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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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嘉经过多喜爱橱窗时猛地定住了，灯光打在米白的被面上，长卷发女子长长的睫毛下，微闭的眼睛里似有目光从浓密卷翘中清晰地透出来望在她身上，细长的脖子呈仰望姿态，有什么要冲破屋顶。艾嘉抬手推门时，左手塑料袋的鱼蹦跶了一下，内腹空空仍在呼吸挣扎，这么一迟疑中，缩手转身走了。之后每每经过都要张望一番，心里有泡沫一颗一颗冒出来，地壳动荡中有水从干涸的泉眼中渗出，似一夜春风袭过的原野挡不住地汹涌蔓延。只是，每天里，仍在单位与家里穿梭，经久不变的轨迹，平静而安逸。
周五晚上接到小妖的电话，周六晚上高中同学小聚问去不去，还不待她开口又补充道，周岩城正巧休假回家也会来。艾嘉挂了电话许久仍没回过神来，太多的画面，黑白却清晰，陈峰大约是看她许久没吱声，趁游戏准备的空挡回头问道，嘉嘉怎么啦，有事？这时艾嘉才略回心神，说小妖叫她参加同学会，陈峰一听乐了，这回怎么也得让水手出出活动费了，是不是明天晚上老地方。艾嘉点点头，其实若不是陈峰与水手每次那么乐呵，再者小妖也在，她是断不会那么常聚的，实在是自己在众人面前太过寡淡，喝酒打牌都不会，如影子般飘在吵闹之中，不过看着朋友的欢笑心里也是美的，一来二去陈峰与昔日同桌水手成了千年不变的牌搭，难得的纯友谊相聚更让他积极性极度高涨连拖带拽地怂恿艾嘉，这次艾嘉也不得不顺带放弃了任何挣扎。
周六是个大好的晴天，醒来时太阳已经挂在半空了，有汗渍在凉席上留下人形模样，头发根有些粘腻，艾嘉拖着半醒的身子挪到客厅时陈峰玩游戏玩得正疯狂，眼睛也不转地说桌上有豆浆和面包冰箱有西瓜，不过得先把桌上的解决了才可以吃西瓜哈。豆浆被太阳晒得发热，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胃口，统统塞进冰箱，这时候没有比冰西瓜更解困的了，半天西瓜挖了个大窟窿之后身体才舒活起来，这才又捧着西瓜挨到陈峰的老窝边，之前小妖就笑过，你们家陈峰啊最好养，白天放去打工，家里用电脑和沙发搞那么个窝，晚上把他往那儿一放，你想干啥就能干啥了。艾嘉伸脚踢了踢陈峰的小腿，哎，我说，咱们今晚的聚会不去了成不，我今天特想去游泳，这么大热天总不至于白天去吧。哦，好啊，小的任凭老婆大人差遣，只要你让我先打完这一盘再说。拉上窗帘开着空调，一个看着电视剧，一个玩着游戏，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被动被电视编剧牵引着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可以将自己放逐出去活在别人的世界里。晚上游泳回来时已是九点半了，刚进家门就听到手机在响，有意无意间艾嘉把手机落在了家里，一接起电话小妖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你啥时候才把你的头给伸出来啊，真想让我叫你龟龟啊，都过去三年了，都该化成灰了吧。你们家陈峰在家吧，今晚先不说你，明天到我这来找我啊”，挂了电话，思维停了半响，不知道哪里有音乐响起来才回过神来.
周日又睡到晌午，外面太阳的小宇宙持续爆发中，家里像一个小小的冰箱，人只有镇在里面才不会坏掉。周末毫无顾忌的膨胀在周日开始稍稍收敛了些，陈峰不在家，艾嘉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及堆了一周的衣服开始动手清洗起来，有时不由感慨再懒的女人在整理方面还是有一定得天赋的，统筹向来是艾嘉的强项，这点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时不时都会让人惊艳一下。清扫完后时间一下子垮了下来，瘫在哪里不再动弹，阳光从厨房西面的窗户钻进来，直直地照在心里，热辣辣地不留半点余地，一片荒漠铺陈开来，淹没了一切，滚烫的沙粒蠕动着，缓缓地讲所有的界面注满了，溢了，坐在24度的空调房里，艾嘉却一下子跌到了那个毒日当头的午后，无风、日不丽。
也是这么个炎热的夏日，艾嘉刚刚入校，一个不好不坏的学校，一场像模像样的军训，艾嘉是极其讨厌被人左捏右掐的，一个恰当的时刻她完美地晕倒了，晕倒是假的，但自幼锻炼出来的演技倒是真的，不一会便从狠毒公公的日光下转移到了舒服的医务室里。心旷神怡地舒缓了滋滋冒着热气的身体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四下环顾之间暼到旁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好戏般望着她，瞪了他一眼后毫不迟疑地上下将其打量了几趟，说句实话算得上帅，个头打篮球可占优势，身上干净清爽，皮肤可以下手，最难得是眼睛不傻，够亮，可惜啊，瘸了条腿。正幸灾乐祸地叹惋着，医生进来了，检查了下并无大碍，只是艾嘉一直血糖偏低，嘱咐了下平常注意饮食起居，加强锻炼，开了张不宜参加军训的证明，这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寝室睡大觉了。走出医务室门口不多远，听见有人叫，回头看，是那瘸腿小哥一步一挪地朝自己蜗来，艾嘉站了站，笑笑地看着，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我说小妹妹，刚才我虽然眼明可是只字未吐给你保密着，你的凉快多少我是送了点风吧，这会儿你好歹知恩图报地借个肩膀啊。”待到她跟前，伸出手来“我叫周岩城，交个朋友”。艾嘉仰头看了看“谁知道你是不是无间道呢，我可不想被出卖，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下等了你算是报恩了吧，两清了哈，拜拜”，说完转身走了，后来的后来有听周岩城说起，那天他的手半天都在半空接着太阳，眼睛丢了魂似地跟着她，心里像在冰红茶的广告一般全身酷爽沁心。
再次见到周岩城时是那年中秋，室友没回家的都相约游湖去了，她懒得挤公交也就没去，给家里打完电话在校园闲逛，月光像一面镜子照在地上闪着光芒，忽然想起外婆家门口那颗桂花树，树下的小桌子，桌子上的桂花糕，记得那天上实验课，实验楼的一角有一棵桂花树，现在怕是开花了吧。还未走到便闻到一阵暗香，桂花果真开了，艾嘉欣喜地跑过去，醉心地闻着，好久没有吃到桂花了，艾嘉伸手去摘，有些够不着，跳一跳也还差一点，树干没有粗壮到可以爬上去，正在围着树转悠寻找突破口时，有人叫“奥斯卡，你在干什么”，大约是见没人应他，“奥斯卡，这儿呢，往窗户这边看”，这回艾嘉也顺着话回看窗户，“别愣着，就叫你呢，不认识我拉”，艾嘉定睛一看，原来是周岩城，一琢磨，恼道“你才是无间道呢”，周岩城大笑了起来，关上窗户说“别看了，男厕也看”。月亮或许看见了，艾嘉的脸一下子红了。后来，周岩城帮艾嘉摘了一枝桂花，学着她第一次尝了鲜桂花，苦涩后的清香再也没有忘却过。后来，周岩城也回忆过这一段，他偶然路过借用厕所时看到了她，满满的月光清秋的风，一个红色的身影在跳跃，如同月光精灵，远胜过月上嫦娥，从那天开始，周岩城夏日的冰红茶终究酿成了秋日抹不去的相思。那时的艾嘉听后暗喜，原来最初两次的相遇她都光彩照人地彰显着他的“落魄”。
就这样，俩人相识了，打打闹闹地过了半年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事后两人都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只是牵了手就没分开过。两人的大学生涯，是高中反叛帮派分崩离析后孤独中相遇进而强强联手的辉煌战绩史，他人暗逃时他们明逃，他人明逃时俩人早已修炼成精玩出花样了，比如通宵上网、看球太过普通，他们挑战各种环境下不花一分钱室外过夜，在第一圣诞夜，两人前半夜在教堂、闹市中穿梭，尽情地浮游在欢乐的池中，过了一两点，街上是真的静了，灯一盏一盏灭了，让人恍然不知前段是否真实，那么大那么长的街道真的没有人了，偶尔会有一两辆车经过，气温越来越低，竟飘起了些许细细的雪绒儿，偶有耐寒的一两片树叶飘下来，疲惫、寒冷一起袭来，借着浮在空着的雪末，艾嘉问周岩城“不管何时何地何境地，你是否都会像今天一样紧紧地把我拥在你的衣服里”“我可不想死在你的小拳头里”，艾嘉踮起脚，勇敢地将她的初吻献给了他，如果是拍电影，这时应该会有镜头转向棉细的雪，向天空伸展的空枝，以及墨蓝的夜幕。后来挡不住寒冷，两人像小毛孩三毛一样，在天桥下面，用报纸盖着，冻过一夜，清早醒来时，身上有一床脏兮兮的毯子，那一刻艾嘉内心涌过从未有过的感动，那是迄今为止她过过的最难忘的圣诞节。从那天起，每当毕业大家狂扔被子时，艾嘉都会去女生宿舍把人家不要的被子抱到天桥底下，或许，真的有人会用到。
艾嘉从小就喜欢指着看到的山问人家，山的后面是什么，如果沿着延绵的山走，有尽头么，会不会真的走到天涯海角。小时候爷爷告诉过她，对面山的后面还是山，爷爷去那边挖过笋，可山的尽头爷爷就没去过了，艾嘉一直想去，想带着馒头翻山越岭，可是她没有钱买馒头，她也怕黑。从学校的操场远远望去，有一座山，在艾嘉再一次指着山问周岩城时，他看着她说，要不我们亲自去看看，一路走过去，走到我们再也走不下去才停下来。俩人真的去了，第二天天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为了应景特意购置了数个馒头，边走边吃，天很高很高，呼吸深长，两人牵着手迎着朝阳奔跑，那边城的第一缕阳光静静地融进了他们的身体，自由充斥在身体的每个角落，此去多年，艾嘉再也没有感受过同样的飞扬。两人一直走，一直走，嬉笑着，享受着路过的一切风景，实现着童年未实现的小梦想。来到山前，太阳刚刚升好，那是一座鲜有人翻阅的山，经过长长得农田才真正到达山脚，找到一条牛走过的小路，开始往上爬，长长的茅草不小心划过时皮肤会刺痛，时不时会看到一簇野花张着笑容，爬到山顶时已是中午，树叶茂密得只看见一片片剪碎的天，有蓝、有白，缝制起来变成了一条少女身上的浸染蓝布裙，美得让人窒息。“累不累啊，还要不要继续”“累啊，继续啊”，俩人休息片刻之后继续向前，下山的路较之上山更加难走，好几次艾嘉都差点跌下去，有一次周岩城被拽着一起掉在一个荆棘堆里，挣扎着上来时身上都扎了不少刺，艾嘉疼得哇哇叫却大声放肆地笑着，之后周岩城不再牵着她，而是走在前面，让艾嘉紧追他的脚步。天突然阴了下来，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周岩城走两步回一下头，慢慢地终于在天完全黑前下山了，雨终究是没有下下来，简爱曾在雨中翻山越岭，曾在遥远的遥远的地方听到他的呼喊。那时没有雨，可那时，他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地守着她，那一刻，她感觉，就算前面是个悬崖，他要与她一起跳下去，她也是断然会跳的，所谓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怕也是差不多了吧。后来，两人搭了人家的顺风车，辗转回了学校，衣襟褴褛。
有一阵子，俩人一起看83版的射雕，看着看着艾嘉突然闹他，“你是不是喜欢黄蓉”，周岩城反将一军“你这么问我肯定是你自己喜欢郭靖”，艾嘉嘟起嘴答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喜欢---黄蓉，哈哈哈”“既然你告诉我这么大的秘密，那我告诉你，我喜欢杨过”“那还不叫我姑姑”。。。多年后，艾嘉看到娱乐新闻评论影视美女时看到翁美玲，才想起当时的笑容，如果他或许是杨过，但她绝对不是小龙女，充其量最多是郭襄。
当时的甜蜜，当时两人的类似经历不知有多少，艾嘉真的从未想过两人竟然没有走到白头，原本可以白头的，原本可以携手走尽这个世界的。周岩城早艾嘉一年毕业，学校离公司要坐三趟公交，可周岩城仍然是住在了学校旁边，每日艾嘉都会在公交车站等着他，一起手牵手去食堂吃晚饭。等艾嘉毕业时，两人终于都搬到了市区，艾嘉确信他们会永远一起，和人家合租没有空调冰箱的简易房，在毕业的第一夏天，热得彻夜难眠，到了冬天还要用热得快烧水洗澡，艰难地与现实抗争着，那是与在学校不一样的甜蜜，两人憧憬着将来，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夏天降至未至时，周岩城问艾嘉，公司想重点培养他成为部门经理，但必须先调他到一千三百公里之外的沛市建立支部，大约要两三年，他是去还是不去。艾嘉不想与他分开，可是，他们有他们共同的梦想，他们也有他们各自的梦想，只是两三年的分开，便可触及他们梦想中的家，半个月的纠结之后，艾嘉说，她尊重他的选择，她不反对他过去。周岩城去了，他跟艾嘉说，你看看我们的过往，一千三百公里在我们融为一体的人生里，短暂得可以忽略。
艾嘉真正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饭、看书、逛街，一个人写信，写给周岩城，记录她的生活和小心思。周岩城会给她画漫画，他画那里的情景，饱藏着他苍茫的思念。同所有两地恋情一样，网络、电话、短信联络，一两个月见一回也遣不散疯狂的思念。那一年过年，艾嘉和周岩城第一次见双方父母，是的，他们居然来自同一个城市，连童年都有过同样风景，周岩城以前经常闹她，你那么喜欢捡地上一些好玩的东西，会不会我以前掉的怪兽橡皮擦是你捡走的，快还给我。第二年年底时，艾嘉祈祷着周岩城能提前调回也落空了，彼时艾嘉也工作了两年半了，这一路的成长虽不能说没有有周岩城的身影，但终究不似从前亦步亦趋，走过来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苦楚。2006年世界杯，两人正好是刚分开，隔着一千三百公里一起看球，2008年奥运会，艾嘉对自己说，如果中国队金牌数第一她就排除万难去陪周岩城过生日，这算是一个知道结果的如果，艾嘉一次都没去沛城看过他，他怕她过于劳累，在年底他调回来之前她是决计要去一趟的，去触摸他生活过的痕迹，去弥补分开的空白。国庆前的假期饶是再难请，艾嘉还是憋足了气请了3天，连着周末的两天也有5天，早早地将生日礼物寄给了他，不能共同陪伴的特殊日子只能借礼物慰藉。
9月19日晚上艾嘉坐上了火车，一路上窗外掠过的风景也冲淡不了她心中的欣喜，那是一种雀跃的压抑，静止的奔腾，整夜未能安眠。到达沛市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艾嘉从火车站直接到早早锁定的蛋糕店订好蛋糕，在等待的时间里，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街头，艾嘉细细地回忆着周岩城笔下的生活，现在她踏在这片土地上，顶着同一块天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一个城市的人群，幸福在血液里欢畅。拿到蛋糕时已微有夜色，艾嘉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拨着电话“亲爱的无间道，生日快乐！收到我的礼物了吗，喜不喜欢”“奥斯卡颁的奖怎么可能不喜欢”“在哪儿啊，小寿星吃饭了没”“正在吃呢”“在摩飞鱼？”“啊，这都能猜对啊”“那是，我是谁啊，我现在有点事情，待会打给你哈”，艾嘉边说着边走近摩飞鱼，走向心心念念的人，在他每日吃饭静坐的地方陪他吃饭切蛋糕度过浪漫又惊喜的夜晚。在马路的那一边等着红灯，艾嘉望向那面画中的大玻璃墙，里面有温暖的橘色灯光，他如画中一样，坐在左边的第三个位置，一杯咖啡，等着上正餐。突然灯灭了，有人推着蛋糕出来，走到近处，是一名女子，长长的卷发，一字领的白色T恤，利落的牛仔裤，隔着车辆和人群仍能感受到微露的肩膀和锁骨清高的妩媚，艾嘉不由定在了那里，周岩城站了起来，两人在说着什么，长发女子伸开双手抱着周岩城，艾嘉的心随着周岩城的背影怔了怔，最终周岩城的手放在了女子身上，他没有拒绝后来热烈的吻，他忘记了跟艾嘉未完的电话，他也没看到路边的艾嘉，那个晚上摩飞鱼的灯没有再亮过，那天晚上艾嘉没有等到周岩城出来。第二日中午，艾嘉去了摩飞鱼，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份招牌意面，老板娘不在，据说墙角的那幅画是她的自画像，长长的卷发，清素的五官淡雅却难以琢磨，她看了那幅画好久好久，下午坐车回去了。
六年半的时间，艾嘉只用了一天带走，她拿着只属于她一个的东西住进了一个小旅馆，换了电话，绝了周岩城的只言片语。艾嘉一下子病倒了，病了三个月，又不得不辞了职。那年过年她没有回家，只写了封信给爸妈，一个人打磨着过去的印记，赶在新年前，把一切都忘记。后来艾嘉整理时翻过以前的书信发现，周岩城画中出现过墙角的那幅画的影子，只是她从未曾留意过。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周岩城辗转打听，传话，他对她真的没爱过，只是那个秋日孤独夜晚的温暖一瞬间击溃了他的拒绝，他从来都未忘记过对艾嘉的承诺。也许，是他从来没懂过她，她也从来没了解过他。2009年春节，艾嘉从了父母回到了家乡，第二年秋嫁给父母牵线的陈峰，从此在出生地扎了根。
陈峰回家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艾嘉在沙发上蜷着睡着了，醒来片刻陈峰就端着面出来了“你呀，老不会自己弄吃的，可鼻子比狗还灵，时机比谁都抓得准”，说完又去电脑桌前厮杀了。艾嘉摸了摸，心沉甸甸地在里面，以后也会一直在的吧。晚上打电话给小妖说不小心睡着了时，又被她数落了通，艾嘉现在学会了习惯性接受幸福的关怀，藏起所有的棱角不再示人，这样的她，平静而幸福。
星期一依旧是艳阳天，大约是上周堆积了些工作，下班前陈峰发短信说今天加班不回家吃饭，艾嘉下班时站在门口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干什么，望着每天回家的路，脚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街边的人呼出的每口气仿佛都升高了周围的温度，原本慢悠的城市都加速了脚步，无处可遁，走着走着，不由走到了新华书店，里面乘凉的人多过看书买书的人，艾嘉站在小说的角落里，翻看着最新出来的书，看有没有值得买的，站得腿有些发胀，约莫着时间给陈峰打完电话后，艾嘉两手空空地走出了书店。热一下子席卷着包围过来，艾嘉有些未适应地站在门口，片刻，抬头准备走时，周岩城正走到门口，高挑的身材，亮的眼睛，很难忽略，两人都楞住了，半响，艾嘉扯着嘴角却也未能笑起来，“你还好吗”，两人同时问，原来有些东西可以翻过去却未必能抹去，艾嘉终于笑了，“我很好”。“我，我，对不起”“都过去了”周岩城鼻子微微冒汗，等了三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时艾嘉的电话响了，陈峰的车停在马路的那一边，艾嘉朝他招招手，回头对周岩城说“也许是时光，也许是人，但都过去了，真的。现在的我，终于可以，祝你幸福”，说完，她像当年一样，头再也没有回过，只是步履轻盈了起来。
现在，这个蒸笼般的夏夜，望着艾嘉背影的周岩城，是否还记得当年身置冰红茶广告中的酷爽沁心呢。车上的艾嘉，分不清自己身置的是不是爱情，只是心安地，一日又一日，偶尔，如同被剖腹的鱼在袋中折腾，想要跳一下，再跳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