，也可能……是早有预知，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可是她也只能把这难过悄悄地埋在心底，再怎么苦涩，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眼眶发热就赶紧紧紧的闭上眼睛，等那种酸涩的感觉过去再睁开。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微笑着走下去。
　　苏梨凉走过去拥住九九，九九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个不停，一边哭还一边抽噎着说：“我不会就这么忘了他的，绝对不会。”
　　她就在心底回复给自己听：我也不会的。并且坚信着，一定还会有一天可以重逢的。

　　再之后生活便被高三繁重的课业占据。苏梨凉开始准备艺考，去学校的时间大大减少，九九不出意外放弃了艺考，她的心思家里的人都明白，也就未多做劝说。
　　唐嘉年在学校碰不到她，两个人能相处的时间大大缩减。于是便开始每天托九九带东西给苏梨凉。有时候是一封信，有时候是张小纸条，还有他学做的花。
　　一开始九九是不愿意的，几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唐嘉年倒不意外，只是冷静的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这样做不过是为你铺平道路，既让小凉得到了幸福，也让你没有什么隐患，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你应该清楚，和谁在一起小凉会更幸福吧？”
　　短暂犹豫后，九九就应了下来。但在面对苏梨凉时，却又忍不住感到愧疚，就尽可能的避开她。好在因为艺考的缘故，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被大大减短。
　　面对唐嘉年做的这一切，苏梨凉不是没有感动的。这么好的一个人，说完全不动心似乎也很勉强。但她终究放不下。谁没在青春的时候，轰轰烈烈的爱过一个人呢，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眼里便再装不下其他人。
　　尽管可能将来长大了有一天会想起，也会对自己当时的固执感到不可思议，然后淡淡的说一句：“我当时怎么那么傻啊。”但有句话叫，有些事现在不做，将来就没有做的心情了。她正处在这个年纪，就让自己任性一次又如何？
　　就像那句歌词，“那时候\年轻得不甘寂寞\错把磨练当成折磨\对的人终于会来到\因为\犯的错够多\总要为\想爱的人不想活\才跟该爱的人生活”。
　　这只是大抵都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
　　过年后的时间就短了好多。不知不觉就到了高考。高考结束的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像疯了一样狂欢，操场上处处是哭着笑着歇斯底里的人。
　　九九灌了几瓶啤酒，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在操场上冲着远方哭着大喊：“沈易扬你个王八蛋！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家人啊！你混蛋！”
　　操场上多得是这样的人，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苏梨凉默默看着九九发泄，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纹，她无法不羡慕敢这样喊出来的九九，也无法就像无视自己的挣扎一样，无视对沈易扬的感情。
　　如果她能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也仅仅只能是如果，也许她会希望从此停留在这里，任时光如何敲扣就是不理。
　　三个月后，九九和唐嘉年都被X大录取，苏梨凉被X大附属影视学院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