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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心 ...

  •   云心

      1
      司徒抬头用手遮挡照到眼底的阳光,他已经非常虚弱了,连续几天的跋涉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只靠着少量的饮水维持着生命的运作对于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来说已经快到达极限了,咽喉干燥得好像要冒火一样,他用舌头舔了舔早已裂开如干涸的河床的嘴唇,双唇像风干的老树皮,现在别说是口水,就连汗水都已经凝结成了盐粒,一颗颗斑白的紧贴在皮肤上。他很想停下来,然后沉沉地睡去,腿就如抽干了水分的树干再也提供不了任何气力让他行走,连支撑这个空虚的身体都需要他要紧牙关,但是他明白现在还不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只要以停下来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沉睡过去。他看了眼身后跟了自己一路同样精疲力竭的土狼,土狼吊着舌头哈哈地吐气,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土狼是种懦弱的动物,它不敢贸然攻击比自己高大的动物,唯有等司徒倒下它才敢上前,而司徒也明白这点,现在沉睡过去就意味着死亡,他看见头顶盘旋的乌鸦,只有在有生命将要熄灭的时候这些晦气的动物才会聚集在一起不断的盘旋,他甚至能闻到死神扑面而来湿干热的呼吸。但是不能死在这里,还有人等着自己回去呢。
      他强打起精神迈开步子,不料被脚边的石头绊了一下,本来虚弱的身体没能稳住身体,直直摔倒在地,他仰面倒地过了很久都没有再爬起来,这一摔直接让他晕死过去。
      土狼突然来了精神,但没有马上扑上去,面对已经倒下的猎物它还保持着应有的机警,这已经是放在自己面前的囊中物了它没必要急着上前,它如拾到钱财的人一样,先左顾右盼的一阵发现唯一的竞争者只是天上的几只乌鸦后才慢慢的走进倒下的司徒。土狼围着司徒转了一圈,天上的乌鸦还在一圈圈的盘旋发出“啊,啊”的叫声,仿佛在催促土狼快些结束掉司徒的生命,让它们也分一杯羹,土狼急不可耐的流着口水,朝乌鸦哈哈出气仿佛是在回应鸦群的要求。
      土狼朝司徒走去,到了还有三四步距离蓦地加速朝司徒的咽喉咬了过去,好像对食物的欲望在最后几步战胜了它仅剩的理智,使它连最后三步的距离都忍耐不了,但是,就在这时候倒在地上已经“晕死”的司徒眼睛猛地睁开柱起了身子,同时手上用力往土狼头部扫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土狼跃起的身体缓慢地在空中划过,四肢已经离地它没能再改变身体的动向,再加上事出突然,司徒看准了它跃起时候无法腾挪的瞬间向它发动攻击。
      啪地一声响,土狼如抛出的沙包一般砸落了一地的灰尘。司徒手中血液冉冉滴落,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块石头,而血水正是从石头上滴落。司徒没有帮打落水狗,不是不知道乘胜追击这个道理,只是刚才的那一击太猛了,完全耗光了刚才装睡时积攒的体力,所以刚一打完他就眼前一暗几乎要真的晕死过去,司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扬起的尘土里,土狼用头抵着地面挣扎着起来,由于摔得不远它再次朝司徒冲过去,这次司徒没有那么幸运了,猝不及防间他把手中的石头丢到了一边,打了个空。司徒方寸大乱,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这本不是他会面对的东西,慌乱也是正常的,但是在此时的情景下不容他退却,慌乱中他看都没看用自己的双手架起了土狼。
      土狼侧着头逼近他的咽喉,司徒用尽全力把土狼推离自己身体,土狼头上皮开肉绽流着鲜血,他闻到土狼口腔里面的臭气,手掌被土狼的尖利的牙齿划破,血滴顺着手背滴到嘴里,腥咸的味道分辨不出是自己的血液还是土狼的血液,他也无心分辨这些,眼里噙着泪水,双手也不住地发抖。
      司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恐惧占满了,身上的每一份血液都包裹着绝望的恐惧运送到身体各处,他明白如果自己不把土狼杀死的话那么死的就是自己。他相信土狼脑袋里同样存在着这样的信念,因为它不把他杀死吃掉那么它就会饿死,毕竟以这样虚弱残破的身体它无法再捕捉到新的猎物,它只有咬断眼前疲怠的身体才能得以存活。所以土狼亦是拼尽了全力咬杀他。
      “呀!”司徒口中爆喝,泪水大滴大滴地夺眶而出,这是恐惧的泪水,但这份恐惧却是源于对死的抵抗,对生的渴求。好像他的一声大喝开启了身体里隐蔽的大门,力量瞬间如洪水涌出,四肢百骸瞬间充满了力气,他把土狼一推,翻身上马,把土狼压得动弹不得,举起拳头就往狼头砸去,拳拳到肉土狼如砧板上的鱼肉被司徒砸得血肉迸溅。
      他机械地挥动拳头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土狼已经是一堆死绝得没有一丝气息的肉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疲倦懦弱地趁虚而入,刚才的力气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一样,或者根本就不存在,他感觉好累,好像把明天,后天,大后天的体力都用光了。只觉眼前渐渐入夜,可以睡觉了吗……
      头顶上的苍穹,乌鸦还盘旋不去,发出呀,呀的声音。
      又有生命离开……

      2
      司徒走了很久,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周围的风景在不断地变换让他觉得自己走了好多的路,走了好久的路,风景越换越快如走马观花不断的转换,最后停在一座村庄面前,村庄只有矮小的平房草屋,村子看起来很普通,在夕阳里却显得那么的美丽,远远地看去袅袅的炊烟直上云端,司徒能闻到炊烟中饭菜的香气,不知怎么地他觉得自己听到一个水流的声音,慢慢地流动水声却听得不再真切,反而像是哭声,司徒突然感到有一种想哭的情绪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样的心情,就好像想哭却只能哽咽流不出一滴泪水。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脸孔前,少女站在很远的地方向他招手,口中呢喃着什么,却因为距离太远没能听清,他觉得自己得走近些,所以他抬起步子走去,少女却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他加快脚步奔跑,一直跑一直跑。
      司徒醒来的时候感觉脸上和背后一片冰凉,右手一摸摸到的全是泪水,梦中听到的水声原来是自己的泪水呢,原来梦中不全是骗人的,他动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循着气味望去看见一片火光近在眼前,到此他才发现自己不是置身于荒野,他观察周围的布置是间破庙,此时已经是半夜了,火光是唯一的亮光。
      他顺着火光看到一个身影坐于火前,身影背对着自己,他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是觉得对方是人而不是狼安心了很多,而自己也应该是这个人背到这里来的,这样一想起码对方是救自己而不是想害自己。他想开口询问却没想到肚子比他提前出声,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你醒了啊。”身影转头过来,声音苍老得如深山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老人再说:“饿了没有,喝点水再吃饭吧。这顿饭可是你做东的呢。”老人指着在火上烤着的狼肉笑着说。
      司徒觉得对方很是亲切,加上对方是为老人却把自己背到这里更觉得和蔼,他开口礼貌地问道:“是老先生救了我?”他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也不觉得疼了。
      老人哈哈笑道:“是你救了自己,不记得了吗?”
      司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自己只打死了这只狼,如果没有老人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帮自己料理的话,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沦为哪只野兽的腹中餐呢,心下这么想司徒了然很多,他感激的看着老人,诚心的说:“谢谢老先生。”
      老人对面前的孩子起了兴趣,捻须笑笑说:“装死打死这只土狼的吧?”
      “是啊。”司徒随口回答,忽又觉得不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却神秘一笑,说道:“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这样有胆识的判断,还能觑准时机作拼死一击,知而后进,知而后勇,这需要怎样的勇气和心智呀。”老人看着司徒,好像说给他听却又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司徒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心中升起一种情绪,不是恐惧而是对老人的敬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情,也许是因为感谢老人为他做的一切,也许也只是淡淡崇敬,老人却没有理会司徒的眼神,继续说道:“关键的还是最后的爆发,很是块好料子啊。”
      司徒不明白老人神神叨叨地说些什么,好像在感慨好像在赞叹,但他还是恭敬地问道:“什么意思的?”
      “啊。”老人回神过来,变得如初见一般惊喜得看着司徒,说:“我说你要跟我练武吗?”说完他还补上一句“你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而且你在危险时能自己冲破身体的禁制,就凭这点跟着我一定大有出息!”说得像卖假药的江湖郎中一样生怕别人不信,还捻起一颗石子轻轻地弹了出去,石子打到墙上直接陷进了半尺。
      可是司徒相信他的话,他相信老人是大武豪,不同于城南武馆的郭师傅,他也相信他能把自己教得很好,可是……
      然而人的心中总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就如会放不下某些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她笑你会跟着笑,她哭你会跟着难过,这样的人司徒不知道在自己的生命中意味着什么,年少的年龄懵懵懂懂就是说不清一些心情。
      老人看出了司徒眼底的那一丝难以割舍,他明白这种心情,心里平静了很多,他说:“还有割舍不下的心事吧。”声音沧桑地想看遍了时间所有的种种,“你不用这么快答应我的,此间我也有事得赶往京城,你我有缘在这里相见,不如我先教你两招防身吧,待日后你想通了再回复我也不错呢。”
      司徒被看出心事神思不属,轻声应道:“嗯。”
      老人站了起来,说:“既然你能明白什么是知而后进,知而后勇,我先教你一招防身吧。”
      司徒疑惑道:“什么招数?”
      “如云一般的。”老人说得高深一边演示招数“这叫‘云心留袖。’”
      “好难懂的。”司徒咀嚼着老人的话语,小脸满是郑重地看着老人示范的招式。
      “这是一下吐纳呼吸的法门,你记得得每天勤练,至于招数……”老人演示完招式,看着天空说:“像云一样就可以了。”
      “像云一样?”司徒舒展眉头。
      老人步出破庙,“他日你悟出了‘云心留袖’且放下心中的念想的话就来京城与我相见吧。”声音悠悠地回荡在司徒心中。
      司徒突然跪坐起来,脸色郑重的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磕头道:“多谢师父。”

      3
      再次回到长安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司徒举目看着斑驳城墙上的长安两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上次与土狼搏斗受了伤加之修习老人教授的武学他特意放慢的行程,他觉得回来他将面对更为艰难的困境,所以把身体养好了在回来有备而无患。
      他走进这座千年的古城,一切都还是走时候的样貌,然而又觉得一切变了样,这次的离开本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然而上天总是会给绝境的人留一条道路,但是这条道路一脚踏开后就再也无法变回从前的自己了,就好像决定和狼打斗的时候,踏出了这一步最后得面对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司徒选择回来,虽然自己是个没有归处的人,但是他觉得在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回来,也许她每天会站在城楼上看向远处直到落日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金光,他觉得这样很美好值得他放弃跟着师父修炼。司徒穿过长街回到自己在城南的破草屋,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是他离开后日夜想念的地方,他推开残破的木门走进里面,其实这里只是个流浪汉和乞丐的休息地,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出去讨饭到晚上才会回来,本来他没期望能在这时候遇见什么人的,但是一个脑袋从草堆里冒出来,那人眯眯双眼看到是司徒好满脸惊讶地从草堆里挣扎起身,司徒看过去,那是住在这里的二狗,“是司徒吗?你怎么回来了。”
      司徒都过去疑惑的看着二狗说:“是我啊,大白天的你怎么在这里不用出去找吃的啊?”
      二狗坐了起来对司徒说:“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出去了。”
      司徒看到他脸色苍白好像生病了,戏谑的说:“你不是常说这种小病最合适让主顾们同情,赏钱也会多些的吗?这种千年一遇的状态可不能浪费了啊。”
      二狗尴尬的笑笑,说:“你就不要用这话刺我了,都要快死的人了。这么开心捡到宝了啊?”
      司徒满不在乎德收起笑容,他目光闪烁的看了周围,说:“怎么没人留下来照顾你的,小朵呢?”
      二狗苍白的脸上出现些许惊慌,支吾的说:“不知道,都出去了吧。”
      屋里的光线太暗司徒没看清他那丝慌张叹叹气,把手放在二狗额头测试体温说:“嗨,没一个靠谱的,平时一个个说自己多么威风有好事就冲得最前,麻烦的事最后还得我一个人来照顾你们。好烫,你是发烧啦吧,得去找药。”
      “吃药什么的算了吧,都要饿死了,你有什么吃的吗?”二狗躺回自己的席铺,眨眨眼看着司徒说。
      “吃吃吃,知道吃。”司徒探手在怀里摸了一阵,那出一块风干的土狼肉丢给二狗说:“便宜你了,本来是留给小朵的。”
      二狗拿过肉干,如获至宝的满脸惊喜,说:“你去哪里得的。”
      司徒满脸骄傲,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亲手打死一直土狼真的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他说:“我打死的。”
      二狗定睛看了会司徒,好像想从他的表情里拆穿他的谎言,可是看了很久都没能在他脸上看出点端倪,敷衍的说了句“信你才怪呢。”就狼吞虎咽地把肉片塞了满嘴,好像怕司徒再抢回去一眼,言辞不清地说:“不用给她哪,她现在好吃好穿的。”
      司徒盯着他看,眼神锐利的看着他,说:“什么意思?”
      二狗自知失言,搪塞着含糊道:“没什么,额,我好晕啊,我要死了我。”
      司徒没有再追问扶起二狗,说:“走看病去。”
      二狗被司徒轻松地扛在身上,感激望着比自己还低一个人头的司徒低声地说:“司徒,我想,你如果不会来应该会好些呢。”
      司徒没有听清楚二狗的呢喃,“你说什么?”
      二狗拉出个大大的笑脸大声的说:“我说司徒你人真好。”
      真好,但是你如果不回来也许会过得好些吧……

      4
      司徒扶着二狗走到一间破旧的医馆前,把二狗放在对面的街上自己走到后门,司徒驾轻就熟的打开医馆的后门,医馆虽然破旧可是后院却铺满了晒干的草药,他蹲在地上仔细分辨挑出几样是治疗感冒的拿走。司徒有些心不在焉的,他本来不会医术的,可俗话说百病成良医,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只记得有一次小朵病了没钱看医病,他们根本不相信乞丐会有钱看郎中他们也不愿意给邋遢的流浪儿看病,他们满脸嫌弃地把她们赶出医馆,那时司徒可慌了神,背着小朵慌不择路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不时地看着小朵苍白的脸色无比地恐慌,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抽走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他慌张抓紧抓得再近些,生怕一不留声小朵就被带走,他觉得生病的不是她而是自己,如果没能把她之后那么连自己也会一病不起。那时年幼的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小朵就是他的全部。
      慌乱中司徒偷摸进了医馆,看着琳琅满目的草药树根他全部都拿了一份,他不知道到底哪种能治疗她的病,无奈之中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记得退烧汤药的味道,所有把药材都煮了一锅一一尝试,最后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配方。
      小朵因此吓哭了。司徒躺在床上笑着对她说,没事,以前你生病的时候不也是带着我到处找郎中看病的吗。我不过是有样学样,只是学得不好而已。
      司徒把找到的药草收拾好,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好像一个人,把二狗扶着到医馆不是如当年一样吗?他记得小朵曾经这样对他说过,放着你一个人不知道你会变得怎么样。有时司徒想为什么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小朵说过的话,或者喜欢偷看小朵说话是的表情,那时他总觉得心里惴惴的生怕别人会发现自己的心思。
      “你是谁!”一个惊慌的喝声打断了司徒的回忆。司徒心下咯噔了,暗叫不要,被发现了。他看都没看一眼来人连忙拿起药草夺门而出,跑过街角扶起二狗撒腿就跑。
      他有些后悔带着二狗过来,这种情况下二狗根本就是个累赘,这想法刚出现就被他抹去,扶着比自己高大的二狗显然让他很吃力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没多久他们就被包围住了。来人是几个半大少年,司徒认出他们就是这附近的小混混,还有几个正是上次一同撵走害他被狼追的帮凶。
      司徒盯着四个围着自己的混混,目光渐冷。为首的混混打量司徒,他吃惊地看着扶着一个个子比自己打的少年冰冷的目光,他也认出了司徒,但他惊讶司徒还能完整的回到城里。泼皮咧咧嘴用尖利的口气说:“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司徒放下二狗,他知道就这样是没办法逃脱的,但是颇为自信地说:“我还想找你们呢。”
      泼皮皱皱眉头,觉得面前和自己对峙的司徒好像不一样了,以往都是弱弱地躲在女孩身后咬牙切齿,现在在自己面前气定神闲,难道他有什么靠山。对于常年混在□□上的泼皮他只先到这样的理由,在江湖上混,没有靠山根本不敢这样声大气粗地说话。他习惯性地看了四周一眼,觉得自己的念头多么可笑,他暗暗摇头恨恨盯着司徒做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说:“找我们?就凭你是带不走的。我知道,你是想回来找死。上次没能把你揍死我还有些可惜呢。”说完泼皮就一个纵身向前,举着拳头朝司徒冲去。
      二狗知道这些混混打架都是喜欢趁着对方不注意就一伙冲向前给对方一顿胖揍,还没等泼皮说完二狗已经知道不妙,他还想提醒司徒小心,话还没出口泼皮就已经举拳挥出,二狗害怕得闭上了眼不认看到司徒被一圈砸的皮开肉绽的样子。
      一声拳头砸在肌肉上的闷响,接着惨叫一处二狗知道打斗已经结束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躺在打滚的泼皮,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捂着肚皮的泼皮,复又瞠目结舌看向司徒,脑袋想卡住的门一样完全转不过来,他呆呆地看着屹立不倒的司徒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的,此时的他如一柄出鞘的宝剑,闪耀着惊世的光华。
      泼皮的同伙也没能明白这一瞬间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只看到司徒好像晃了一下然后泼皮就怪叫倒下,知道接触到司徒冰冷的眼神他们才惊醒过来,心头一阵惊慌三人一同扑上想以人多致胜。
      司徒身形向左近一歪绕到一个混混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关节上,然后身子一矮出拳打在本来在他后方敌人的小腹,接着再一个闪身却是轻轻地伸出脚绊倒了在自己右边的敌人,他半蹲在被绊倒的敌人身边用力一拳打在他小腹上面结束了打斗。
      司徒站起来长出一口气,一切都在须臾之间结束,他第一次用上功夫和人打斗,本来没有多大的信心的,但是看到泼皮扑过来的时候他想到了那只被自己打死的土狼,那一瞬间他看到泼皮的动作变得好慢,时间好像被暂停了一样,他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身体好像自己动了起来,然后就看到泼皮倒在了地上,连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能力,一切好像梦幻一般不真实,可是他们躺在地上的惨叫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司徒回头看着一边的呆若木鸡的二狗,二狗也看着他脸上不知道是惊还是喜,愣愣的说:“打赢了。”
      他的话语听起来也像问句,司徒点点头,说:“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好像是吧。”

      5
      二狗拿着司徒的拳头看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跑了一路出了些汗和吓的出了一些冷汗,病好像好了大半,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他神采奕奕地看着司徒半晌才出生道:“你真的打死了土狼啊?”他就是想不明白比自己还小几岁而且身材瘦弱的几近皮包骨的司徒是怎么做到的,还能在瞬间大几个泼皮打得倒地不起,即使看完了这一幕,他现在眼里还充满了难以解释和惊讶。
      司徒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更他解释这一切,难道说遇到了仙人?司徒想到了那一面之缘的师父,想如果能跟着他在修习武术就好了,司徒一愣低头苦笑,那是如何的痴心妄想呢,现在这样的境况已经是不错了,还不知足的奢求这么多,有个人等着他回来或是他等着已经让他满足了。他笑着摇摇头,等她回来一定也让他看看自己的本事。
      司徒有些心急如焚了,一天没见过小朵,觉得心底很是想念,他随口问二狗说:“小朵到底去哪了,这么久都没见人。”
      听到司徒的询问二狗一个激灵,就像突然被泼了一身的冷水一般,他抖了一下看向别处说:“不知道。”
      司徒感觉有些奇怪,这次回来之后就觉得认识的人都变得怪怪的,每次二狗谈到小朵时候语气都很冷淡,仿佛在说个完全没有关系不认识的人,司徒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再问道:“她出什么事了吗?”
      “哪里,哪里有呀,想多了你。”二狗低头看着自己的□□,司徒没能看见他的表情,但是心里的不安更重。
      “司徒,如果我说你不要再去见小朵……”二狗斟酌着开口,“你会怎么样?”
      “为什么?”司徒没敢看向二狗,他怕从二狗脸上看出他说的话的真实。他感觉二狗也没敢看向他,两人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好像向着虚无说话。
      “你是喜欢小朵的吧。”
      司徒很久没有开口,等到二狗以为他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对他的答案没再抱希望的时候,他淡淡地开口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明白自己把小朵放在个什么位置,你都知道的我从小没了爹娘,能活到现在实属奇迹。那时候每天夜里我都会梦到爹娘,这是我存在这个世上的唯一证据了,然而这些证据只存在我脑海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想,我现在还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说吧,对于一个没人认识,连归处都没有的人来说,活得像只孤魂野鬼似的。但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小朵,她编制了个美好的幻境给自己,她和我说长安是座大城,里面住着很多人到了那里我们就不会饿着了,我们一起逃荒到了这里。其实这里也不比我们一起呆的地方好到哪里,这里人很多,却都如高傲的天鹅,他们以为自己生活在天国里看不起外地人,更别说逃荒而来的人了。他们视我们如墙角里的野猫都不如,至少遇到野猫他们还会分点吃的,我们却只能遭这各种白眼,那些华衣美服下的根本就是一具长满蛀虫腐烂不堪的身体,我也恨过这个不公平的世道,为什么把我们放在这个世上却要受尽别人的白眼与嘲笑。只是小朵却笑着对我说,我们能来到这个世上本来就是件美好的事情了,而且能活着遇见了这么多人,看到这么多不一样的东西这一切都不是很美好了吗,何必计较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呢。”
      “就拿生病来说,你当我真有天赋会治病的吗。哈哈,这都不是被逼出来的,小朵生病,我没办法找郎中给她看病,眼看着她躺着痛苦得没有力气再叫苦了,她还摸着我的脑袋说,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换着是你,你会相信吗。她不过是安慰我,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偷了些药草回来自己熬汤药,一个一个地试,一边回忆自己曾经吃过的那药是什么味道……后来她的病好了换着我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开始的时候每天都在吐,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嘿嘿,吐到后面体重是剩下六十多斤。小朵在我床边看着我哭了好久,说你不应该这样做的。可我心里不知怎么的满是欢喜,觉得即使把整个胃都吐了出来也是值得的,是不是很傻?”
      “我给她尝药治病不过是把她对我做的还给她而已,她也曾经在夜里淋着雨背着奄奄一息的我去找郎中,而我偿还她的是远远不够的。你看都过她右手上的伤疤吗?那是被郭大少养的那只大狼狗给抓的,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和它抢那个豆沙包的话,狼狗也不会扑向我,小朵亦不会为了救我而被狼狗抓了。你说如果没有小朵的话我真能活着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吗?待我如此的人,而你现在叫我不要再见她了。”
      司徒幽幽地叹口气,好像为这些年的不容易感慨似的,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完,有时候他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如果离开了小朵他就不能活着,没有了她,他想他可能会被自己心里的绝望吞噬掉。
      司徒站起来,对着远方轻声的说,我现在得去见她……

      6
      二狗追着司徒出了茅屋,看见司徒面前站着七个人,其中的一个正是刚才被司徒打了一顿的泼皮,几个人称扇形地围着司徒,怒目圆瞪显然又得有有一顿打斗。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个人二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为首的少年面色不善地说道:“我听他说你回来了,而且能一个人把他们四个都揍了一顿,开始我还不信。”少年仰着脸高傲得用下巴对着司徒飞扬跋扈地说:“你还有胆回来呢。”
      司徒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写满了愤怒,眼神如匕首一般冰冷的盯着发话的少年,如果他的眼神能伤人的话,少年早已经被他凌迟千万遍了。然而他只是咬牙切齿把拳头握得咔咔响。
      少年满不在乎看着司徒表情,继续说道:“你有种回来我也不会嫌麻烦再如丧家之犬般再撵走你一次。”
      司徒怒极反笑道:“你再试试看啊。”
      少年本来就对司徒来气,复又看到他一副吃撑了嫌命长的语气更是气不打一处出,他冷笑道:“哼,小爷我能撵走你一次就能第二次,”他抚摸着粗壮的手臂,再说道:“只是到时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命走出城门而已。”
      司徒摊手为掌置于胸前,右掌握拳身子舒展摆了个起手式。少年倒是没想到他还会这一手,他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剩余六人心领神会地一步向司徒走来。司徒明白虽然他们人多,可是都是没练过家子不过是少年找来的打手混混,和那泼皮是一路货色,以司徒现在的本事完全能制服称原形包围他的几人。
      司徒斜着眼瞄了眼左边的敌人,他想了想突然身形一动以诡异的角度转身跃起往正后方的敌人一脚飞踢,敌人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姿势主动攻击,慌忙中他只提起双手去格挡,他知道这种自上而下如鞭的一脚势头很大,一只手是挡不下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司徒看起来雷霆的一脚没有如期而至,而是像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即走,再转向飞向左手边的同伴,说时迟那时快,司徒一起一动只在须臾之间,敌人完全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格挡,胸前门户大开直直中了司徒旋身而来的一个膝盖重重地砸在胸口,啪的一声,混混被砸到了地上。
      这些混混只会平日里聚众打群架,他们只会利用人数的优势里克敌制胜,打架时候都是利用同伴的身体作盾牌,然后一击得手就远远离开,今天的对手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们本一切完全是一边倒的形式,根本提不上兴趣来,可是看到司徒再一瞬间就把一个同伴打倒后,他们明白过来了,泼皮说的未必不是真的,他们心头一凛,纷纷看向带头的少年。少年脸色铁青,刚才的一幕他亦是没能完全明白过来,但是倒在地上惨叫的手下,压在他胸口的膝盖,这些都明显在提醒自己那不是假的,面前这个冷峻的孩子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孩子了,他现在有着同自己一样的武艺,也许更精湛的武艺,本来拉开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少年暗自咬牙,满眼血红几近吼出来,“你们让开!”
      泼皮们退开躲在一边,给少年和司徒让出一块空地,少年和司徒分开十步的距离,他们相互对视,都在想看出对方步法的破绽,少年比司徒年长身形更为高大壮实,像只初生的牛犊,肌肉上蕴含了危险的爆发力。司徒知道少年在武馆练过很久的外家拳,一身的肌肉的冲击力不是自己瘦弱的身板能承受的,估计只要中了一下骨子就会断裂,司徒心头骇然,对于这一场他早有预见,他知道早晚都会对上他的,但是即使知道会对上这样的一个对少但是他亦没能明白多少制敌的方法。所以这样的情况下司徒也不敢贸贸然地出手,他也只得跟着转圈,窥敌出招。然而司徒的小心谨慎给了他制敌的关键,只是现在他还没明白而已。
      少年皱着眉头,心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一阵烦闷,好像空气在司徒身边形成了个漩涡,气流不住地往他身上凝聚,他好像抽不出一丝空气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少年心里越来越怕,觉得自己在等下去就再也战不赢司徒,他记得师父给他说过,论外家拳法在桶年纪了你不会输给谁,但是你得谨记一点,不要和内家拳法游斗,因为你是赢不了的。
      少年没问过师父这是为什么,他也不相信自己这么努力练就的功夫会输给内家的套路,但是今天看到司徒的这一手他心里黯然了许多,他才明白师父当时跟他说话是眼底的失落,不过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不触及他想两气势也会逊他一筹,他握着拳头凝聚了全身的气力,一咬牙左脚踏地右拳如火炮雷出,朝司徒打去。
      司徒同时出手以左手贴着少年冲来的拳头,脚步旋转巧妙地躲开拳头背向少年右掌拍在少年后颈。少年后背如长了眼睛躲过司徒背后的一招,弯腰放弃了防御以用左手握拳击想司徒后腰,司徒没来得及防守恹恹吃了少年一击。他实战只经历了两场没少年丰富,对付半吊子的打群架的混混还能出奇制胜,但是对上练过几手的少年来说却不能讨得了多少好处,由于少年也是慌张出招,拳头上没多少力度只是把司徒打得腿开了两步,司徒顺势和他拉开距离,走出攻击圈再次凝神观察,但心下却不敢再大意,他从之前的胜利的欣喜中醒悟过来,面前的对手已经不是半吊子的点子,不再敢托大不然鹿死谁手都不知道到。
      旁边的混混看到少年一击得手连忙起哄叫好,少年心下也是洋洋得意,刚才虽说惊险万分,但是司徒明显没有他想象中地厉害,心下松了口气,他得意地笑了,满脸挑衅地看着吃瘪的司徒。也没等司徒再次回气,他再次欺身冲上,双拳齐出舞得虎虎生风。司徒左突右闪连忙躲避快速挥向自己的拳头,一瞬间他竟躲过了所有的拳头,但是拳招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如雨点一般笼罩了全身,司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过这些招数的,身体好像本能一般双脚自动旋转,一一把拳头避开。这次轮到少年吃惊不已 ,他已经用尽自己所有本事了却只是堪堪碰到一下司徒皮毛而已,少年已经苦不堪言,不知道怎么司徒瞬间好像如有神助一般,好像料到了自己出招的轨迹,少年已经非常吃力了,这样快速的拳法榨干了他全身的气力,旁人看起来好像自己占了上风,可这都不过是假象,再这样下去还没能把司徒打死,自己就先累得脱力,少年不敢再往下想,兵不血刃最后死得有多难看都不知道。
      司徒闪身让过拳头,少年因为出拳太快下盘不稳了,他知道机会来了送出一掌拍往少年下浮刺去,少年中掌气力一凝然后如潮水一般地推去,他口中惊呼一声“啊!”倒在了地上,然而司徒也因为出掌身法变得迟钝右肩吃了他一拳,退后了两步。
      游斗中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一个退后几步,一个如断线的木偶倒在了地上,结果已经摆在众人面前了,还在较好的混混们看到少年到底瞬间停住了欢叫,然后一片惊呼争先恐后地作了鸟兽散。刚才热闹的空地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二狗过去扶着司徒,担忧地看着他,司徒胸口剧烈地喘息,眼睛却锁定在少年身上。
      少年睁着眼看着天空,像个被夺走了冰糖葫芦的孩子一样,双眼无神噙着大滴大滴的泪水无声地恸哭,司徒觉得鼻子也酸酸的说不出任何话来,少年开口用嘶哑的声音说:“司徒,我又输给了你。”

      7
      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孩,但她却不喜欢我。
      那年的深冬极为严寒,天空灰蒙蒙的如城墙上的石砖,看着天空会让人有种看不到来年春色的错觉,就是在这样一个寒冬腊月里我遇见了她。
      他慌慌张张地从街角冲出来把我撞了个踉跄,我回头正要破口大骂升到嘴边的脏话在看到她的瞬间冷却下来,根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我呆呆的看着她抱着个比她小的男孩消失在视线里。从那次见面巧遇之后就没有再遇到过她,我会不断的回想到处的情景,知道有一天……
      郭少养的大狼狗疯狂的追着一个男孩,因为他偷了郭少家的药材,大狗追了那孩子三条街,最后那孩子在条小巷被堵住,大狼狗瞬间扑了上去,想要瞬间连那孩子的性命也一起结束掉,但是不知道被哪里冲出来的人影撞了一下,男孩堪堪逃过一劫,但是那人也因为撞时候被大狗锋利的前爪抓了一爪。鲜血从她的手腕缓缓流下来,然后滴到地上,这是我才看清楚来人是谁——正是那女孩,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果决敢从狼狗最下救这个孩子,后来我才才知道她和这男孩相依为命。
      我喜欢这个女孩,也想尽了办法接近她,但那个男孩总是跟着她,什么时候都是躲在她身后,我想只要把这个男孩撵走,让他远离她身边就能靠近她了,所以我才找来郭大少,让他帮忙,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只要他说一声要谁消失,那么谁就得从他的地盘上消失,甚至是从这个世上消失,官府都不敢插手。
      少年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的沟壑流了出来,他说:“司徒,小朵就靠你了。”
      司徒对二狗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扶着他了,他紧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突然少年的泪水想决堤的洪水一般,轰隆隆地流下,他激动的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本以为我比你更适合她,我嫉妒你才把你赶走,可是我保护不了她,她被郭少带走了。”
      “你……”司徒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却吐不出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眼角淌出的眼泪,心头不忍在责怪他,毕竟在一定程度上他自己和躺在地上哭泣的少年没什么两样,他能体会。
      司徒望着天空,说:“你是喜欢他的吧。”
      空旷的空地上只听见哽咽的声音,但心里却回荡一个声音。
      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孩,可我却亲手毁了她……

      8
      司徒一步一个脚印,血红的脚印,他拖着长长的血步子走进武馆里面,手里还提着一只断气的狼狗,稚气的脸上杀气凛然,武馆里面的人让出一天道路来,在目睹徒手杀狗之后,谁也不敢轻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脸上粘的两地鲜血让他看起来产生不一样的气势。
      司徒直直走到武馆的内堂,面对他的少个二十六七面色狰狞的男人,此人就是城南的地头蛇郭少。郭少身前是司徒日思夜想的小朵,但是此时的她面色狼狈,她跪坐在地上头发被郭少捉在手里,司徒面色徒然下沉,眼神如利剑地看着郭少。
      郭少杀气森然地说:“你杀了我的狗还敢站在我面前,今天你就别想出得了这个门。”
      司徒把死绝的大狼狗随手扔在郭少面前,冷笑着说道:“杀了你,谁还敢拦我。”
      郭少气的眼皮直条,朝天哼哼了两声好似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抚摸着小朵的青丝脸皮贴在小朵脸上怪里怪气地说道:“那要看你敢不敢了。”他手上慢慢用力,小朵脸上出现吃痛的表情,她忍了很久不想让自己流露出一丝的痛苦,因为她知道那么司徒会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所以她咬着牙,用力咬着牙根,不让一丝苦痛从喉咙溢出。可是司徒越看到她这个样子越是不忍,他恨不得上前撕碎面前这个男人,尽管他愤怒无比,但他还是明白,他不能这么冲动,这个郭少不是一般的人,他能坐在这个位子正好说明了他不必比人好欺负,这样的一个人不是他这点微末的技巧所能战胜的,他心念电转地思考着应对方法。
      小朵看见司徒紧皱着的眉头,觉得面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多月不见改变了很多,稚气的小脸变得坚毅了起来,眉宇间的气质不想十二岁该有的严厉,小朵心下叹息,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太不公平了,这些都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该思考和面对的。但是她又觉得欣慰,面前这个面容陌生而亲切的男孩好像已经不是那个整天扯着她衣角叫她姐姐的男孩了,他变得能独当一面了。
      内堂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个少年,司徒机警的望着少年匆匆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郭少面前对他耳语了几句,郭少面沉如水一瞬不瞬地盯着司徒,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突然就在这时候,惊变突生,少年从袖里喷出把匕首往郭少小腹刺去,但郭少好像早已经料到少年会叛变一样,在少年拿出匕首的时候他亦右手同出拍在匕首上,然而距离太近了即使再怎么料到郭少还是被匕首划伤了。但也就是少年的这以偷袭,郭少无暇分心钳制小朵,小朵得以从他手掌挣脱。
      “快跑啊!”少年头也不会,口中爆喝一声,一把抱住恼怒的郭少,“快带她走啊!”
      司徒也知道如果不是少年创造这样的机会自己是不可能就出小朵的,而眼下这样的局势,司徒马上拉着小朵往屋外狂奔,他现已顾不得这么多了,也不敢再想少年的下场,他怕自己想了会没力气再逃跑。两人穿街过巷脑袋完全控制不了双腿的动向,他们又逃到了草屋前。
      司徒感觉拉着小朵的手徒然下坠,心头一阵不安他回头一看,小朵已经倒在了地上,他连忙扶起来,小朵用苍白的脸颊朝他挤出个微笑希望能安慰他,可是还没等她扯出笑脸的弧度,一口鲜血已从口中吐出,好像强忍已久的痛苦一次性地爆发了出来,她表情痛苦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司徒看着鲜血横流的她,如那次生病一样,抱着小朵不知道该干嘛,小朵咳了好一下才稍稍舒展了痛苦的表情,她眼神迷离看着司徒说:“不要哭了,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的,从我们来都长安城的时候我就想,走进了这座城池估计我没能再走出去了,我将永远留在这座古城里,咳咳,没想到当时的一个想法却真的如约而至……”
      司徒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哽咽声却一直卡在喉咙无法舒张,他压抑着哭泣,抢着说:“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回来的,我不应该耽误这么多时间的。”
      小朵抚摸着他的脸颊,无限温柔地说:“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回来了呢,”她抬头看着天空,悠悠地说,声音好像从宽广的天空传来的一样,“我们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风往哪里吹,云就往哪里飘,我们都没能自主自己的去向,也没有一个归处……”
      “不是的,你就是我的归处啊,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司徒几近吼道。
      小朵脸上出现一丝凄惨的笑容,说道:“我就怕你这样说,咳咳,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我真的无法想象呀。”
      司徒抱着小朵,好像紧抱着,这个人就不会消逝掉,他喉结上下滚动,泪水肆意的流淌,洗刷着所有的记忆和相依,最后只剩下一声别无去处的叹息回荡着,但是怀里抱着的人儿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只剩下一句空空的身体,他还抱着少年空荡荡的身体,他不记得最后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想说的没敢完全说出来,他怕惊扰了离去的人儿。
      但是那些话在心里悠悠回荡。
      没有了你,我已没有任何归处可回……

      9
      少年脖子被铁环锁着,如狗一般从人堆中爬出来,郭少冷笑露出他森然的白牙,说:“没想到那死女人中了我一拳居然能跑这么远才死绝,早知道就多用几分气力了。”
      司徒把少女平方好,少女如入睡一般神态安详。司徒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今天,我要你死。”
      说话声如云一样轻,郭少好像早已经等不及了,一把甩开锁链就往司徒爆冲而来,人还没至声音先到,“我还没说要你的命呢,狂妄小子找死,如果你刚才逃了还能留一条狗命活着,但是现在……”说着郭少提拳下打。
      司徒自顾自的念叨,说:“云袖留心,原来是这样啊,风吹云动……”他轻巧躲过郭少如奔雷的一拳,右掌松散地往他心门一拍……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说:“知而后进,进而后勇。师父早已看出了我的性格才传授‘云心留袖’给我的呐,没想到一面之缘却能把我看得通透,也许我真的得去赴约呢。”他想,其实“云心留袖”不过是师父给他的一个测验,如果他能通悟这招即再无生命危急,也就有资格去京城赴约,所谓的知而后进,也不过是最后的争取罢了。
      司徒解开困住少年的锁链,抱着少女离开了草屋,身后那僵直的身体轰然倒地,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却又是了然……

      ————叶柯
      景雪歌行前传《云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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