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吸血鬼》残森

5、4

　　先解开一条绿色的丝带，把系在腰带上的玉环拿下来，再将另一条悬挂在腰间的带子解开……怎么那么麻烦啊，一堆带子，这是哪个国家的服装，解了一层还有一层，就像在解开系着礼物的带子一般……
　　礼物！？
　　迪恩一愣，解带子的手停了下来。
　　在威尔出去后，他将碧落轻放在床上，点燃了炉火后才发现她那身衣服已经贴在皮肤上发出了阴冷的气息。于是很自然的他就想到帮她换衣服，而刚好威尔拿了一些女性衣物过来，不至于让她一直穿着那身衣服躺在床上。
　　可，他怎么会在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想到“礼物”那方面去了？……他有多久没有收到礼物了？好象有好几百年了吧……从那些拿着十字架和木钉的人出现后……
　　迪恩出神的看着遥远的彼方，脑海中回想着百年前的浩劫，而手还放在那要解开的带子上，浑然不觉碧落有清醒过来的痕迹……
　　* * *
　　……好温暖……
　　有种好安心，好安心的感觉……
　　好像躺在母妃的怀里，抛开身份和年龄，毫无顾虑的撒娇一样……
　　你看，你都几岁了还赖着我！
　　母妃恬静的笑容里充满了溺爱。
　　我喜欢嘛！母妃好香，都是梨花的味道……
　　笑着拼命往母妃的怀里钻去。
　　你呀——，永远都长不大……
　　修长的食指往那光洁的额头上一点，娇笑连连。
　　刹那间，梨花娇小洁白的花瓣在整个空间飞散开来……片片萦转缠绕，犹如冬天灰色的天空落下的细雪，是那么美丽，那么惹人怜爱……
　　我才不要长大呢，我要永远陪在母妃身边！
　　我认真的看着母妃。
　　母妃没有说话，只是怜惜的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我不懂的东西存在，而那是我还未来得及解读的……
　　傻孩子，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疼你爱你的丈夫……
　　过了好久，母妃看向遥远的彼方说着。
　　我不要！
　　我倔强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母妃，而这却是母妃所高兴见到的。
　　一定会的……
　　一定……
　　母妃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身影也逐渐的远去，仿佛被那乱舞的梨花掩盖一般——
　　‘母妃——’
　　碧落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慌张的搜寻着母妃的身影。
　　迪恩被她吓了一跳，失神的眼睛终于再次聚焦在碧落身上。
　　他看着四处环顾的碧落，并没有做声。
　　而碧落在张望了好一会后才茫然的看着他，显然还没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母妃呢？她到哪里去了？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他完全听不懂她说什么，只知道现在的她好悲伤好悲伤，仿佛全世界的不幸都降落在她身上一般。被头发遮住眼睛的他透过头发的细缝，看着那双美丽的黑眼睛。她的眼睛好美，仿佛黑夜一般的迷人，那里面的泪水就如点缀黑夜的繁星，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她的表情就像个无助可怜的小动物，任由泪水从那黑色的深潭中溢出，一滴一滴的滑落……
　　迪恩伸了只手，拭去一边的泪珠，遂而放在唇上轻舔。他没尝过眼泪的味道，他只流过血，没有眼泪。以前，他记得家族中有个会流眼泪的吸血鬼，家人都说那是一种堕落，如果吸血鬼会流眼泪，那他就完了。当他被木钉贯穿心脏，看到碧脸上笑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想哭的冲动，可不论他悲哀，怎么紧闭着眼睛，都没办法挤出一滴眼泪来。或许，他还是有救的吧……
　　一股酸咸的味道在味蕾处慢慢融化开，他终于尝到了眼泪的滋味——那并不好受，仿佛有一块大石头沉沉的压在心口一样。拉着碧落衣服上的带子的手突然一紧，直直的将碧落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泪眼模糊的碧落呆呆的看着迪恩，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她只想找到失去踪影的母妃。而此刻一个怀抱从天而降的让她可以依靠在里面尽情的哭泣，虽然没有母妃那么柔软，也没有母妃的芳香，可是却很宽、很坚实……
　　迪恩没有动，就这样让碧落靠在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
　　良久，碧落才止住眼泪，抽搐的肩膀也逐渐的平缓了下来。她抬头看向肩膀的主人，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令她安心的眼眸，如此美妙的颜色和忧郁的神采同时出现在一双瞳孔里，竟让她再也移不开眼的直愣愣的和他对望起来——
　　‘你的眼睛好美哦……可是，又为什么那么的悲伤呢？……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也不见了？’
　　她抚上他的脸，轻轻的来回摩擦着，仿佛要给他那冰冷的皮肤添上一抹温暖。
　　‘你可以哭的，我的母妃也不见了……我知道，她，她，她……’碧落哽咽的停顿了一下，‘母妃说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千万不要强颜欢笑，否则就会像她一样……父皇，从来都没有来见过我，我……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母妃说，不知道……反而好些……’她紧紧的抱着他，耳朵贴在他胸口上，聆听那规律而强烈的心跳声，好像这样就可以令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公主，我必须坚强……’她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好似这样自己就真的可以坚强起来一样。
　　逐渐的，在“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中，碧落平静了下来——
　　能在哭泣的时候遇到人真好！
　　碧落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平静。
　　可是……这人是谁？
　　她只记得自己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后面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记忆中又好像存在着一些零星的碎片，那仿佛是会令自己厌恶的记忆……说起来，现在不是平静的时候！她怎么抱着一个陌生人啊！？
　　碧落从迪恩的怀里抬起头，那俊美犹如图画里的人赫然印入了眼帘。倏地，脸一红，手马上从他后背抽回——‘对不起，我……这个，我梦到了母妃，而且之前又不晓得自己在哪里……后来又给人追……啊！对了，谢谢你救了我。’见他一直都不说话的看着他，她以为他生气了，忙解释了起来，不过好像越解释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因为突然不见了母妃的踪影，所以有点混乱……一见到你心就安了下来，所以才抱住你的。请你别生气，我平时不是那么不检点的……我有学习过礼仪，还有……还有，总之，对不起，请你别生气，好不好？’
　　迪恩站起身，转而走向壁炉处添了些木材，待火旺盛的跳跃时才回过头来说她说：“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从刚才一开始就是她在说，而他则安静的听。
　　碧落听了，一阵沮丧。他说的果然不是大明的语言，也许是吐蕃话之类的，而且从他的面貌和衣装大概就可以知道他不是大明的子民。对啊，现在大明都变成一片战场火海了，哪里还有像这个地方一样安静的呢？而且，耳边还能听到很大的水声……
　　忽然身上一阵寒气钻心，碧落禁不住双手环肩。虽然有火可以取暖，可是身上的湿衣服却将阵阵的凉气传进她的体内，令她想换身干衣服。可是，她没有衣服可以换……
　　低下头看了眼紧贴着身躯的衣裳，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
　　对了，母妃送她的玉配呢？怎么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一直都把它束在腰带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就连腰带也不翼而飞了！
　　迪恩看着她在身上东摸西摸，四处翻看，好像在找什么的样子。此时他才记起在给她松腰带的时候拿下了一块玉，怕弄不见而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怎么会不见呢？那是母妃送我的……我明明记得有戴啊，怎么会……’碧落东摸西摸，只关心那失踪的玉配，完全无心分神去理会为何腰带也跟着不见，大概因为衣服都粘在皮肤上，三层的衣服变成了一层，想察觉也难啊。
　　迪恩刚想掏出来还给她，却听见威尔在外敲门声，于是伸进口袋的手又转向去给威尔开门。
　　威尔一进门就见到碧落一脸的慌张，不知前因的他只当她是因为受惊过度而导致神经紧绷引发的焦虑神慌，再一看，又发现她那一身的湿衣服完全没有动过，一如刚被打捞上来的时候一样，于是再看向迪恩，眼神中带有中责备。当然，这种责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谁有胆量在经历过血池地狱的洗礼后还敢对那始作俑者开口喝责呢？不过他也算很有胆量了，一般人早就躲在角落里全身发抖的缩成一团，哪里像他还敢用眼神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迪恩当然知道威尔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可他总不能告诉他说在当时他由于不会那种奇怪服装的脱解而陷入了对以前事物的遥想进而忘记帮那姑娘换衣服吧！
　　威尔走过去，拿起被他随手丢在床尾的衣服：“小姐，这里有干衣服，你可以换了它。”
　　碧落停下了找东西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威尔。虽然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看到他手上的衣服，再看到他指了指她那一身的湿衣服后，就算白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走过去，接过衣服后看着威尔，她想问他“你有没看到我戴的玉配？就挂在腰间，绿色的，上面系了红色的绳子”这句话，可她知道他一定听不懂，于是放弃的摇了摇头，深深吐了口气。她想一定是掉在海里了，不然就是被鱼给吃了。
　　威尔见她一脸的失落，本想问问迪恩，可念头一转还是放弃了。他不太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现在只庆幸那姑娘还活着，没有被他给吃掉。想着想着，手就伸向腰间摸上了那把刀。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和那怪物交战，只要他不伤害那姑娘，那这把刀就会一直佩带在他的腰间。想到此，手又垂回到身体两侧。
　　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迪恩仿佛透悉了他一切的动作和想法，在看到那手垂在身体两侧时只在嘴角露出了自嘲的微笑。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在他有所动作时先发制人，不过只要他没有表露出来那他可以作罢。留个人类在身边或许会有一定的麻烦，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或许他有自虐症吧，被人类背叛后他居然还会萌生出“他们没有恶意”的想法。每个人都会想要保护自己，而那中念头会让所有人做出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这些他都可以原谅，但是这样的做法在家族里却为他换来了“懦夫”的称号。难道对人类表示友好，喜欢上他们就是一种“懦夫”的行为吗？他断然的否决了。
　　他只是很单纯的喜欢人类罢了。与一般的吸血鬼不一样的他，从小就对人类有着极大的兴趣。一开始他从书本上、其他吸血鬼那知道一切与人类相关的事情，他觉得人类很伟大也很厉害。经过那么多的战争和悲惨的命运，他们居然还能存活下来，并且一天比一天壮大——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正因为这些，他才会成为吸血鬼族里唯一一个敢和人类接触的“异类”。而他的族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异类有一天居然会妄想到和人类的女人结婚生子，并且还把那可恶低贱的人类女子带回自己的府邸。当他被人类女子背叛刺死时，整个吸血鬼族都在嘲笑着他的一切，但同时也充满了愤怒。若果不是顾虑到吸血鬼猎人的存在，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而这其中最大的阻碍也是他们所不能违抗的——吸血鬼族最高领导者在迪恩意欲娶人类女子时就将他放逐出吸血鬼一族，并命令所有的吸血鬼都不得擅自给予他任何的帮助。若果不是如此，恐怕迪恩也不会成为一具干尸的躺在红色棺材里，等着被送到教廷封印了。
　　可即使如此，迪恩还是相信着人类。只是，他那颗曾经毫无疑问去相信人类的心已经布上了一层灰，他无法毫无芥蒂的去帮助人类，总会有所防范和顾虑。只是，为何他会有想要救那异国姑娘的念头呢？是因为她之于他来说是“无害”的吗？
　　迪恩迷惘的摸向口袋里的玉配，突然间他不想那么快就将它还给她，他还想保有它一段时间。只是，这玉配好像是那姑娘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相对于房间里那各有所思的一人一“鬼”，站在隔间里换衣服的碧落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问题——她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哦，老天，希望有个人能帮帮她！她想这样大叫，可是尊严却将这快脱口而出的喊叫压抑了下去。呵，毕竟她是母妃的孩子，有着母妃的不同一般人的倔强啊。
　　一手拿着那裙子，一手拎着束腰。这个看起来十分滑稽的“小背心”应该是穿在里面的吧，她试着将它当成马鞍来穿，居然还真让她给穿上了；再看那裙子，比他们明朝的要简单，只要套　　上就好——可是为什么下摆那么重啊！
　　站在房间里，好笑的看着自己那一身的装扮：头发由于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久而湿嗒塔的挂在脑袋上，上面的头饰大概在她与那些野蛮粗鲁的男人挣扎时甩掉了不少，只有一只头簪可怜的吊在乱发上，身上拖着厚重的长裙，前胸的布料总觉得在半空晃荡个不停，她已经很努力的让它看起来比较合身，可是为什么她怎么弄也穿不好，上面过大，腰部则刚刚好——难道这里的女性胸部可以媲美母牛？脚上则还穿着那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绣鞋。这样的她整体看来真的成个了不伦不类，还好这里没有镜子，不然她一定会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扯动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再叹了口气后开始动手打理起头发来。她可不想就这样出去见人，尤其是见那个有紫色眼眸的男人——很奇怪的心理，是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想，反正就是不想让他看见。
　　边用手指梳理着长发，边思索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不是大明，而且也不在大明境内。她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在一艘船上，虽然她没看过真正的船，可要知道，船这样的东西经常被仿制成玉器或其它什么的东西摆放在皇宫里，而在母妃那她就看到不下三个形状不一，大小不同的船了。可是，她没想过在船上居然还可以放棺材，神奇的是棺材里还睡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抹杀掉皇城大火、母妃生死不明、自己在海里漂浮和被那些恐怖恶心的人追赶的记忆的话，那么她认为这段经历还是不错的。
　　落寞的神情再次爬上她的小脸，而那花般的脸庞也因黯然神伤的落泪皱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只知道母妃不在了，冷宫消失了，自己再也不能回去那个连皇帝变成是谁当的地方了。
　　不晓得外面的两人会不会收留她呢？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会对她怎样，至少不会像先前的那些人对着她□□流口水。可是，她虽然想让他们收留，可却不会说他们的话，沟通起来十分麻烦。语言成了她现在最大的障碍。
　　才想着，门外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吐蕃话。
　　“先生，您打算怎么安置那位异国小姐？”威尔此刻只想知道那吸血鬼的真正用意。他实在不想和他打起来，因为那毫无胜算。
　　迪恩瞥了他一眼，美丽的紫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原先的阴郁在面对这陌生的男人时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他大概也没注意到，自己情愿将那痛苦的过往流露于碧落面前，却不肯在这男人面前显露半点自己的脆弱。他冷冷的看着他，说：“这，与阁下无关吧！”
　　“你……”好！他居然这么简单的就把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给撇清，还让他无法插手此事。但他毕竟是海盗里唯一一个有头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吸血鬼，在房间里换衣服的姑娘是东方人。所以，他是不会那么轻易退缩的。“先生，请容我无礼。”
　　他欠了欠身，对迪恩展现了无比的尊敬。“我认为，在这样的环境里，即使您有再高的本事也无法躲过第二天的太阳。而我，是唯一知道您的处境的人。如果，您能信任我，让我帮助您和那位东方小姐的话……我将敢到无上的荣幸。”
　　迪恩的眼睛一眯，露出锐利而危险的光芒来。“你知道？”
　　语气里尽是血腥的味道，仿佛威尔回答的话有所偏差，他将在下一刻撕裂他的喉咙。
　　只见那年轻人面带微笑，毫无畏惧。“是的。先生，我知道。恰巧我读过关于您的事迹的书，上面清楚的记载了一切。”
　　“你……”他的手一紧，指甲顿时伸长，尖锐的指向威尔。
　　“先生，别紧张。我并没有恶意，您明白的。您看，要是我有任何不轨企图，怎么会帮助您呢？我只是想以后能跟着您……和那位姑娘罢了。”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迪恩听后，暗笑了两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犹如暗黑的地狱里的恶魔吼笑般让人恐惧。“好！你可以跟，但若多说一句废话……”
　　“我明白，先生。”太好了。他竟然同意他跟着他们，这简直就是奇迹。威尔此刻才敢吐口气，刚才他可吓死了，要是对方没有让他跟着的意思，现在的他早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幸好，他在那紧张的气氛中挺了下来。悄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迪恩将他的一切动作看在眼里，知道他很怕他。再瞄向他腰上挂着的刀，就更确定他那是拿来自保，不然就是对付他。可惜，刀对他无用，他拿也是白拿。至于他为什么会让他跟着，是因为刚才他的确说到了他的弱点。一旦到了早上，他就必须回棺材里，如今的他还没恢复到即使面对太阳也能无动于衷的地步。有个人类帮忙总不是坏事，至少能平安的到达目的地。
　　“这船是去哪？”
　　他突然出声，让威尔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先生，这是要去英国。”
　　哦！原来那些吸血鬼猎人是打算将他弄到英国的教廷去封印！哼，不自量力。若不是因为碧背叛，他又怎么会……
　　眼中升一抹伤痛，但很快的被他压抑了下去，他可不想被那人类男子发现他的情绪。
　　于是，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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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谢谢norica大大的提醒啊，不然这空间就乱窜了。呵呵呵~我已经改过来了。
　　各位大大要是还发现有什么错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