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入宫 自百里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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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百里溪后黑子便再未见过赤司，即便是三日后进宫之事也只是由柳鸢代为传达。虽说如此，黑子却觉安心许多，那人终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日后定也不会再有所牵连。
只是进宫之事来的如此之快黑子终是有几分不适应，虽说赤司府中终不如忘川山上那般悠闲自在倒也算得是偷度清闲，若是进了那牢笼一般的皇城恐怕是再也无这般悠闲日子。早年听黄濑讲，皇宫内人人机关算尽勾心斗角，言行举止也需万分谨慎，若是有一句话说错叫人捉去把柄便随时可能人头落地。黑子生来便自由惯了，若要他缚手缚脚还真是有些为难。
越是接近那日子，黑子心中越是觉得恐惧不安，皇宫这个对于他来说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地方，就如虎穴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只是，时间决不会因你的畏缩而停止前行，反而会因此加快步伐，三日就如晃眼一刹那间，转眼，今夜便是入宫之时。
万里苍穹如同打翻了墨瓶的宣纸染上一片漆黑，夜色如水，偶有几颗明星缀着夜空，伴着皎洁的明月，这一夜确是美得令人心醉。黑子哲也静默地立在窗前，月色罩面为那本就昳丽清秀的面容平添一份朦胧之美，只是眉宇间几分愁意略煞风景，他静静凝视着这茫茫夜色却怎么也定不下心绪，景确是美，人却是再无心观赏，如此景致反倒让人心生几分愁色。
柳鸢立于一旁，似欲言却又止，望着那人侧脸竟发起呆来。月色之下，那人一袭红装，长发袭腰并未刻意盘梳只以赤色发带轻束，鬓发随意垂于耳前，粉末胭脂轻以点缀加之与生俱来的美貌与灵气，美得超凡脱俗。思至此处柳鸢不禁轻叹一声，这天终是不公，赐他倾国之容却令他永生只得于那皇城高墙之内直至终老，如此温润善良之人却只得这般，怎叫人不心生怜意。只是命途多舛，谁又能避免谁又能预见，命运之事本就生来注定，多叹也是无益。
“公子……该启程了。”犹豫片刻柳鸢才开口轻声言道，“方才大人让人传话，说此行会令紫原大人一路跟随，让公子不必担心。”
黑子听闻身形轻微一震，似是心中还未做好准备，片刻休整便又转过身对柳鸢微微一笑道，“走吧。”柳鸢一愣，这粉末胭脂终是遮不住那一脸的憔悴与眸中那几分失落之意，“公子……”她轻声唤道。
“何事？”他亦不回首，似是并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也……没什么。公子……将这个带上……若是……”柳鸢自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上前递至黑子跟前。
“柳鸢姑娘……”黑子侧过头看向她，又低头看向她手中之物，便明白她那未尽之言所谓何事，心中幽幽一动，一手握住匕首，一手紧握她轻微颤抖的手，轻声言道，“多谢姑娘，姑娘心意哲也必会切记在心。”
“柳鸢不要公子记住……只求公子安好便心安。”
“走吧，紫原君该等烦了。”那声音如三月春风一般温和舒适沐于心间，却又略带几分无力。那人长舒一口气，便兀自走出，柳鸢跟在身后盯着他渐行的背影亦不言语。
大厅内赤司坐于堂中，一手置于桌上撑着脑袋盯着门在夜色看得入神。忽见那抹红色自远处慢慢掠过，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自嘲之色。紫原自门外进来，见他看什么看的入神便轻唤了一声，“小赤……”
紫原这么一声赤司方才缓过神来，神色严谨地看向眼前之人，“你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此行必不可出任何岔子，你们要绝对谨慎不可有半点松懈。另外……敦……哲也就交给你了。”紫原一听咧开嘴粲然一笑道，“小赤放心好了，有我在，小黑子一根头发也不会少。”
“切勿松懈，清月坛的人已经有所行动，若是我们再不快些恐怕会有很多麻烦。”赤司站起身来，兀自走到门前，满目忧愁地望着无尽夜空不知在思忖何事。
“知道了，小赤放心便是，只是不要忘了你应我的美食。”紫原依旧信心满满丝毫不为此事担忧，倒是心中牵挂着赤司允他的四方美食。赤司听闻叹气摇头，心说这人却还是个小孩心性，此行他是越发担心，“事成之后定会给你的，快去吧。”
赤司轻轻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随着轻缓的呼吸微微翕动，待紫原走后方才睁开眼来，望向这无尽夜色，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犹如鬼魅一般邪魅。
护送队伍终是趁着夜色自赤司府缓缓启程，黑子默然坐于车内，眉间轻锁，不言语半句。自始至终赤司也不曾出现，就连那般客套的辞别也没一句，果真是再无瓜葛，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可为何隐隐间却觉得失落万分。那人分明是将自己当做玩物，随意戏弄罢了，而自己却如傻子一般当了真，当真可笑。
队伍走的不紧不慢，黑子轻晃脑袋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琐碎之事，他微阖双目略觉有些困乏，加之马车轻微晃动就如幼时摇篮一般，使人更为昏昏欲睡，不待片刻便沉沉睡去。柳鸢见他这般，也不叨扰只轻轻为其披上一层衣物。
紫原见黑子熟睡，方才安心一般，神情俨然地对柳鸢道，“你于此地下车，等待片刻，小赤的车就在后面，你去找他。”
“大人也来了！？”柳鸢面露惊异之色，她从未曾想到赤司会尾随在后。
“一直跟在后面，他说有事交待与你，你还不快去。”紫原点点头，不愿多做解释只是一味催促着。
柳鸢满腹狐疑地下了车，望着卷着风尘而去的马车不明所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不好的念头，方才车中分明有一股迷香之味，若不是紫原向她递眼色她早便叫了出来。想来那迷香定是紫原所为，但有是为何故她便无从知晓了。
不待片刻，果真如紫原所说一般，一辆马车自远处驾来停在身前。车内唯有赤司绿间两人，见柳鸢上车便叫她一同坐下。
“大人……”柳鸢话还未出赤司便淡然一笑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问，绿间坐于一旁神情俨然。
凝视片刻赤司才缓缓开口，“柳鸢，你在哲也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你可知为何我让你去侍奉哲也？”
“因为大人信得过柳鸢。”差遣那日柳鸢便问过赤司这个问题，原本她侍奉于赤司左右并不愿去侍奉新主，但那日赤司便是如此回答她，于情于理她都无法再做推辞。
“却是，但并非全部。”赤司笑笑，似是要卖卖关子，片刻又继续道，“柳鸢当日我救你之时便知道，你并非常人。”柳鸢瞪大双眼分明未想到赤司会知道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赤司见她有此反应面露满意之色，“你乃鸢鸟所化人形，我可有说错？”
“大人说的对。”柳鸢低着头，藏掖着自己的表情。她本是鸢鸟，在洛山之上修行数百年才得以化作人身，谁知刚一下山便遇上道人险些被打回原形。落魄逃进这城中命悬一线之际便遇上了赤司与黄濑才捡回一条性命，但这两年她对赤司亦是赤诚一片只为报这救命之恩情，隐瞒身份只是不想赤司心有顾忌，再言人常将妖类视为邪物异己，即便赤司不杀她也定不会再允她相伴左右，如今赤司点明......怕是有赶她走的意思，思至此处不禁心中一紧，一缕悲意萦绕不去，“柳鸢虽是妖类，但绝无半分害人之心，当日若不是大人，柳鸢早已殒命城中，大人救我一命，我必侍奉大人一生绝无二心，还望大人不要丢弃柳鸢。”柳鸢双膝跪地，眼泪不住地滴落在木板之上。
绿间见她这般模样，俯身揽住她手臂将其扶起，摇头笑道，“起来吧，赤司若是忌讳你是妖早年便杀了你，何必等到今日？”
“那……”柳鸢止住哭泣，起身一脸迷茫之色，“那大人今日叫柳鸢来……”
“今日叫你来确有一事，真太郎，你与她说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