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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时浑洁玉,去处散清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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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在这不是真的。”
当表妹真正进宫的时候,他知道,今生无缘。
他们的相遇相知,只不过是人生路上一抹靓丽的风景,会带来瞬间的惊喜,但转瞬即逝。
“一入宫门深似海。”
她已是皇帝的妃子,也许她的心底默默地埋藏着表哥,她明白,无缘再见。今后只能一心一意地服侍皇上,至于那个曾经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表哥,只不过是一场来不及清醒就被拆散的梦,繁华似水,佳期如梦。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他苦恼夹杂着彷徨,为何上苍如此残忍,地位、命运,一切的一切,不想再去理会。如果有缘,来生再续。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仿佛昨日的重现,时间定格在那个温馨、和谐的画面,那个手握香荑的女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让人无法释怀。
但一切结束了,她进了宫。但他依旧是他,她依旧是她,只不过人生轨迹永不会相交。过去的一切,如风花雪月的梦,也许忘了,对他,她,都好。
但他们不会忘记,相反,会深深地思念,直至生命的最后。
人生若只如初见 比翼连枝当日愿
她,湖广总督卢兴祖的女儿,大家闺秀,温婉贤淑;
他,还是以一样,或许曾经消沉过,但精魂并未改变,依旧的英姿勃发,那个让人微笑蔓延的人。
他与她,也许不管是谁,都认为是门当户对,一对璧人。
一个是大学士明珠长子,一个是湖广总督的掌上明珠,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百年前,不可违吧。他与她走到一起。婚后,他没变,她亦没有变,才子佳人,两不相侵。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狭小的爱巢吧,表妹先一步进入,而她,拒之门外。
时间是抚慰创伤的良药。渐渐的,那个曾经紧闭的大门缓缓敞开,她终于走进了他的生活。曾经为他牺牲的一切,这一刻,都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颗以前遥远的心,此刻,相遇在一起。
一人研磨,一人作画,吟诗作对,好不潇洒!
他,她向往这种生活,淡薄名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三年,一切戛然而止。
他的生命总是充满坎坷。为他,为她,一切的一切,人生若只如初见。
谁念西风独自凉 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
爱妻产后受寒,撒手人寰。她离开了让她留恋的一切,丈夫,孩子,但我想,她并不后悔。
他,她的丈夫,互为知己,在她的身旁守护着她,此生无悔。
人生在最完美的时刻落幕,离开了她的丈夫,离开了她的孩子,在遥远的天堂守望着他们。心,不离不弃。
老天似乎又和他开了个可怕的玩笑。爱妻的猝然离世,似乎无法承受。短暂的相遇相知,猝然地散手远去,他,手足无措。“为何上天如此残忍,一次又一次地捉弄我?”
思念,缅怀,缅怀,思念,也许那段悲凉的时间,唯一能做的,仅此而已。
他,清朝文坛的著名词人。爱妻的离去,饮水集的悼亡词成了拔地的高峰。他对她的爱没有消逝,随着时间,随着手中的笔,随着三年飘然入梦的时光,只会越来越深,无法忘怀。
回忆三年的点滴,书房,庭院,花前,月下,她所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那么和谐自然。一切,对今日,当时只道是寻常。
重阳前三日,梦中相见。她依旧美丽。淡装素服,执手哽咽,语多不能复记。临别又云:“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尤得向郎圆。”
梦醒,仿佛一切似在眼前,却好似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眼得见,却触碰不到。随即感赋:
瞬息浮生,薄命如丝,低徊怎忘。记锈榻闲时,并吹细雨;雕栏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苦一场。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
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叶,触绪还伤。欲结绸缪,翻惊摇落,减尽荀益昨日香。真无奈,倩声声邻笛,谱出回肠。
思念,只能借此抒发。
每逢她的忌日,总要填上几首,有尊敬,有怀念,而她却无法回来。匆匆三年,人生中的短暂时光,对我们,如走马观花,转瞬即逝;对他,生命最美好的部分。
“寒更雨歇,葬花天气”,这份悲凉无法体会。阴雨时分,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无奈,这不是梦,是现实,要坚强面对。
十一年,弹指一挥间,她在天上已然三年,他对她的思念从未改变,所有的一切,“十一年前梦一场。”
满眼春风百事非
十一年,白驹过隙。当初的粹然离去,转眼的十一个春秋,你在天上过得好吗?我很好,公子也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梦里无数的相见,睁眼的瞬间,一切不复存在,只是她的话语还仿佛停留在耳畔,久久回荡。
他来到了江南,烟雨蒙蒙,梦幻般的地方。另一个女子正悄悄走进公子的生活。
好友顾贞观的引见,他认识了她,江南才女,沈宛。
名字中透出几分优雅,不知怎的,还觉得几分凄伤。
细细密密的雨浸湿了她的发丝,她的脸颊。他似乎又找到了知己。她,亦如此。
他想娶她为妻,无奈,家中反对。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命运。
他,奉命出征,五天高烧不退,病逝于途中,年仅三十一岁。坎坷的一生结束了,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无法感知他的内心。
她,沈宛,沈御蝉,怀着他的遗腹子,无奈离开了他。
结局,我无法知晓,也无法体会。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后记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人的一生相想必如此。
三十岁,而立之年,却英年早逝。他不喜仕途,可仕途却颇为顺利。仅二十一岁就中了进士。纵观他的一生,不仅感情之路充满坎坷,就连仕途也颇有几分戏剧色彩。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初读这首浣溪沙,语噎。口气不小,世间惆怅客,舍我其谁?后半句,忽想起苏轼的“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千行的泪痕无法抹平心底那一份惆怅。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身傲骨,也许从来不在群人面前落泪;可也许,夜间寂静无人时,填好几阙抒发苦闷与惆怅的词后,是否也曾落下几滴晶莹的泪?
----莲如玉
轻鸿从此过,照影不肯飞。知是红尘客,与君心久违。
来时浑洁玉,去处散清辉。可晓浮生事,轮回满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